79、我也爱你 有情人终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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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夏天太阳落得晚，此刻天边也只留了一线余晖，天边的云被微弱的霞光映着，像玫瑰葡萄的色泽。
手术持续了五个多小时。林知鱼被护士推出手术手术室的时候，主刀的何教授已经被搀扶到一边坐下，就地打起了葡萄糖。
毕竟这是自己求来给弟弟开刀的主刀医生，还是自己亲师叔。林河清心里过意不去，一直陪在老先生左右，鞍前马后；林知鱼则被她心安理得地丢给……啊不，托付给了吴羡鱼。
吴羡鱼一直守在病床前，林知鱼一醒来，他就按先前河清姐的交代，赶忙按铃通知护士。
结果进来的是乌泱泱一群人。
打头的林河清和护士就不必说了，连缓过精神的何教授，都亲自……坐着轮椅被实习医生推了过来，一并来的还有神经外科、耳鼻喉科、信息素专科的医生。据说这还是考虑到病人刚醒经不起打扰，刻意控制过后的队伍。
小小的单人病房瞬间拥挤起来。
这可是第一例人工犁鼻器移植手术，医生们如此激动也是情有可原。
可林知鱼麻药的劲还没过，咽喉都是麻的根本说不出话。他下意识张开唇，又有些惊慌地回头看了一眼师哥。
一番检查折腾之后，医生们又失落而期待地挨个儿出去了。理论上手术是很顺利的，林知鱼也清醒过来了，目前看来是没有什么后遗症的。但麻药效果没过，此刻还不知道移植的芯片能不能实现人工犁鼻器的作用。只有等到林知鱼自己发现了才能告诉他们。
病房里重归清静。只留下林知鱼跟师哥，相顾无言。
“师哥……”
林知鱼勉强用气声才喊了一声，吴羡鱼立刻倾身过来，“嘘，别急着说话。想要什么？打手势告诉我。”
我要喝水。
“渴了？”
点头。
吴羡鱼有些为难，“护士刚说了，麻药效果没过，你现在喝水容易呛着。”
犁鼻器位于鼻腔，做手术时麻醉范围包括了整个鼻咽部，现在咽喉肌肉在麻醉剂的作用下不能有效控制吞咽，喝水很容易呛着。刚才吴羡鱼制止他讲话，也是怕他呛到自己。万一咳嗽起来牵扯到伤口，影响恢复。
一听此言，林知鱼的娃娃脸瞬间垮了下来。他委屈地比着手语：可是我嘴里全是血腥味和苦味，好难受。
当初手术计划阶段定了两种方案。
第一种就是直接从面部开刀，打开鼻腔，植入人工犁鼻器芯片，缝合创口。这种方案操作简单，手术视野开阔，成功率更高；但相应的，创口大恢复慢，脸上还会留疤。
第二种则是利用窥镜观察，从咽部下刀。这种方法虽然视野相对受限，操作更复杂，但创口小不留疤，恢复更快。从教学角度来说，这种难度的手术可遇不可求，而且不方便边做边讲解。如果是用电子窥镜，还能实时同步高清大图，观摩间的医生看得也更清楚些。
林河清跟何教授无论出于何种考量，在这一点上自然毫无分歧，都选了第二种。
眼下还没到恢复期，最直接的问题就是麻药的苦味和血腥味充斥了整个口腔。林知鱼平时对口腹之欲并不在意，但尝到什么不喜欢的味道还是意见很大，更何况是这种。
“那……你等会儿，我马上回来。”
不一会儿，吴羡鱼一手端着纸杯，一手拿着半包医用棉球回来了。
“我没找到蜂蜜，护士站的热饮机里只有果珍是甜的，凑合一下。”吴羡鱼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拿棉球沾了些温热的果汁，润了润林知鱼干得微微起皮的嘴唇。
林知鱼抿了抿嘴唇，砸吧了两下，又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我尝过了，应该不酸的呀？”
林知鱼摇摇头，比划道，再来一点。
吴羡鱼又如法炮制，给他喂了一点点果珍。
几次之后，林知鱼终于还是偏过头，不要了。
不是酸。他比划着：就是药味血腥味再加甜味，全都混在一起，味道更奇怪了，嘴巴里还是好难受。
林知鱼不高兴的时候一般都面无表情，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有更明显的表情，微微嘟着嘴，小鹿眼也耷拉下来，看起来有种孩子气的委屈。
嘴唇沾了果汁，重新透出了水润的光泽，此刻看起来就像诱人的软糖。
“嘴里还是苦呀？”吴羡鱼搁下手里的纸杯，凑近了低声问，“那怎么办呢？”
林知鱼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就这么直直看着他，无遮无拦，好像在说，我不管，反正你来想办法。
“那……这样可以吗？”
呼吸凑得好近。林知鱼像是困了一样，闭上了眼睛，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一个吻，蜻蜓点水，一触即收。
“嘴里苦味好点了吗？”
长而密的睫毛像蝴蝶振翅，猛然然睁开。
好像……林知鱼下意识抿唇撇开了视线，比划着：也没什么用。
吴羡鱼轻轻笑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又是那股酥麻的感觉，从后脑勺顺着脊柱蔓延而下。林知鱼痒得缩了一下。
“对了，你说的回复，我听出来了。”见林知鱼转过头看着他，吴羡鱼干脆长身跪在床边，这样可以离得更近，“现在轮到我说了，你要不要听？”
林知鱼点点头，软软的短发在枕头上蹭得沙沙响。
“那你听好，我开始了。”
又是一个吻，落在眉心。林知鱼倏地瞪大了眼睛。
“Ek ann ther lika.”
第二个吻，落在脸颊。
“I love you, too.”
第三个吻，落在那朵小小的酒窝。
“Je t’aime aussi.”
第四个吻，落在唇上。
“我也爱你。”
明明都是再轻巧不过的吻，绅士得仿佛露珠从花瓣上滚落。可是林知鱼却感觉嘴唇热得发麻，整张脸都在发烫，连耳朵都烧了起来，血液奔流，几乎有瀑布的轰响。
四个吻，四句爱语，四种不同的语言，从他最疏远的到他最熟悉的。
每一句都被稳稳接住，又被温柔地交还到他的手中，握着他的手一起抓住。
“听明白了？”
林知鱼好像僵住了，半晌才点点头。
“医生之前说，你最近就算麻醉药效过了也不方便说话，喉咙受刀口的影响可能会肿一段时间。不过没关系，等你恢复好了能说话了，再告诉我一遍，好不好？”
点头。
“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许再偷懒用音乐代替。正好我跟着网上机器发音学的，发音也不算标准，下次你用你自己的声音再教我一遍，好不好？”
点头。
“你今天怎么一直在点头？”
林知鱼眼里满是亮晶晶的笑意：因为你之前有一天，一直在说“好”，什么都答应我。听得我心都化了。现在轮到我了。
他终于从浓烈的情绪中醒过神，虽然还不能做什么表情，但整个人都俏皮起来，打着手势有样学样：可惜我现在不能说话，等我恢复好了能说话了，再亲口告诉你，多少遍都可以。
吴羡鱼猝不及防，被林知鱼的直白撞进了心口。
当天晚些时候，林知鱼的麻醉药效渐渐退去，细细密密的疼痛像藤蔓一样缠上来。他对疼痛的敏感度向来很低，好像也一直很能忍疼。
但今天不知怎的，也许是昨天激素治疗强行进入了发情期，也许是刚做了手术什么也不让做没有可转移注意力的东西，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林知鱼发现这绵绵不断的疼格外磨蚀人。
师哥！
他朝吴羡鱼的方向使劲挥挥手，正埋头不知道看些什么的吴羡鱼立刻抬起头来，问他需要什么。
随便跟我说点什么吧。什么都好。
“你想听什么故事，我给你读？”
“读什么书，不许读书。”林河清刚好进来，直接打断了，“林知鱼你现在就给我好好躺着，不要做任何费精神的事情。”她转向吴羡鱼，“你也是，我把他交给你，你可不要太惯着他了。他现在可不能做任何大的表情，不然会扯到伤口的。”
“是，河清姐。”吴羡鱼余光瞄到林知鱼偷偷吐了下舌头。
“更不允许做鬼脸。”林河清锐利的眼神直接杀过去，林知鱼默默地把半张脸埋进了被子。
“还有，你是不是该换个称呼了？”林河清凶完了弟弟，转头对着吴羡鱼又是一脸长辈般慈祥的微笑，简直把握了变脸的精髓。
吴羡鱼愣了一下，乖乖叫了一声二姐。
林河清离开后，林知鱼又默默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比划着问：二姐是不是知道我们……
“算是吧。”
她怎么知道的？
“下午你还在手术室的时候，二姐专门过来给我送了这个。”吴羡鱼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报告单。
这是什么？信息素匹配报告？
“你还真是一猜就中。那要不要猜猜是多少？”
不——猜——
吴羡鱼从容地把那张纸又放回了口袋，“那就先别看了。我怕你情绪激动，表情太大扯到刀口。”
林知鱼嗔怪地睇了他一眼。不看就不看，数字而已。
说起来，我们家现在就剩二姐了。林知鱼比划着，大姐有唐医生了，我有你了。
“二姐有男朋友了。”吴羡鱼突然说。
林知鱼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我借了二姐的手机，查音乐。”
林知鱼听的歌单一直都很小众，纯音乐歌单里不少音乐的名字都没办法在普通键盘上打出来。吴羡鱼只能用两部手机对着，一首一首听歌识曲。下午的时候林河清的手机接到了一个电话，来电人显示的备注是“赵律师”。
吴羡鱼怕是什么法律相关的重要事宜，见林河清不在，只能先接通了，一边讲话一边往办公室走，“喂，您好，这是林河清医生的手机。我马上让她接电话，请您稍等一下。”
对方听声音是个年轻的男性Alpha，似乎有些惊讶，问他是谁。
吴羡鱼还未来得及解释，就看见了林河清从走廊那头走过，赶紧一路跑过去。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只听见林河清语中带笑，“你可别多想啊，那是我弟弟的男朋友。”
“你想啊，如果只是普通朋友，二姐为什么要解释呢。”
林知鱼眼睛一转，比划道，姐姐跟那人解释什么了，你再说一遍？
“她说‘你别多想’……”吴羡鱼下意识地回答，忽然意识到林知鱼亮闪闪的眼睛，不由笑了起来，弯腰凑近了一字一顿道，“我是你男朋友。”
林知鱼听到满意的答案，眉眼间的笑意几乎要化作雀跃的青鸟。要不是他现在不能做明显的表情，估计眼睛都要笑没了。
真好。大姐有了唐医生，二姐有了赵律师，他也跟师哥在一起了。他现在就是恨不得看见全世界都有情人终成眷属。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我也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