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一回生二回熟 真·第二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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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都安静了。
周遭只能听见几只飞蛾一下下撞在路灯玻璃罩上的声音。
又来了，他又来了。吴羡鱼心道。上次他就是这样……可吴羡鱼这回彻底说不出什么重话去呵斥了。
“师哥，你再给我个临时标记呗。”林知鱼整个人都贴在了冰凉的墙上降温，声音还是被高热的体温炕得发软，“我真的难受。求你了。”
吴羡鱼抬头，看见林知鱼水光润泽的小鹿眼，心脏仿佛遭受了一记重击。
不一样。这回跟上次不一样。
上次林知鱼直视着他的双眼，一脸严肃认真地跟他讲“堵不如疏”，只是为了解决掉一个会影响考试的麻烦而已。
这一次……两人默契地错开了目光。
“你……咳，你转过去。”吴羡鱼伸手抓住窗外空调外机的架子，轻巧地把自己撑了上去。Alpha天生拥有更高的肌肉量，而吴羡鱼常年参加散打训练，肌肉的爆发力和耐力自然更胜一筹。
林知鱼顺从地背过身去低下头，甚至还顾得上顺手扯来了挂在旁边的毛巾，擦去了后颈因身体不适而渗出的冷汗。
“你自己撑着点，我没法扶着你。唉算了。”吴羡鱼还是担心，干脆撑着架子一跃，整个人曲腿坐在了空调外机上，腾出手来护住林知鱼。
林知鱼下意识往后靠了靠，“你抓紧点时间，不然迟到太久不好……唔……”
他话音未落，最后一个字转成了模糊的哼吟，又被他死死咬在齿间。
最初微弱的刺痛感之后，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再度淹没了他的感官，电流顺着脊椎瞬间抵达指尖。林知鱼控制不住的腿软，却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架住。全身上下每一处毛孔似乎都在同时长长地舒服地叹了一口气。恍惚间他又看见了祖父母旧屋院子里那棵花期正盛的桂花树，眼前是一片灿烂柔软的金黄色，带着花瓣的质感，像一张床垫诱惑着瞌睡的人深陷其中。
吴羡鱼感觉臂弯里的颤抖渐渐平息，便松开一只手，摸出口袋里的消毒湿巾轻轻擦拭林知鱼后颈腺体的伤口。林知鱼被冰凉的湿巾激得一抖，拉回了一些神志。他试探着想回头，却被按住了。林知鱼不得已，只能暂时维持着这个别扭的角度。
突然，视线余光里的地面上多了一束光。
“有人！”林知鱼悄声提醒。
吴羡鱼显然也发现了。他嗯了一声，灵巧地从空调外机支架上一跃而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随后转身就朝地下车库的方向跑过去，眨眼就融进了夜色里。
“什么人在那儿！”巡逻的保安转过墙角，听见了脚步声，拔腿就要追。突然听见乓里乓啷一声阵巨响。
“怎么了？什么回事？那边有人吗？”保安循声望过去，借着路灯的黯淡光芒看见一楼宿舍内有个人影。
“老师，对不起。”林知鱼把上半身探出窗口，“我不太舒服，请假回来休息。刚想打点水洗脸，不小心把脸盆架打翻了。”
保安拿起手电筒照照，又调转手电四下照照，“你刚才看到这里有人吗？”
“有啊。估计是刚吃完饭的体育生，从车库出来抄近道经过这里。”
樟祐中学的地下停车库是按应急避难场所标准建的，面积很大，出口很多，分散在校区内各处，可以说四通八达，而且地底每块区域之间都是规整的直线。相反，学校地面上的建筑却错落有致，楼与楼之间经常隔着小片的树林、曲曲折折的小径。环境着实优美，适合散步参观，但急着赶时间的时候是真坑爹。因此好多学生都喜欢从地下车库抄近道去教室。
保安显然也信了这个说法。他哼了一声，打着手电筒原路返回了。
林知鱼还扶着窗台站在原地，直到手电筒的灯光彻底消失在转角，才松了一口气。临时标记起效比抑制剂快得多，刚才严重得让他视线模糊的头晕头疼已经几乎感觉不到了，唯一的副作用就是他还感觉有些脚软，不大站得住。心脏在胸腔里激烈地跳动，林知鱼下意识抬手着轻抚后颈的腺体，不知为什么好像闻到了桂花的馥郁香气。
这都十二月了，桂花早就开败了吧？他朝窗外张望一下，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刚才临时标记出现的幻觉影响了。
林知鱼关上窗子，去找了阻隔贴遮住腺体上的临时标记，忽然又抽了下鼻子。宿舍房间内有股隐约的甜味，像是可乐，好像还有别的什么味道，像是……油墨味。室友刘子铭的信息素就是可乐。他该不会是能闻出信息素了吧？那刚刚的桂花香不会是……
这个认知太过令人震惊，林知鱼摸黑往里走，不小心碰倒了刘子铭桌上的什么东西。
没喝完的易拉罐在地弹了两下又咕噜噜滚开，里面的饮料洒了一地。林知鱼手忙脚乱地找到自己的应急灯打开，发现了可怜兮兮滚在凳子底下的罐子，还有在地上肆意漫延的可乐。
肯定是刘子铭中午急着上线跟人组队，随手把喝了一半的饮料搁桌上了然后忘了。
果然是他想多了。
林知鱼自嘲地笑笑，收拾好一地狼藉，终于感觉到肚子饿了，就去阳台拎回了忘在墙角的外卖盒。就着应急灯惨淡的LED冷光喝了两口粥，手机信息提示响了。他几乎是瞬间就点开了屏幕。
咸鱼：[还难受吗？]
schwa：[没事了，谢谢师哥。]
咸鱼：[伤口处理过了？疼吗？]
schwa：[不疼。]
[对了，师哥你]
“schwa撤回了一条消息。”
咸鱼：[？]
“对方正在输入……”
三分钟后。
schwa：[刚才是个保安巡逻经过。他应该没发现你吧。]
吴羡鱼明显感觉师弟刚并不是想说这个，但还是回了句“没有，放心”。
吴羡鱼看着“对方正在输入……”的文字又闪烁了一会儿，最后彻底没了回音。
那天晚上晚自习放学的时候，林知鱼去了趟校门口的超市，打算买一罐可乐赔给室友。他在货架前纠结了半天到底是拿红的还是蓝的，最终还是拿出了手机给刘子铭发消息询问。然后在等待回音的时候被吴羡鱼逮了个正着。
“你之前到底想问什么？”
放饮料的货架在超市最里面，跟人最多的零食货架隔了两个通道。温暖的气息从背后包裹上来，林知鱼不知为什么，居然没有一点不安，反倒是仰头向后玩闹似的撞了一下。临时标记让他不由自主地想离标记他的Alpha近一些。
“没什么。”林知鱼笑眯眯地回头看他一眼，摆明了要耍赖瞒过去。
吴羡鱼指尖撩开他后颈的碎发查看伤口，林知鱼就乖乖低着头随他看。阻隔贴的无纺胶布被小心翼翼地揭开，露出了浅浅的牙印。
“还好，没有上回那么深。应该很快就消下去了。”
温热的呼吸拂在后颈上，林知鱼感觉有些痒，稍微晃了下头，背过手把胶布贴回去，“一回生二回熟嘛。”
吴羡鱼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你怎么想起来喝碳酸饮料了？”
林知鱼解释了原委，顺便又查了消息。刘子铭还是没回他消息。
“你打翻罐子的时候没看是什么牌子的？”
“太黑了没注意。”
“那随便买一罐好了。”
“不行啊，我赔给他的，要有诚意。”林知鱼漫不经心地回道，又低头发了条消息。抬头才感觉师哥情绪好像有点浮动。
不知是不是临时标记的作用，这种浮动宛如实质，好像是有条看不见的丝线穿过肋骨，把两个人的心脏连在一起，传递着所有不可名状的细微情绪，无比诚实，像传说中的悬丝诊脉一样。
“你喜欢什么，我也请你一罐？”
紧绷的浮动松懈了一下。“我喜欢红的。”
林知鱼哦了一声，伸手拿了两罐红的一罐蓝的。
“这是干什么？”
“你看啊，一罐红的请你的，剩下两罐，不管刘子铭要哪种，多的那罐都归我。剩下红的，我跟你保持步调一致；剩下蓝的，自古红蓝出CP。这样满意了吧？”
因为临时标记的存在，Alpha对自己所标记的Omega会有明显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吴羡鱼本来对林知鱼为别人喜欢喝什么牌子的可乐这种琐事如此上心有点吃味，同时又希望他多等一会儿刘子铭的消息，这样他们就可以这样呆久一点。
可是就这么一番话，听得他心里十分熨帖。
林知鱼马上感觉了到了师哥情绪的变化，于是拿了饮料准备去结账。转身的瞬间，他又看见了旁边放的一排易拉罐。
“蓝的居然有桂花味的！”林知鱼马上拿起一罐，又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吴羡鱼一眼。
“你……咳，这么喜欢桂花味的东西啊。”
林知鱼马上表忠心，“你要是不喜欢蓝党的可乐我就不买。”开玩笑，姐姐书架上那一大堆专业的医书他可都是看过的。Alpha在给了临时标记的时候对Omega的掌控欲可是很强的。他可不想让师哥不高兴。
“想喝就喝吧。走了，你早点回去休息。”说完，他率先往收银台方向走去。
林知鱼疑惑地耸了下肩，到底还是拿着四罐可乐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一回生二回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