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脱骨鱼 “你能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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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主动到校自习的同学越来越多了，即使是高三（6）班这样整体相对散漫的班级，周六也能看到十来个人在教室里。
而奇怪的是惯常周末都去自习的林知鱼，已经连续三周的周末没来了。
第一周发现林知鱼周末没来的时候，吴羡鱼就发消息问了。当时林知鱼说，宿舍和教室都朝北嫌冷，他要回家晒太阳。
新学年自然又要换宿舍的。林知鱼提过，他跟刘子铭这学期运气很好的又分到了一个一楼的宿舍，不用爬顶楼了；不过方位还是一如既往的朝阴。然而……
咸鱼：[我们教室在西边。]
[小声哔哔.jpg]
schwa：[……]
[我不管。白天晒不到太阳的地方就是北。]
咸鱼：[照片.jpg]
[我们教室还是有太阳的。]
林知鱼点开照片，只见一道窄窄的阳光寒碜地落在讲台前面的一张桌子上。他不屑地哼了一声，随手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schwa：[照片.jpg]
[这才叫有太阳。]
吴羡鱼点开照片，看见阳光从一扇大窗倾泻而入，热热闹闹地泼在飘窗上、地板上，几乎能听见阳光化作实质，像玻璃弹子一样溅得到处都是的声音。
咸鱼：[抱拳.jpg]
周一上午第一节语文课的时候，张老师随意点学号让人起来背课文，刚巧就抽到了林知鱼。
林知鱼站起来开始背，声音却低得几乎听不见。
张老师头也不抬道，“声音大点，背给谁听呢。”
林知鱼彻底没声音了。张老师没听见声音，疑惑地抬头看过来。
“张老师，他嗓子哑了，说不了话。”刘子铭站起来替同桌解释，“昨天晚上回学校的时候就哑了。”
“怎么了这是？”
刘子铭看看默不作声的室友，随口道，“他受凉了，咳哑了。”
林知鱼向来语文成绩都很好的，要不是学号凑巧，张老师也不会刻意去查他。张老师摆摆手让他坐下了，“唉。算了。冬天到了，同学们要保重身体，多喝热水，关键时刻可不能生病啊。”
吴羡鱼坐在后排，皱起了眉头。课后他悄悄拿出手机，消息发完了才想起某人平时有多守规矩，怎么可能上课带手机。他又不能当面去问，只能憋着，等着。
上午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中午林知鱼回宿舍的时候才发现了师哥给他发的消息。
咸鱼：[不是回家晒太阳了吗？]
[有太阳就嚣张了是不是？]
林知鱼纠结了一会儿，决定萌混过关。
schwa：[我错了/下次还敢.gif]
从回宿舍就刷了好几次手机的吴羡鱼看到消息，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室友赵子锐见状随口损道，“你这什么表情？便秘啊？……爸爸我错了。”
吴羡鱼收回了淡淡威胁的视线。他早就发现林知鱼对晒太阳这件事有点异于常人的执念。晒太阳挺好的，可这……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消息，干脆灭了屏幕，午睡去了。
几天的物理禁言之后，周五晚上回家之前，林知鱼的声音乍一听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结果一到周一的时候，他的声音又嘶哑得可怕。
连续三周都是这样后，吴羡鱼终于忍不住了。快到月底了，十二月的月考近在眼前，林知鱼这样下去身体状况怎么坚持得下去？吴羡鱼终于决定去跟师弟好好谈谈这个问题。
周五最后一节体活课，吴羡鱼提前结束了训练回去，还在楼下就看见林知鱼趴在二楼教室外的走廊栏杆上，蹭着日落前的最后一丝余晖。
他看不见他的脸，但是隐隐感觉不对。吴羡鱼感觉自己好像闻到了油墨味。他有点不敢确信，但还是提速冲上二楼。
靠，居然真是。
吴羡鱼赶紧上前，做好了捡到一只烧到失去意识的师弟的准备，却发现林知鱼真的只是趴在栏杆上打瞌睡而已。
刚被人从半梦半醒的状态强行拉回现实，林知鱼显然有点迷糊，但眼中很快就是一片清明。
“你这是怎么回事？”
吴羡鱼彻底迷惑了。林知鱼的油墨味信息素闻起来确实是发情期的状态，额头上也确实有些发热，但是脑子完全没有烧糊涂的样子。
“我用过药了。”林知鱼没骨头似的挂在栏杆上。
吴羡鱼稍微松了口气，但悬着的心还没放下，“这回自己怎么发现的？在外面趴着干什么？”
“头疼。”
因为头疼才发现需要用药，然后因为用了药还在头疼所以趴在外面吹风晒太阳？！
“严重吗？有多疼？”
“还行。”
用语精省，音量很低。
林知鱼从小对疼痛就格外不敏感，练习散打时经常是身上青了一片，完了他自己完全没感觉。因此吴羡鱼对师弟的疼痛自述等级绝对不会照单全收，而是自动翻倍。尤其是此刻看清他发白的唇色后。
“回宿舍休息吧？我帮你跟周老师请假。”
“没事。就是最近复习，熬夜晚了。”林知鱼抓着栏杆把自己慢慢撑起来，“不用担心。”
“你省省吧。就你这样，晚自习自习个头。”
林知鱼试探着晃了一下头，感觉脑袋里面一跳一跳的疼，还是乖乖嗯了一声。
“吃晚饭了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带，体育生晚自习可以迟到的。”
“不想吃。”头疼得渐渐让他有点恶心，完全没有食欲。
吴羡鱼把人先扶回教室，马上就去找班主任。周燕青得知消息，为了保险起见直接把人送进了医务室。姚医生检查后，发现林知鱼确实只是这段时间极度缺乏休息，身体素质严重下降，导致发情期反应格外严重，于是把人打发回宿舍勒令他先好好睡一觉。
“林知鱼啊林知鱼，我之前怎么跟你说来着？”姚校医一边噼里啪啦地敲电子病例，一边数落，“你知不知鱼之乐我不管，你这个身体情况是真的得自己知道啊。”
周老师也在一旁附和。
林知鱼下意识就想反驳，可一转念还是安分地闭上了嘴。虽说他高二一整年都没再因为抑制剂用药不及时而进医务室，但也不是他“自己知道”的，都靠师哥及时提醒。
终于回到宿舍躺下，林知鱼感觉眩晕感好了些，但头疼却是一点没减轻。这会儿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但宿舍楼还是属于没有人的时段，因此整栋楼都断电，开不了灯。只有宿舍楼一楼外面的路灯亮着，隐约能看见一点亮光从阳台那边透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躺着，好像躺在一锅粘稠的浆糊里。头疼得让人没法完全睡着，时间都好像是静止的。他只能塞上耳机放点轻音乐，希望能借此减轻一些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林知鱼听见自己手机铃声在响。他拿起来一看时间，才18：45，第一节晚自习才开始一刻钟。师哥怎么会这时候给他打电话？
“喂？”
“小鱼，你能起来吗？”
“啊？”
“我在你窗外，给你带了一碗粥。你现在能起来走到阳台吗？”
“嗯。你等等。”
林知鱼缓缓坐起来。体态改变的一瞬间，眩晕感袭来，头疼得也更厉害了。
吴羡鱼似乎听见电话里传了一声闷哼，顿时焦急出声，“你还好吗？不然我让宿管送给你？”
“没事。这会儿你找不到宿管的。”即使是这种时候林知鱼这张嘴也还是不饶人，“刚周老师送我回来，打了五个电话才找到我们宿管。谁知道他们是去哪栋宿舍聚众打牌去了。”
砰。
“怎么了？林知鱼！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林知鱼赶紧应声儿。他按按太阳穴，缓了一下才顺着梯子爬下床，捡起手机，“手机掉地上了，我没事。”
对面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你慢点。”
林知鱼慢慢挪到阳台，拉开窗户，果然看见吴羡鱼在外面。樟祐中学的宿舍区地势比较低，遇上大雨天气地面容易积水，因此为了防止积水漫进楼里，宿舍楼建造之初都增高了地基，一楼的房间地面比外面的路面要高一些。吴羡鱼平时比他高了一个头，此时站在他窗外，居然需要仰着头跟他说话。
“我买了隔壁巷子那家粥铺的鸡汤粥，你多少吃一点。”
林知鱼把自己像晾衣服一样，担在窗台上去接外卖盒，手滑了一下。
“当心！”吴羡鱼伸手扶住，却摸到了他冰冷的手指。吴羡鱼探手摸摸师弟额头，发现他一头的冷汗，“难受得很厉害吗？”
“……问题不大。姚医生都说没事了，休息一晚就好。”
“谁问你问题大不大了？我问你难不难受。”
“……嗯。”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阻隔剂还有没有，需要我去给你买点吗？”
“……”有。但不是买阻隔剂。
“不用那我回教室了？”
“师哥，”林知鱼咬了半天嘴唇，终于下定了决心，“你能不能……再给我个临时标记？”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脱骨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