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控制变量实验法 纠结的鱼 ...
-
吴羡鱼知道林知鱼最近不对劲儿。他也知道林知鱼自己知道最近不对劲儿，因此更不敢直接开口问。
师弟本来就是个太过擅长反省的人，有什么事永远都觉得是自己哪里有不应该的地方，或者犯了错，或者做得不够好。他不想一开口就给他更多的压力。
可是眼看着林知鱼心不在焉地被滑落的餐盘砸到脚踝一次，看到汤桶放得有点歪直接伸手去扶结果被烫到一次，端着餐盘往空位置上走时腿装上桌角一次，最后直接在落座整理外套衣摆时被塑料椅侧边划伤了手背，而且居然次次都仿佛毫无知觉似的表情……
吴羡鱼彻底担心起了林知鱼的精神状态。
他试探着开口，“你……”
“嗯？什么？”林知鱼正垂着脑袋，半掩着嘴打哈欠，闻言迟缓地抬起头。他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一双圆溜溜的小鹿眼困得泪汪汪的，眯缝着；眉毛却询问似的微微扬起来，唇边也带着他精神不济时特有的那种、以不变应万变的乖巧的笑，几乎称得上温顺。
吴羡鱼忽然不知该说什么。他又开始这样了。
“今年春节你还去看师傅吗？”他随口问道。话音刚落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林知鱼似乎思维有点迟钝，“去啊。怎么了？”他又打了个哈欠。
今晚在食堂吃饭的学生不多。食堂为了省电，偌大的餐厅只留了一小片区域开灯，供学生就餐。为数不多的人都集中在一块区域，又是刚考完试情绪高涨，周围有些嘈杂。林知鱼呆在这样的环境里总是格外容易犯困，仿佛是周遭的一切都纷纷扰扰压进种种感官，大脑不堪重负因而发出抗议。
“我妈要我提前问你一声，好给你准备桂花酒酿元宵。”
“真的？”听到这话，林知鱼打起了些精神，又有些迟疑，“不过也不用那么麻烦吧……”
吴羡鱼直接道，“没事。她反正寒假闲着没事，不然她就要折腾我跟我爸了。”
林知鱼抿嘴笑笑，继续吃他的饭。
两人在生活区前面的Omega宿舍楼外分开，Alpha宿舍楼还在后面。大部分学生考完试当晚就直接回家了，宿舍楼道里没有开灯。林知鱼背着只装着笔袋和水杯的书包，一阶一阶地往上挪。
明明没有任何不舒服，没有感冒，离发情期也还远，但他就是感觉没什么力气。
开宿舍门的一瞬间，他习惯性的闭上眼睛，直到摸索到墙上的开关按开了、听见老灯管发出愤怒的嗡鸣、感受到灯光透过薄薄的眼睑照进来，他才睁开眼睛。
说实在的，他已经几天没跟人说过话了。
室友刘子铭考前几天发情期，直接请假回家去了，考试期间也一直回家住。每天他一个人复习、去考场、晚上回宿舍照常洗漱、学习、休息。
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可是他现在很不好。
为了考前心里忽然冒头的奇怪问题，林知鱼一直在避免再跟师哥聊天。一方面他不想让自己分心，无法专注于学习；另一方面也可以控制变量做个实验，趁着没有受发情期体内激素的影响，看看到底是自己还是临时标记闹腾。
一直以来，他都把自己当作一个观察样本，把书上看到的奇奇怪怪的理论一样一样放在自己身上实验。不过是另一次心理分析，分析结果是后面那些奇怪的情绪应该是他自己的，而不是临时标记的锅。
林知鱼从小就被教育，三思而后行，对任何事情都要有预估的结果。针对自己的心理分析也没有例外。只是这次的结果跟他预计的有点偏差，于是有点难以接受，自己也不知怎么办才好。
上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以前在纳维亚的时候。
那天是母亲的生日，他从学校偷偷请假回家，赶去一家有名的烘焙店买蛋糕。坐错了车折腾许久，好不容易到了，看见柜台里妈妈最喜欢的蛋糕刚好还剩最后一块。他高兴地拿出钱包，却发现上次去过书店后，忘记往里再放两张钞票了。他有心去找个取款机取钱，又怕一转身蛋糕就被别人买走了。林知鱼还是第一次那么痛恨店里挂着的“只收现金”的牌子。
————
回家后的几天，林知鱼天天赖床到日上三竿，起来后就在家里的几个飘窗上一坐就是一整天。太阳挪到哪儿他就挪到哪儿，像追着阳光换地方睡懒觉的猫。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该来的春节还是来了。大年初三从爷爷奶奶乡间的住处回来那天晚上，林知鱼躺在床上，在黑暗之中瞪着天花板，怎么都睡不着。
他想，要是次日一早醒来，给师傅发个消息说自己感冒了头疼改天再拜访，这样可不可以。尽管他也知道，自己只是想想而已。
到最后他总会去做该做的事，无论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控制变量实验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