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真·书卷气浓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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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数学一直是林知鱼的心头恨、眼中钉、肉中刺。
林知鱼四年级末时，他父亲林殊同被任命非洲小国伊瓦赫*的驻外大使。一对双胞胎女儿早已考上大学用不着操心，林大使就带着夫人孟昀和小儿子林知鱼一起赴任。
林殊同将儿子送进了当地最好的学校，又另外聘请了家庭教师，教授林知鱼国内的初中课程，尤其是数学。
林知鱼不服，表示学校里又不考这么难，凭什么要逼着他学这个；何况就算他数学不好，将来也可以像妈妈一样去做翻译，研究文学，根本用不到数学。
林殊同并不是那种一点道理都不讲，一味要求子女无条件服从的古板家长。
相反，他实在是太讲道理了。
林外交官以舌灿莲花之能，从国家发展讲到民族大义，从各国国力对比讲到科技兴国，最后又拿两个大女儿给幼子树立榜样。
大姐林海晏研究计算机科学，还没毕业就被业内知名的实验室签定，在校期间就可以领导小型项目组了；二姐林河清研究临床医学，更是早早就拿到了直博名额。而两人的数学一直都是满分或近乎满分的。
林知鱼从小也算得上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可是十来岁的半大孩子再如何能说会道，对上实战经验丰富的林外交官，那嘴仗战斗力基本为负。
尤其是这种话题，他就从来没赢过。
再加上两位过于耀眼的姐姐，林知鱼顺理成章（稀里糊涂）地接受了数学很重要、没有数学自己就没有未来、国家就没有未来的思想，开始了他与数学的爱恨情仇（并没有爱）。
四年后，林殊同又调任北欧小国纳维亚，林知鱼依然随行，进了当地的一所寄宿高中。他的数学成绩在当初家庭教师的魔鬼训练下自然傲视群雄。
虽然父亲还是不时敲打他，说纳维亚高中数学放在国内也就是小升初水平，但那阵子成绩单上包括数学在内一水儿的A确实很能建立自信。
可惜好景不长，没多久他就分化成了Omega。
本来这事对林知鱼的学习生活并不该有什么影响，毕竟从记事起他就知道自己的预测性别了。
何况他个人对于不同的第二性别也不存在什么偏见，他的二姐就是个Omega，工作上有不同意见敢直接跟Alpha上司叫板。
然而心理的强大，刚不过自然的残酷啊。
纳维亚本身就是寒带国家，他们所住的城市更是地处极圈以内，实在太冷了。再加上他在非洲生活了那么久，从热带到寒带的跨度太大，还没适应环境。
刚分化的Omega体质弱，林知鱼一病就是两三个月。
那段时间赶上寒冬极夜，常年不见阳光，再加上缠绵病榻，林知鱼根本无力学习，落下很多课，甚至出现了严重的抑郁和焦虑症状。
后来在他自己的要求下，林知鱼转学回国，进了鄣祐高中重新读高一。
于是第一次月考就被数学教了做人，在纳维亚那阵树立的那么一丢丢对于数学的自信，瞬间乒里乓啷碎成了渣。
到了期中考试，林知鱼的数学成绩更是砸得变本加厉。
班主任周燕青如临大敌。她参加工作六年，还从没见过语文英语都考第一，数学却考全班倒数第二的学生。何况倒一的那位仁兄，考到一半睡着了连卷子都没写完。
上一次月考后，周老师还热心地找他约谈，仔细分析他的学习情况，夸奖他鼓励他。
这回周老师已经不敢找他谈话了，生怕一不小心刺激到他，雪上加霜。
此刻林知鱼坐在宿舍书桌前，盯着一道函数题的坐标系大图，手里圆珠笔摁得咔吧咔吧响。
蓝牙耳机又没电了，他烦躁地换了有线耳机，继续摁圆珠笔。
房门猛一开，带进一阵风，“我鱼！我回来了！”
刘子铭把书包扔在桌上，正要往床上扑，突然吸吸鼻子，“卧槽，你这是怎么了？信息素这么烦躁都要炸了。”
“啊，对不起。洗完澡忘补阻隔剂了。”林知鱼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根本没意识到烦躁的时候信息素外泄。
不论是Omega还是Alpha，放任信息素外泄都是很失礼且不负责的行为，甚至可能引发危险。
Alpha的信息素外放会对Omega和相对弱势的Alpha形成威压；而Omega，尤其是发情期间，如果不及时抑制信息素扩散，会诱使其他Omega发情期紊乱，引发Alpha的狂躁情绪。
正因如此，校医和班主任才那么语重心长地教育了半天。
林知鱼手忙脚乱抄起阻隔喷雾对着颈后腺体狂喷，又去开窗通风，耳机线差点拖着手机摔地上。
“没事别急，”刘子铭倒在床上喊他，“你信息素不算强，影响不到我。而且你这油墨味还有点怪好闻的，显得我们这屋书香浓厚，挺有文化气息。”
林知鱼哭笑不得，就听见他接着说，“我就不行了，可乐味儿的信息素，怎么闻都像肥宅之家。还好你转学过来了，不然宿管就要把我跟对门那个（7）班落单的O凑一屋了。”
Omega数量稀少又相对脆弱，社会资源分配倾向对他们照顾一些。鄣祐高中的宿舍安排也是如此，Beta四人一间，Omega两人一间，一水儿上床下桌的配置。奇怪的是，虽然Beta人数最多，但Alpha宿舍楼却比Beta要多一栋。
这是因为随着年龄增长，Alpha天性中领地意识上升，为了防止高三生压力过大增加冲突，高三的Alpha同学都是住单人间。而高一的Alpha还是四人间，高二住双人间。
因此除了高三的Alpha同学，其他住宿生每学期都求天告地，希望不要匹配到奇葩室友。
“对门那位Omega同学怎么了吗？”刘子铭总是乐呵呵的模样，林知鱼还没见他讨厌过什么人。
“他信息素是炸鸡味儿的呀！”刘子铭一脸悲愤，咬牙切齿，“我有几天晚上饿醒了，隔着门都能闻见那炸鸡味，馋死我了。跟他一屋可不得疯了。你可别告诉我你从来没馋过那味儿啊。”
林知鱼配合地笑起来，右侧脸颊漾起一朵小小的酒窝，“我怎么觉得可乐加炸鸡是绝配呢？你们组个肥宅快乐组合正好。”
“滚滚滚，不要把小爷想得那么堕落！”刘子铭笑骂了一句，洗澡去了。
犁鼻器钝化症的事，除了当时作出诊断的医生和最亲近的家人，其他人都不知道。林知鱼并不想说，总觉得是有个缺陷，隐隐感觉比别人差了什么，就好像......反正莫名有点委屈。
低头看看桌上摊开的作业，感觉头更晕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翻开了答案。
万幸万幸。这题的答案解析没有只写个略。
熄灯前二十分钟，林知鱼终于搞定了所有作业。他把书扔到自己的床铺上，准备趁灯还亮着再读一点儿。
“你又买新书了？”刘子铭还在桌边写作业，听见书砸在床上那声闷响，回头看了一眼。
林知鱼一边爬梯子一边应了一声。
林知鱼的母亲孟昀是个文学翻译，他从小在母亲的影响下就特别爱读书。跟着父母在国外生活时，常常觉得觉得没法融入当地校园环境，于是除了上学、补习基本就是宅在家里看书。
上一任大使留下不少私人藏书，都赠给了林殊同，也就便宜了林知鱼。他一直偏爱纸质书，觉得指尖划过书页有种某名的缱绻。何况读书时总要做批注的，借来的和电子的都不太方便直接圈画记录。
因此他养成了买书的习惯。来到鄣祐高中不过一个多月，他的宿舍书架上已经放了不少书。
“哎我鱼，你知道么，你转学过来那天，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像是读了很多书的样子。”
“哦，那现在呢？”
“现在？我发现你是从里到外的真·书卷气浓厚。”刘子铭摇头晃脑，“说起来，高二分科你肯定选文科吧？”
“谁知道呢，再说吧。”林知鱼把枕头塞在背后，闷头用力把它拍成一个舒服的角度，“对了你那灯，电不知道充够了没。要是不够了可以用我的，还在老地方。”
“谢啦，鱼哥！”刘子铭抬手招呼一下，便继续写作业了。
林知鱼则被这个不常用在他身上的称呼叫得一怔。随即他撇撇嘴，继续看他的书去了。
毕竟父母远在纳维亚。就算将来分科时父亲可能打来电话耳提面命让他选理科，此刻也决计唠叨不着他睡前“看闲书”。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浪费。
因为今晚的遭遇而小小失神的，并不只有林知鱼一个。
鄣祐高中生活区另一头的一栋Alpha宿舍楼，202室。
吴羡鱼在浴室里调水温。室友洗完澡后恶作剧，把开关调到了最左边全冷的。他早就习惯了，轻车熟路地避开花洒里喷出的冷水，直接把水温调到最热。
四溅的水花迅速升温，在半空蒸起一片迷蒙的雾气，连带着他身上附着的各种气味弥漫开来。
他自己信息素的桂花酒味，三个室友信息素的青草味、柚子味、绿茶味，还有......一丝淡到几乎闻不出来的新书油墨味，来自今天遇见的那个Omega。
Alpha和Omega对于信息素的敏感程度比Beta要高，相熟一点的人能通过信息素大致分辨对方是高兴还是生气；而吴羡鱼的敏感程度比一般Alpha还要高，甚至能分辨出信息素主人的细微情绪。
想起今晚遇到的事，他不禁有点后怕。
他们几个体育生吃完晚饭回学校，隔了一条巷子吴羡鱼就闻到了胡椒味的Alpha信息素，浓重得很，带着耀武扬威的嚣张气焰。
他心知有Alpha在耍威风欺负人，赶紧带着大家往那里跑，到了巷口才闻见巷子深处还有Omega信息素。
奇怪的是，虽然那股信息素的主人虽然肯定是被Alpha压制了，但信息素闻起来却一点也没有恐惧收敛的情绪，反倒是怒意满满。
吴羡鱼确信自己从没遇到过这样倔强的信息素，却莫名生出了些似曾相识之感。
大概是今天训练太累，产生幻觉了吧。他自嘲地笑笑。
今天碰到的那个Omega男生，看着文弱清瘦，胆子倒是很大。身手应该也很厉害，能撂倒两个。要不是不巧赶上了发情期，估计都能一挑四。
简直像是武侠小说里的那种书生。
吴羡鱼遇到的上一个可能会这么能打的Omega，还是他父亲以前开武馆时收的一个学生，预测性别为Omega。可惜那个小师弟早在正式分化前，就跟着家人搬家离开了。
他们再也没见过面，也不知道那个小师弟后来如何了。
吴羡鱼在调好的温水里站了许久，直到空气中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书香消失殆尽，他才打开了薄荷味的洗发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真·书卷气浓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