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知识就是力量 打架是不对 ...
-
一个月后。樟祐中学附近的小巷子。
一个裹着校服的单薄身影夹着胳膊底下的大部头厚书，一边低头看手表，一边匆匆拐了进来。正是林知鱼同学。
天色暗了。小巷幽深，路灯嗡嗡闪。
林知鱼不太喜欢这样昏暗的地方，下意识感觉不太好，但确实时间紧急。
正纠结要不要换条路，忽然一帮人拦住了他。
“哟，是鄣祐中学的小弟弟啊，”为首的Alpha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借哥哥们点钱呗。”
“真不好意思，我身上没现钱了。麻烦让一下可以吗？”
林知鱼赶着回去上晚自习，要放在平时肯定就直接破财消灾了，报警什么的回头再说。
可是今天是真不巧。
他刚去中心书城买了书，找下来的零钱又吃了碗馄饨，只剩几个硬币，此刻敢掏出来只怕更难看。
至于手机，乖学生林知鱼平时上课从来不带手机去教室，一直都放在宿舍里。
几个小混混见他不配合，便打算直接动手。
林知鱼侧身闪开，抡起板砖似的厚书反手抽得对方一个踉跄。接着一矮身，避开另一个人挥过来的拳头，伸腿绊倒了他。
他小时候的预测性别就是Omega。父母为了让他有自保能力，四岁时就送他去武馆练散打。这么多年功夫还没丢下，吓跑几个小混混不成问题。
既然对方先动手，那他也就不客气了。
“不好好读书跑出来打劫，今天就教教你们：”林知鱼一边嘀咕着，一边利用转身的惯性把大部头甩在了第三个人的腹部，“什么叫知识就是力量。”
“够了没？”林知鱼收回手，抬头对上了还站着的混混头子。
突然一阵眩晕袭来。
Alpha本来已经打算撤退，此时却突然抽了抽鼻子：“Omega信息素？”
林知鱼心中暗骂了一句。
他患有犁鼻器钝化症，闻不出信息素的味道，包括自己的信息素气味。今天下午就开始有点轻微头晕，他还以为是感冒。这会儿头昏脑胀手脚发软，肯定是发情期到了。
他本来寻思着感冒了头晕，晚上没心思写作业，这才利用晚自习前的大课间溜去中心书城买书。
林知鱼的信息素本身就弱，又是新书的油墨味，呆在书城顶楼书比人多的哲学区域那么久，愣是没人察觉到。
对方脸上的慌乱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洋洋得意，“小弟弟，还打得动吗？”
另一个刚爬起来的也跟着帮腔：“哪有Omega受得了Alpha的信息素压制呢。弟弟还站得稳吗？”
林知鱼扶着墙偷偷翻了个白眼。
Alpha信息素了不起吗？！他既然闻不出信息素的气味，空气中的信息素对他也就没什么影响，难受也是因为他自己的身体处在发情期，激素波动造成的不适。
可是难受是真难受啊。抑制剂还在教室书包里，怎么办？
眼见着地上影子渐渐逼近，林知鱼在盘算着蓄力把手里的书挥出去能有多大胜算一击K.O.，却悲愤地发现自己手心汗湿得书都快拿不住了。
实在不行，一头撞过去抱摔应该也可以试试吧。
“什么人在那儿？你们干什么？”巷口忽然传来一声大吼。
对峙的三人齐齐回头，只见七八个身穿鄣祐高中校服的男生往这边跑过来，高一高二的都有。
两个小混混骂了声晦气，架起地上的两个跑了。
“同学你怎么样？还好吗？”最先跑过来的高大Alpha关切地问道。他见林知鱼手上脱力，厚重的硬面书将将就要滑落，便伸手接过，随即又后退了两步。
“这书我先帮你拿着，我再叫两个Beta同学送你去校医院吧。”他回头叫道，“王铎，奎哥，麻烦你们俩扶他一下。”
“好嘞鱼哥。”两人上前来扶住这个清瘦的Omega同学，听见他低声道了谢。
“别谢我们。多亏鱼哥鼻子灵，隔那么远就说闻见有Alpha在拿信息素欺负人，这才领着我们赶过来的。”其中一个说道。
于？原来他姓于。林知鱼迷迷糊糊地想着。回头得好好感谢人家。
另一个穿着高二校服的说，“学弟身手不错啊，发着烧还这么厉害。刚地上那两个是你撂倒的吧？”
“好了别聊了，让他保存体力。”被称作于哥的那个Alpha又关照了林知鱼一句，“校医院一会儿就到了，你坚持一下。”他催着大家快些走，自己却落在了队伍最后面。
这是一群鄣祐高中的体育生，应该是训练结束后出去吃晚饭。刚刚林知鱼在面馆吃馄饨，中途看见他们也进了店里。
到了校门口，那个Alpha男生让其他人该回教室的回教室，该送人去校医院的去校医院，自己则主动留下来向保安说明情况。
“好的，同学。情况我们大致清楚了，我们马上联系派出所查看附近监控。麻烦你在这里留一下班级姓名，我们要是后续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好联系你。”保安认真听完，给他递了支笔。
Alpha男生接过笔，在登记簿上写下：高一（7）班，吴羡鱼。
林知鱼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校医院的临时隔离室里，手背上扎着吊针。他新买的那本书就放在床头的小桌上。
校医从窗口看见他醒了，便进来给他测脉搏、体温。
大概医者父母心，校医检查完他的情况，确认并无大碍后便数落起来。
“你这个小同学，发情期怎么能不及时打抑制剂呢。烧成这样，都出现脱水症状了。这样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林知鱼被送过来的时候，校医是真的吓了一跳：他面颊脖颈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发白，意识不清，满头冷汗。
随后赶来的一个Alpha男生说，这位小同学在校外遇到了混混拦路，发生了肢体冲突，还被对方Alpha信息素压制，不巧又赶上了发情期。
所幸用完抑制剂后，他的情况很快就稳定了下来，体温虽然还有点偏高，但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见他没受外伤，校医就只给他吊了瓶生理盐水。
林知鱼乖乖接过校医递过来的一次性纸杯，又是道谢又是道歉。
“报一下班级姓名，我登记一下。”
“高一（6）班，林知鱼。‘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的知鱼。”
“名字还挺有文化内涵。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也要知道啊，这次是运气好没什么大碍，下次可不能再这么稀里糊涂的。”
林知鱼万分诚恳地点点头，试探着问道，“那既然没什么大碍，我一会儿就直接回去上晚自习了？”
“上什么晚自习！”校医呵斥道，“我给你开假条，让班主任叫家长带你回家休息去。”
“姚老师，”林知鱼看到她的工牌，“我平时住在学校宿舍，不用叫人接。”
“也行。那你回宿舍好好歇着。”
林知鱼悄悄松了口气。
盐水吊完后，校医果然给他开了假条，就放他回去了。
临出门前，林知鱼问道，“送我过来的几个同学，都没受影响吧？他们留下班级姓名了吗？”
校医一边收拾病床上的床单，一边告诉他，扶着他的两个男生都是Beta，没受什么影响。那个Alpha男生很有安全意识，保持了距离，所以也没事。
她还强调，也多亏离得远，没有让林知鱼受到Alpha信息素的二次影响。那三人都不需要开药，也就没有登记。
林知鱼拿上书走了。虽然放了心，但有点遗憾。
他回到高一那栋红色的四层教学楼，简称小红楼。整个高一年级共十二个班，一层三个班。高一（6）班的教室就在二楼最里面。
刚爬上楼梯，他就撞见了巡查教室的班主任，也是他们班的英语老师周燕青。
周老师直接把人带进了楼梯口的班主任办公室。
“林知鱼，你是有什么事吗？这都第二节晚自习开始了才回来，跑到哪里去了？”
林知鱼这孩子刚转学过来一个多月，虽然可能还没习惯国内课程，学习上偏科有点严重，但一直很守规矩。
周老师不想跟乖学生太计较，可一整节晚自习不见踪影确实是有些过分了，尤其是林知鱼几乎从来不会踩点进教室，迟到更是从来没有。突然出了这种情况不免有点叫人担惊受怕。
“老师，我发情期不稳定，忘记随身带抑制剂了。刚才被几个同学送去了校医院，这是姚老师给我开的假条。”
虽然并没什么人管，但是原则上晚自习前的大课间是不准出校门的。林知鱼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机智地略过了手上多出来的书是从哪里来的，只交代了部分事实，丝毫没有撒谎的心理包袱。
周老师顿时一脸担心，“我记得你的转学档案上写着你刚完成分化没多久？不稳定倒是正常的，但你也太不当心了。下次可不能这样，要对自己对他人负责。”
一顿口头教育之后，周老师便免了他的晚自习，让他收拾书包回宿舍休息。林知鱼自然乖巧照办。
回到宿舍后，林知鱼赶紧去洗澡。又是跟人动手又是发烧，弄得他身上热汗冷汗难受得很。
好在鄣中身为鄣祐市最好的高中，在整个桑究省乃至全国都赫赫有名；知名校友更是一大把，年年都有丰厚捐赠，经费也足。因此学校宿舍设施条件过硬，配备独立卫浴，二十四小时热水供应。
等他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才看见书桌上手机信息灯狂闪。
刘子铭：[我鱼！在吗]
[你是不是回宿舍了？]
[帮我给应急灯充个电吧]
[就在我桌子最下的抽屉里]
[在吗]
[哥！鱼哥！求您了！双手合十.jpg]
林知鱼：[抱歉，刚在洗澡，才看见。充上了。]
刘子铭：[谢谢老板.jpg]
林知鱼帮室友给应急灯插上充电插头，顶着擦头发的毛巾坐在书桌前发呆。
本来他计划得很完美。
晚自习前去买本书回来顺便吃个晚饭，第一节晚自习看书，第二节晚自习把剩下的作业写完，放学回宿舍可以早点睡，毕竟身体不大舒服。
然而，那家面馆的馄饨实在是不大对他口味。于是他翻开书来就馄饨，边看边吃耽搁了。他为了赶时间才抄了近道，走了那条平时绝对不会独自走的巷子。
结果嘛，嗐，不提了。就两个字，糟心。
还好遇见了热心同学，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不管如何，今晚的闲书时间大概已经没有了。
林知鱼摸出耳机、翻开了数学作业。
他觉得更糟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知识就是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