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人呐，真的不能好高骛远 暴力拆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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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了保底协议之后，林知鱼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太大变化，每天该上课上课，该写作业写作业，该背书背书（并不用）。毕竟再怎么样他也不会指望自己几天就能让数学进步几十分，想得再美也还是要讲究基本法的。
日子一天天照常过，按部就班的小确幸总是让人在莫名的焦虑中能有一丝心安。就像看着天上阴沉沉的，虽然并不知道究竟会不会下雨，但清楚地知道自己包里有把好伞，于是一边担心着家里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到底收回去了没有，一边劝慰自己至少回去的时候不会淋成一只落汤鸡。
唯一不满的就是仍然没有时间看闲书，林知鱼从二姐那里打劫来的三本新书连塑封都没来得及找到空闲拆开。
因为快要期中考试了。
又要考试了。
明明看时间确实也是差不多一个月考一次，可谁也不知道其中的间隔为什么跟上了双倍的发条似的。
于是学生总感觉自己永远都在准备考试，永远都没有尽头，一场紧接着一场。考试似乎成了一个时间计量单位。三年的高中，也就是六个学期，每个学期五场月考加期中期末考，三年也就是三十场全套的考试。不到最后一场，考试永远没有尽头。
尽头目前虽然是没有的，但盼头还是有的。
宣传委员徐临是学生会的干事，消息又灵通，以前在（7）班的时候就是八卦天团的老大，现如今选了文科进了（6）。拜他所赐，学校里要办什么活动，（6）同学知道的可能比周老师这个班主任都要早。
据徐临的消息，十月底期中考试后过两周就是社会实践，其实也就是秋游。听说是要去一个古镇。
这消息像是投进湖里的石子，先是徐临座位周围的人知道了，然后是再外面一圈的人，紧接着辐射开来，全班的人都知道了。人人都带着隐秘的期待与喜悦。
去哪里其实并不重要。披着古镇皮的商业街，还是现代工业化的游乐园，种着整齐人工林的景区，还是人挤人只能走马观花的博物馆，不过是提供一个背景板罢了。
重点是一群十七八的孩子，得以从无休止地备考中抬起头来喘口气。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谁能拒绝短效的奖励机制呢。
哪怕只是“想到考试后就能出去玩”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人兴奋了。
刘子铭这天正好到了发情期，整个人都有点蔫蔫的。然而一听见后面的同学议论到这件事，他整个人都一下子精神起来，仿佛干枯的卷柏浸了水瞬间变成青翠欲滴的模样，直教人叹为观止，疑心他刚打的究竟是抑制剂还是鸡血。
吴羡鱼听见刘子铭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抬头刚好看见林知鱼转过身来，加入了同桌和后座两位同学的讨论。
说是加入，其实林知鱼并没有说话，只是听着，一双小鹿眼显得格外明亮。他手里还握着一支笔，可是既没有不停地摆弄也没有神经质地狂按笔头。
看来连向来对出远门提不起兴致的林知鱼都开始期待了。
说起来，自从林知鱼回国后，他还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他出去玩过。林知鱼似乎永远都在忙。他永远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永远都做好了计划，永远都在严格执行计划，让人不好意思去打扰。本来国庆假期他是想抽一个下午约上林知鱼去公园，一起去看看那棵从林家老屋院子移栽过去的金桂怎么样了。但看着师弟全神贯注写作业的样子，吴羡鱼到底还是没问他。
甚至，他还为此萌生了一丝羞愧。和奋笔疾书的林知鱼单独待在一间空荡荡的教室里，即使隔着两列的距离，听着那几乎从不间断的沙沙响声，他都不好意思不好好写作业。这个刚过去的国庆假期，是吴羡鱼第一次提前完成假期作业，没有拖到最后一晚。
看着师弟嘴角不太明显的笑意，吴羡鱼才重新意识到，原来林知鱼也跟普通的高中生一样，会因为秋游这样的事而开心。
林知鱼确实有点小期待。
可能是运气不好，他已经错过了从高一开学到现在为止几乎所有的大型集体活动。每逢集体活动，他不是生病去了医院，就是在外地参加竞赛，于是总觉得缺点什么。何况他还从没去过国内除鄣祐市的其他地方，外出参赛培训、转乘飞机都不算。
不管怎样，能有机会跟整个班级的同学一起出行总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儿。于是秋游前的期中考试就成了礼物外面的那层包装盒。暴力拆盒说不定会毁了里面的礼物，何况谁也不想面对一个被撕得破破烂烂的纸箱。强迫症光是想想那种画面可能就要惊出一身鸡皮疙瘩了。
为了能好好享受秋游，林知鱼下定决心：这次期中考试，数学至少要及格！
于是当晚他又失眠了，甚至到了半夜开始胃疼。
林知鱼侧躺着，按着胃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认命地爬下床去找胃药。药盒是从高一宿舍原样搬过来的，里面的胃药最近一次动用还是上学期去外省参加决赛之前。
他不想开应急灯，怕眼睛不舒服，只能在熄了灯、一片漆黑的宿舍里摸索着。刘子铭刚进发情期，睡得不大安稳。他不想吵醒室友，动作放得又缓又轻。一听见室友那边鼻息稍微重一些，林知鱼就紧张得僵在原地，确认他没被吵醒才继续翻找。
终于，他摸到了一包胃药混悬液。其他的种类都是胶囊，不开灯没法分辨；只有这个能摸出来。这种混悬液是薄荷味的，按说味道不算奇怪，可是这洗发水一样的质地在嘴里格外恶心，再加上薄荷的味道，搞得像在喝调了水的牙膏。
算了就它吧。难喝就难喝一点，有总比没有强。
林知鱼自我催眠了一会儿，伸长脖子硬吞了一整袋，难受得差点吐出来。好在书桌上的水杯里还有水。他抄起杯子猛灌两口，感觉一阵凉意顺着食道躺进胃里，被刺激得一激灵。
唉。这人呐，还真是不能好高骛远。他一边自嘲地想着，一边把包装袋卷成长条卷成小方块儿，轻轻放进了纸篓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人呐，真的不能好高骛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