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对，我就是在集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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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完保底协议后，林知鱼看了眼办公室楼下的钟，正好课间还有几分钟结束。于是他路上故意慢慢磨蹭了一会儿，踩着上课铃响回到了教室。
这节课是政治课，一上课老师就安排了随堂默写。
等默写结束开始讲课，刘子铭就开始戳林知鱼的胳膊肘，悄摸问他怎么样。林知鱼忙着划重点记笔记，只是意义不明的耸耸肩膀，把他气得几欲吐血。
一下课，一群同学围了上来，争相询问他刚才选了哪所学校什么专业，以后是不是不用来上学了。连吴羡鱼也伸长了脖子望向这边。
“哪有那么好的事。”林知鱼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团团围住，不大自在地笑笑，“我还得参加高考的。”
“我签的博雅。专业没定。”
“哎呀，也没为什么，不知道选什么专业，选择困难症。博雅大学不用现在定专业，我就选它了。”
当时在学校花园深处的那间办公楼二楼的会客室里，林知鱼看出季老师眼中格外复杂的情绪，轻轻笑了起来。当然，这笑意在别人看来不过是不明显地提了下嘴角，几乎可以认为是礼节性的。
他只问了一个问题，“请问，我需要现在就决定选什么专业吗？”
季老师尽职尽责地解答说不用，可以等高考出分后再决定。但她的内心其实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这样的条件对比，任何一个理性的人都知道选择水木大学更保险。
但林知鱼从来就不是什么理性的人。
直到签完了保底协议，季老师看着林知鱼别具风骨的签字，还是有种飘在半空的不真实感。
齐老师虽不甘心，却也尊重他的选择。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追随两位姐姐的脚步一起来水木大学。
“我之前准备竞赛的时候，读过庞之磬教授的一篇关于维特根斯坦分类理论的论文，感觉备受启发。后来得知庞教授在博雅大学执教，希望将来能够有幸当面聆听庞先生教诲。”
林知鱼当时是这么解释的。
庞之磬教授是学界著名的语言学家和哲学家。之前水木大学一直想把人挖过来，可惜庞教授执意留在博雅大学。齐老师彻底认输：可能对于林知鱼这样目标明确的学生，一个好教授的吸引力远胜过其他各类资源。
“那么，祝你学业顺利。”临走时季老师跟林知鱼握手告别，“我在博雅等你。”
预备铃响了，周围的人都回到座位上，为下节课做准备。
林知鱼把桌上的东西收拾收拾，码在桌角，又转身在书包里找东西，一回头发现吴羡鱼正看着他。他飞快地比出一句话，大意是：不会抛下你的。
十岁左右随父亲远赴伊瓦赫的时候，林知鱼没有跟师哥告别，也没跟任何同学告别。四年级早些时候班上一个同学也是因为父母工作调动，转学去了临市。当时班主任就搞了个阵仗好大的班会欢送同学。
林知鱼莫名厌恶这种感觉，他不想哭，不想搞得很矫情。于是主动求父母定了正常上课时间的机票，直到临行前一天都照常去学校上课，悄无声息地从学校里消失了。
为此，他一直心怀愧疚。尤其是回国后刚重新见到吴羡鱼的时候，他问过好几次自己将来有什么打算。他感觉得到，应该是自己那次的不告而别让师哥难过了。本来林知鱼在国外的时候还好，虽然愧疚也不是没有，但毕竟不会时刻想着；一回国来，在医务室再认出师哥之后的一段时间，林知鱼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内疚。
所以呀，师哥，你不用担心我又不告而别。高考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让你带着被好朋友丢下的失落去面对呢，那不是害人吗。
吴羡鱼看到他的手势，愣了半晌，直到对方转过身去都没反应过来。他对手语本来就没那么熟悉，林知鱼的动作幅度又小，他大概只看到了“不”，“你”，“一个人”，还有个手势没看清。
思考了半天，他才意识到对方可能说的是“不会留你一个人”。
像是有谁忽然把放着重低音音乐的音响对准他的胸口猛轰，吴羡鱼觉得自己的心跳比体能训练时跑完二十圈之后跳得还要厉害。
晚上林河清收到弟弟的报备，只是淡定地回了句，“知道了，恭喜。继续加油”。她像是早就知道弟弟的选择似的，一点也不惊讶。
说真的，就凭“两个姐姐都去了水木大学”这一点，林知鱼就不可能跟着去水木。
当时她跟林海晏因为竞赛成绩被免试保送的时候，家里办了酒席庆贺。席间有亲戚就逗林知鱼，问他将来是不是也要跟姐姐一样一起去水木大学。
那时林知鱼好像才刚上小学。还不到人腿高的小豆丁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仰起头来问面前的大人，“为什么我非得跟姐姐一样？”
父母表扬了他独立思考、敢于质疑的精神，同时表示，该学习的地方还是要学习的，还是要以两位姐姐为榜样，努力考进水木大学。
幼年的林知鱼乖巧地回答说“知道了，我会努力的”，可林河清总记得他质疑那位叔叔时眼睛里锋锐的光芒。
她到底没忍住，还是发了条消息，问他为什么选博雅大学。
两分钟后林知鱼发来了一条语音。
“你跟大姐都是水木毕业的，我暑假集训也去过水木了。可是家里还没有人去过博雅呢。”
清亮的声音带着笑意从手机扬声器里传来，有一点耍无赖。
你当集邮呢？林河清内心忍不住吐槽。
下一秒，又是一条语音。
“对，我就是在集邮。你打我呀。”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对，我就是在集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