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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谁比谁尴尬 林知鱼:如 ...

  •   林知鱼这次的发情期来得很巧,完美避开了月考,紧接着就是十月的七天长假。最不舒服的几天都可以安稳歇着不用早起,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呢。

      假期第一天的早上八点,林知鱼才拖着懒洋洋的步子去吃早饭。

      起得是晚了些,学校食堂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连粥都不烫了。他一边慢慢喝白粥一边盘算着作业计划,想着要不要空出两天来回家一趟拿点东西。

      高二的小蓝楼里也静悄悄的,走在楼道里都听得见回声。虽然路过的几间教室里一个人影都没见着,林知鱼还是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进了六班的门,他才发现教室里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师哥?你国庆也没回家?”

      吴羡鱼抬起头来,“我外婆之前摔伤了腿,我妈把她接过来住段时间。家里没我房间了。你呢,怎么没回家好好休息?”

      林知鱼在位置上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卷子,随口道,“数学考砸了没脸回去见我姐姐呗。”

      听见对方半晌没回音,林知鱼下意识一回头,看见师哥满脸都写着担心,赶紧说,“我开玩笑的。习惯了。回去了我就不想写作业了,所以留校几天,作业写完了再回家歇两天。我姐工作忙得很,她才没空理我呢。”

      说完他就塞上耳机,开始按计划把每天要完成的作业整理出来夹在一起。

      吴羡鱼看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仍是没完全放下,担心他不乐意回家,包括数学考成这样,可能还是因为上次家教的事受了影响。

      虽然前阵子林知鱼是找着机会好好发泄了一通,但心理上的负面影响哪里是能说没就没的。何况就上次吃饭的时候听到河清姐姐的电话,那个人渣家里似乎还在帮他拖着。他这师弟向来是个别人遇上麻烦他挺身而出,自己遇上麻烦反而能忍则忍的性格。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放下。

      其实这问题困惑吴羡鱼很久了,那就是林知鱼到底有多能忍,以及过去的事对他到底造成了多少伤害。

      两个人四岁认识的时候还在不同的幼儿园。林知鱼虽然生日晚,但是提前上了小学,跟吴羡鱼同届,两人还碰巧分到了同一个班。

      那时候林知鱼比他高了大半个头,活泼聪明,一双大眼睛漂亮又机灵。各科老师们都对他偏爱有加,尤其是班主任,班里有什么活动主持人都是让林知鱼来,有什么评优也都少不了他。

      这世界上最敏感的生物就是小孩子了,老师偏爱谁讨厌谁看得一清二楚。小学的孩子们还没分化出第二性别,也没有什么性别概念,挑朋友的标准也就相对单纯,谁酷谁厉害就愿意跟谁玩。

      林知鱼得老师偏爱,以他的性子也绝对不会恃宠而骄,为人又大方善良,因此大家都乐意听他的。

      吴羡鱼刚上小学那会儿因为先天不足身体很弱,经常请病假,跟同学们不是特别熟悉,甚至偶尔会被人孤立欺负。每到这种时候,都是林知鱼站出来带他一起玩,其他小朋友也就看林知鱼的面子不去为难他。

      他依稀记得,林知鱼那时候数学特别好。不知道是二年级还是三年级的时候,有天上课老师出了一道算二十四点的题目,叫同学上黑板写答案。林知鱼直接给出了8种不同解法。数学老师高兴得给他加了五颗小星星,可羡慕坏了旁边的小朋友。那时候的林知鱼一点也不腼腆,笑眯眯地站在老师身边,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直到四年级的时候,他们班换了数学老师,是个三十来岁的男性Alpha。

      新来的数学老师,说好听点是严格,说难听点是暴躁:学生犯点小错误都可能被劈头盖脸一顿骂。有次考试,林知鱼好像是粗心扣了两分,只考了98分。数学老师发卷子的时候就直接把他叫到讲台边上站着反省,等一个一个报出学生的名字和分数,把卷子一张一张都发完了,才让他回座位。

      也不知为什么,新数学老师似乎对林知鱼颇有意见,动不动就为了三两分的小错罚他站一节课。有时明明其他人,甚至包括吴羡鱼自己,也犯了一样的错误,可被罚站到教室后面去的也只有林知鱼一个人。

      等到四年级下学期时,这位数学老师成了班主任。林知鱼算是彻底失去了保护伞,有时课间他跟人聊天笑得开心一点被看见了,都会被这个老师瞪一眼。

      吴羡鱼现在想想,好像就是从那时起,林知鱼的数学就再也没考得过他。也是从那时候起,林知鱼变得越来越安静了。

      所幸四年级快结束的时候,林知鱼就跟他爸爸去非洲了,总算是逃离了那个老师的阴影。只是不知道,他在国外的那四年,是不是还在受数学老师的欺负?

      “师哥!吴羡鱼!”

      “啊?怎么了?”吴羡鱼反应过来林知鱼在叫他,装作刚从题目中回到现实的样子,抬起头来。

      “你第一份数学卷子做了吗?倒数第二道大题?”

      “还没呢。”他从试卷夹里把那份作业拿出来,翻到那一页,“哦,这个啊,连接BC,过F点作它垂线。”

      林知鱼皱着眉看了会儿,神色愈发迷茫。

      “过来,我给你讲。”

      “好嘞师哥,谢谢师哥!”林知鱼拿着纸笔卷子蹦跶过来,随手拉开他前面座位打算坐下。

      然而吴羡鱼伸手制止了他,“哎别坐这里!”

      “为什么啊?这谁的椅子?”

      “韩绍辉的。”

      “韩绍辉的怎么了?”

      吴羡鱼一脸无奈,“……他是个Alpha。”

      “Alpha怎么了……哦——”林知鱼开始还满头雾水,紧接着恍然大悟。

      Alpha天性中的领地意识格外强,大多不喜欢别人随意动他们的东西,更别说未经许可坐在属于他们的座位上了。何况Alpha对信息素比较敏感,林知鱼又是个Omega,万一在他的桌椅留下信息素,对方可能会不高兴。

      “我身上还有信息素的味道吗?”林知鱼从善如流把那张椅子推回去,绕到吴羡鱼Beta同桌的座位上坐下,“我记得早上出门前喷过阻隔剂了呀。你还能闻到?”

      吴羡鱼不知怎么呛了一下,拿起水杯喝了两口,“没有。以防万一。快点,讲题了。”

      讲完题目,林知鱼道了谢,拿起纸笔准备走,又被吴羡鱼叫住了,“对了,你……”

      “嗯?怎么?”

      吴羡鱼下意识地摁了两下手里的圆珠笔,“你注意一点……”

      “知道了,我下次弄清楚是谁的椅子再坐。”

      “不是……”吴羡鱼叹了口气,磕磕巴巴地比了一句手语。

      不要,问,Alpha,能不能,闻到,你的,味道。

      林知鱼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比了个“放心,保证”的手势,溜回了座位,塞上了耳机。

      他虽然一直闻不到信息素,但基本常识还是懂的。何况昨天刚发了节后上课要用的生理性别手册,林知鱼昨晚闲得不想写作业的时候也翻过一遍。他对于文字内容几乎过目不忘,自然记得里面写的AO日常社交注意事项。

      再怎么对此嗤之以鼻,平时再怎么拿自己当Beta,林知鱼还是得承认,一个O问A自己身上还有没有信息素的味道,真的有点尴尬。

      他想起之前在二姐的一本书上看到过,古早时期,人类还没有分化出第二性别,只有男女两种主要生理性别。据生物史记载,那时候的女性还有一种叫做“月经”的生理现象,差不多相当于现在Omega的发情期。古早的女性在月经期间会大量出血,未能受精的卵子和增厚的子宫内膜都会脱落并随之排出。

      如果一个O问A,自己身上的信息素有没有被遮盖住,这大概就相当于……古早时期的女性在经期问一个男性,自己的裤子有没有被经血弄脏……吧?

      噫。想想就要犯尴尬癌了。

      可是刚才他还就这么问了。奇怪的是,林知鱼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居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尴尬。

      呃,那,大概是因为师哥当时比他还要尴尬吧。

      他很想回头看一眼师哥此刻是什么表情,但还是忍住了。

      做人要厚道。他告诫自己。师哥这么厚道地提醒了他,自己可不能不厚道。

      吴羡鱼似乎听见林知鱼压抑的轻笑,疑惑地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耸耸肩,接着写作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谁比谁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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