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他弱不禁风》云灯

9、第 9 章 “给你个大

　　“好说，容我了却心愿。”

　　“说来听听。”

　　他动了动身子，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好像打算听关向雪长篇大论的谈人生谈理想谈目标。

　　山洞外面阳光正好，树很绿，花很香。这种时候最适合睡觉了，光是想着，姜令夜就已经有点困了。他懒懒的眯了一下眼睛，就听关向雪说了一句。

　　“我想知道我是谁。”

　　他奇道：“嗯？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她自嘲的笑了一下。“我只知道自己的名字。”

　　“那你叫什么？”

　　“我……”她差一点就脱口而出，最后又止住了。“我叫孟梧。”

　　姜令夜转头看她，很认真正经的表情看得关向雪心里逐渐升起一丝疑虑。

　　“……怎么了吗？”

　　她的名字连孟楼都不知道，凭什么要告诉这个带着面具的人？还是说孟梧这个名字有问题？

　　姜令夜看了她好久，转开头笑了。

　　“行走江湖谁没有几个化名呢，这世上姓孟的大多都聚在莲华派了。人家一听你姓孟，第一时间就想问你跟莲华派什么关系？到时候你怎么解释。”

　　“所以姜七也是化名了？”

　　姜令夜愣了一下就笑着点头了。“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名字只是一个代号罢了。”

　　“关向雪。”

　　“嗯？”

　　“名字。”

　　如果听到一个人的名字就能联想到关于她的事情，那也不妨把名字报出来。那些认识她的，或者恨她的人，总归要来找她的吧。这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姜令夜哦了一声，想了想，说：“如果你要寻找过去，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信不信我。”

　　“说。”

　　“此地向北一百八十里，有一座城，名叫雁城。城主会算卦，大概可以算出点什么。”

　　“难道七星楼的卦跟雁城的城主不一样吗？我本来是打算去七星楼的。”

　　“那倒不是，如果要去七星楼，我怕你付不起钱。”

　　关向雪：“……”

　　孟楼被抓回去了，她的确变成了一个穷光蛋，别说七星楼的酬金了，就连下一顿的饭钱她都得去赚。

　　她脸上的表情好像把她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姜令夜看得发笑。

　　“没钱？不怕，正好我也要去雁城，路上多一张嘴吃饭我担得起。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带你去。”

　　“什么条件？”

　　姜令夜抱手支着下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转过头看得关向雪心中一跳。

　　“这样，一路上我负责吃喝，你负责住行。我这人受不得委屈，别人说我我要还嘴，别人打我你要还手。我想法比较多，而且不喜欢听到别人说不。”他想了想，问关向雪：“这一路你着急吗？”

　　还不等关向雪回答，他就自顾自的说：“我知道你不着急，你也没什么事情。我们两个脚程快的话，大概六七天就到了。”

　　关向雪等他说完才问：“我们不能御剑、不能画阵吗？”

　　姜令夜：“……”他想了想，上下打量关向雪。“你现在的身体，行吗？”

　　关向雪不说话了。

　　她现在的确不太行，不知道为什么，灵脉空空，浑身无力。

　　“御剑不行，画阵我们可以试试。”

　　姜令夜站起身，长袖一甩，拿眼角瞥她。

　　“不试，我晕阵。”

　　关向雪：“……如果你有钱，我们可以骑马。”

　　“不骑，胯疼。”

　　“马车呢？”

　　“晕阵的人怎么会不晕车呢？”

　　“……”

　　行，她明白了，就是要用走的。

　　姜令夜正要出去找吃的，听到后面的关向雪叫他。

　　“姜七，明天我们就分道扬镳吧，我自己去雁城可能会快一点。”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身，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过去。

　　“你嫌弃你的救命恩人？”

　　“……”

　　关向雪噎了一下，把头转到里侧对着墙。“抱歉，当我没说……”

　　不多时，就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了。她转过头确认他真的走了，于是她抬起一只手，试图凝聚灵力召唤裂雪。她憋着一口气缓缓下沉，单手结印撑了半天，口中甚至念出了以前她从来不用的召唤口诀。裂雪剑靠在墙边纹丝不动，一点眼神也没给她。

　　门口的脚步声忽然又回来了，他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气息有些急。

　　关向雪慌忙把头转过去，只听他说道：“嗐，果子太高够不着，还好有把剑，试试能不能打几个下来吃。”

　　关向雪回头只看到他抱着剑出去的背影。

　　“……”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抽抽的疼，想喊又喊不出声。那是她的裂雪，与她结契的佩剑，林和拼命想要抢的东西。这么金贵的一把剑，到了他手里竟然拿去打果子？

　　裂雪，委屈你了……

　　关向雪心疼之余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面色逐渐冷下来。

　　他去了有一会儿，关向雪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的时候缓缓睁眼。他拿外衣兜了好些果子，看到被他架在咯吱窝下面的裂雪剑，关向雪眼皮跳了跳。

　　那些果子已经洗过，粘的水把他的衣服染了个半湿。他挑挑拣拣拿了几个过来给关向雪，关向雪抬了抬手，没成功。

　　姜令夜见状直摇头：“看看，连抬手的劲儿都没有，还指望御剑画阵骑马呢？”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倒还是蹲下来挑了一个大果子，然后去捞关向雪的手。

　　“给你个大的。”

　　电光火石之间，一块碎瓷片再次抵住姜令夜的脖子。他手里的果子登时掉了一地，最大的那颗还没放进关向雪手里就滚到一边去了。

　　关向雪还是有些喘，但这次她什么也没问。直接用另一只手抠住他下巴处翻起的边角，抬手就扯掉了他的面具。看到一张不算陌生的脸，就是那天在七星楼前她伸手救下的书生。

　　“是你？”

　　注意力一松她手里的瓷片就掉了，姜令夜这才松了口气。

　　“两次，你是真想要我的命？”

　　关向雪跌回石头上喘了口气。“谁让你带着面具的。”

　　“笑话，我买了面具不带脸上，难道揣兜里？”

　　关向雪不跟他争。“既然这样，我在七星楼前从别人手里救过你一次，咱们两个算扯平了。”

　　姜令夜好看的眉一挑。“不可能。”

　　他面色不算太好，看起来还有点生气。看着那个又大又红却滚的最远的果子，眉头都皱到一起。

　　“我照顾你这几天可比你那个举手之劳要辛苦多了，那个大果子，看到没？那是我爬树摘下来的。好心给你吃，你看看给你摔的烂成什么样子了？”

　　关向雪：“……等我好了赔你。”

　　“赔我？刚才还说要跟我分道扬镳，嫌弃我行程太慢呢。”

　　“现在不嫌弃了……”

　　“事先说好了，我这人受不得委屈。”

　　“好。”

　　“不许说不。”

　　“……好。”

　　姜令夜弯腰把面具捡起来，内里早就沾了一层灰。他拎着面具看关向雪，眉头更皱了。

　　“这个，到时候记得赔我。”

　　“……好。”

　　仿佛关向雪这种顺毛捋的态度终于让他舒服了，姜令夜面色好了很多，看着关向雪翻了个白眼，手上还是递了一个果子过去。

　　“给。”

　　关向雪接过果子咬了一口，酸的口水直流眼皮狂跳。才一睁眼就看见姜令夜在旁边看着，勉强伸着脖子咽下去了。

　　偏他还要问一句：“好吃吗？”

　　关向雪：“……好吃”个屁！

　　终于把一个果子吃完，关向雪的牙已经没感觉了。为了避免他再递过来一个，只得先找话题。

　　“你去雁城干什么？”

　　姜令夜远远地坐在石头上，一边把剩下的果子装好，一边头也不抬的说：“探亲。”

　　“哦，怎么没有家里人赔你？”

　　姜令夜的手顿了一下，声音有些低。“家里没人了。”

　　一不小心就聊到别人的痛处，关向雪挠挠头。“不好意思……”

　　“没事。”

　　气氛不对，关向雪就没再说话。她喝了两天药，体力恢复很多。于是这一天她终于把裂雪剑从姜令夜手里夺了回来，看着剑柄都被染成绿色的裂雪，她的心在滴血。

　　姜令夜正坐在石头上估算他的银子，并且预计这一路的花费。

　　关向雪看了半天，天都要黑了。“别算了，说不定路上有机会能赚钱。”

　　姜令夜好像觉得这个想法不错，点点头把银子装起来。“那走吧，我先去买个面具。”

　　关向雪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戴面具？”

　　走在前面的姜令夜忽然停住脚步，他站在两步开外回过头看着关向雪朝她招手。

　　关向雪抬脚走过去。

　　“干……”

　　话没说完，她就被姜令夜扣着腰捞进怀里。他身量高出关向雪许多，眉目如画，肤白胜雪。眼睛里有光，尤其是近距离看的时候，好像那里有细碎的星子在慢慢的凝成一个漩涡，一不小心就吸入魂魄。

　　“干干干干……干什么……”

　　话一出口再返回耳朵里，关向雪才惊觉自己竟然开始结巴。

　　姜令夜抬起一只手摸了摸的额头，眼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你的脸好烫。”

　　关向雪：“？？？”

　　她猛地推开姜令夜用手背打摸自己的脸颊额头，旁边的人笑出声。

　　“还问为什么吗？”

　　关向雪：“……不问了，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