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不许咬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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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起下山的时候已经时至下午，不知道是山路不好走，还是姜七带的这条路不行，反正一路上七拐八拐又是山洞又是树丛，好不容易钻出来的时候，关向雪的头上沾了好多草屑模样滑稽，那人头上倒是一点都没有。下山更是别提，转了半天还在半山腰上。
感受到来自后方的凝视，姜令夜转过头笑着问：“累了？”
关向雪抱剑靠着一棵树，他笑的那么开心，明明就是故意的。
“从早上你就在浪费时间，数钱都要数个半天。这会儿又带着我在山上转，山下有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害怕？”
“嗯？”他脑袋一歪，十分无辜。“我没在怕啊。”
“那你在这儿荒山野岭转什么。”
此时天已黄昏，太阳将落未落之际，已经能看见月亮的轮廓。一边是黄昏赤红的霞光，一边是夜幕未来之时还藏匿着的星子，隐隐约约看不真切。风已经有些凉了，偶尔带着山间特有的气息扫过鼻尖。
姜令夜抬头扫了一圈，然后指着天空说：“今天十六，忽然想在山上看看月亮再走。”
“山下看不到？”
“那肯定是不一样的，高山上离的近，月亮更大。如果没有遮掩，说不定还能看到月亮上有东西。”他再扭头去看关向雪，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你为什么叫关向雪？”
“那你为什么叫姜七？”
“你在生气。”
“我没有。”
“哦，那就今晚看完月亮明天再走。”
“……”
他往前走来，关向雪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结果后背抵着树动了一下，再跑就显得怯懦输了气场。
关向雪的心跳顿时就跟着姜令夜走近的脚步越来越快，不自觉靠紧了后面的树干。落霞的余晖在他身后把头发染上微微的红光，他的后背像是长了翅膀，夕阳下又高又长的影子从关向雪的脚下往上爬，直到把她完全笼罩。
“你你你你你……干什么？”
她话刚说完，就看见他扬手从她耳畔过去，在她身后一捞，抓出来一条蛇。
那条蛇带着黄黑相间的花纹，吐着信子，绞着姜令夜手腕的尾巴不多时就无力的垂了下来。他把那条蛇拎起来看了看，另一手顺势抽出关向雪手里的剑，三两下就剖了一颗蛇胆出来。他看也不看，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带着血的手就把蛇胆递到关向雪嘴边。
“刚好，趁热吃了吧。”
关向雪：“……”
“嫌脏？”见她犹豫，他把蛇胆在袖子上蹭了蹭，又送过去。“吃吧。”
关向雪：“……”
她劈手夺过裂雪剑，长剑一凌，剑上的血悉数滑落。裂雪回鞘，她在夕阳下看了姜令夜很久。“你既然可以徒手抓蛇，没必要跟我一道去雁城。”
姜令夜淡淡的笑着。“你可以保护我啊。”
“你需要我保护吗？”
他点头。“我不要保护，但是你要啊。”
关向雪：“？？？”
趁她愣神，他忽然伸手点了她的一处穴道，迅速把蛇胆塞进她的嘴里。怕她往外吐，他拿手捂着她的嘴，把她抵在后面的树上。她把蛇胆咽下去的时候，裂雪剑也应声出鞘半截架在他肩上。
姜令夜缓缓松开关向雪的嘴，蜷了一下掌心，嘴上漫不经心的说：“三次了。”
关向雪冷冷的看着他，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聪明，也从来没觉得自己笨，可她到现在也没看透眼前这个人，她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你有什么目的，直说。”
“我都把刀刃架在我脖子上三次了，我对你能有什么目的？”
“你不觉得从七星楼前见面开始，这一切都有些巧合吗？”
姜令夜点头。“是很巧合，无巧不成书嘛。”
她把剑一紧，雪亮的剑刃逼近一分蹭破他的皮肤。几乎是瞬间，那股香气又来了。丝丝缕缕透进她的肺腑往她的意志深处钻，她一手拿着剑，一手扶着身后的树。“你有问题。”
“什么问题？”
眼前的人忽然变成了好几个晃动的重影，他的脸真的好看，总是带着笑意。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泊。平静、偶有微波，却总也看不透底下有什么。
“你的……血。”
她说完这句话就无力的顺着树干向下滑，失去意识前，感觉自己的腰被人揽住，有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姜令夜笑着叹了一口气。“看来只封灵脉还是不行，还得把剑收了，这可真伤脑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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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个梦，她不停的杀人，杀到麻木。她已经知道下一个人会被捅在什么地方，以什么样的姿势倒下。最后，她会看见一个人，那个人被她一剑入腹，她哭着喊他师父。
冲天的火光下，那人果然站在原来的位置。关向雪不出意外的向前走了五步，那个人也不出意外的没有躲开。噗的一声，长剑再一次没入那人腹中，跟她的泪同一时间滑落。可是这次的梦却并没有就此结束，那人泪眼模糊的望着她，染血的手轻触她的额头，缓缓地叫她：“阿雪，”
她感觉自己的右手再次用力，鲜红的剑刃从他背后刺出。那人的身体忍不住颤了一下，他嗓音低沉的说。“再来一次，阿雪，再来一次好吗？”
关向雪猛然惊醒，坐起身。
山洞的石头被火光照成橘色，姜令夜坐在火堆旁边烤鱼，等她看清楚那根叉着鱼的是什么东西以后，关向雪止不住血气上涌。
“姜七！”
“嗯？醒了？”她抬脚下床，刚想站起来却腿脚一软跌在地上，模样狼狈。
姜令夜：“怎么了吗？如果你有求于我，直接说就好了，不用行此大礼。”
关向雪看着他，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来，说出的话几乎是牙缝里挤得。
“你拿我的剑……烤鱼？”
姜令夜看了看剑，又看了看她，一脸无辜。“不行吗？”
这何止是不行，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关向雪闭了闭眼睛，无力的往后仰靠在刚刚躺着的石头上，不说话了。
姜令夜却拿着烤鱼走过来，一边试图撕下来一点肉，一边被烫的直摸耳垂。
“刚烤好的，你尝尝？”
关向雪仰着头拿眼睛瞥他，末了，她张口过去一下咬住他的手指。
姜令夜也没料到这一出，嘶的一声倒出冷气，却又没有喊出来。
关向雪是使了劲的。
让你拿我的剑打果子？！
让你拿我的剑剖蛇胆？！
让你拿我的剑烤鱼吃？！
她的牙齿被指骨硌了，感觉到嘴里带着香气的血腥味。那种甜甜的温热感滴在她的舌尖上，好像胸中的火气顿时像被一场雨浇熄。她咬着姜令夜的手指，鬼使神差的拿舌尖舔了一下牙齿与指骨咬合的地方。脑袋里像是炸开一束烟花，眼前仿佛看到了一场盛世的夜景。
“喂，你属狗的？”
姜令夜说着，那手拍了一下关向雪的脑袋。
关向雪懵懵的松开嘴，看着血淋淋的手指舔了一下自己的唇，并咽了一下口水。
姜令夜低头看着伤口吹气，白了关向雪一眼站起身走到火堆旁坐下，拿水壶里的水冲洗伤口，末了还在上面撒了一把盐。
关向雪呆呆的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伤口上撒盐，不觉得疼吗？”
姜令夜转头过来看她，没好气的说：“你咬我的时候怎么没担心我疼？”
关向雪靠着石头坐了，她抬起视线看着山洞凹凸不平的石头。
“你怎么不把我扔下自己走？”
“笑死，那我找谁报这救命之恩？”
关向雪忽然笑了。
外面已是深夜，虫鸣之声不绝于耳，山洞隔出来那片小小的拱形夜空只能看见一两颗星子。
她看着姜令夜自己把手指包好，又拿着刚才的烤鱼问她。“真的不吃？”
好像完全不在意她三次威胁他的生命，也不在意她刚刚差点把他的手指咬掉。她忽然就不想纠结他有什么目的，他为什么能拔出她的佩剑，他是不是林和派来的奸细之类的问题。她冲着火光旁边的姜令夜伸手，说：“我没力气站不起来，你拿过来。”
姜令夜看她半天，哼了一声，正色说道：“不许咬我了。”
关向雪点点头。
他把烤鱼架上，走过去弯腰把她抱到火堆旁边，又把烤鱼递过来。“给，坐这儿吃暖和点。”
关向雪看了看外面的天。“今天十六啊，有月亮吗？”
“没有。”
关向雪一边吃，一边说：“不管有没有，过了今天，明天上路去雁城。”
姜令夜悄悄侧目看了她一眼，缓缓嗯了一声。
夜里，姜令夜靠在墙边休息，关向雪躺在石头上看着他发了一会儿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等第二天再睁开眼，天已大亮，姜令夜正站在门口伸懒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眼神太过刺人，他在骤然回身，清晨的阳光一下子照进关向雪的心底。
他左右扭扭腰，打了个哈欠。“上路吗，阿雪。”
蓦然，这称呼如一颗惊雷在关向雪心底炸开。脑袋里情不自禁出现梦里的场景，几乎顷刻间要与现实重叠。
她的嗓音有些沉，还有些颤。“你叫我什么？”
“阿雪啊，不然叫小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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