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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陵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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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园祭拜之事同往年一样,只是今年老夫人行动不便,让段卿然代自己祭拜,随便拨了几个美人表示虔诚之心,由孙姨娘领着众人去陵园告慰先祖。
周逢作为嫡长子,远在边关未得归京,这些年不曾去过,但周迎自然是要去的。
只是找遍了院子都没寻到周迎人在何处,贴身的小厮也不见了,孙姨娘难免有些心慌。
“周迎在什么地方?”
孙姨娘问自己身旁的贴身婢子,一一回应都是没有再见过,她眯起眸子,眼角的皱纹显现,有种说不出的苍老。
昨夜周迎的贴身小厮回禀说公子衣领上都是血迹,回房的时候也是疲惫不堪,眼下一片铁青,还是被人扶着进来的,问起怎么回事又绝口不提,当晚就烧了高热。
她听闻这话,恨不能以身相代,自己受了这桩罪,周迎却回过话说要母亲不要操心,不会误了去陵园祭拜的行程
孙姨娘是又生气又心疼,老夫人本就看着周迎对周逢的态度不佳而心生间隙,她为儿子操劳了半辈子,即使周迎已经即将弱冠,也丝毫放不下,他又身子不爽,她想去看一看,周迎也只是打发了小厮来,断了念想。
只说祭拜之事重要,他会把握好分寸。
周逢是靖安侯不错,入了定北军不错,可那到底是谁的功劳,若不是老侯爷的身份,他这个靖安侯能有今天的位置?
而正室所出就压她一头,如今老夫人的儿子也便压着周迎一头,她想到这心下又是一痛,老爷在世的时候,还能帮着她们母子一些,现在老夫人掌家,还不定怎么整治周迎。
孙姨娘紧紧咬着唇角,她怎样受辱无关紧要,可周迎同自己一般,她怎会好过?
她看向段卿然的方向,只见段卿然正在掌事姑姑的引导之下,抱着经书走来,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衬出她孤傲的气质,如墨的青丝垂在腰间,长长的裙裾拖曳在地,她的眉眼淡如初月,好看而清冷。
孙姨娘见段卿然将经书放下来,便连忙走过去,轻声问:“段姑娘,行程可都安排好了?老夫人意思是什么时候去,去多长时间呢?”
“今日将这些经书准备好,明日就可以启程了。”段卿然笑了笑,只觉孙姨娘藏有心事,问道,“姨娘可还有其他的事情?”
孙姨娘不好再说,只是忧心忡忡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回来,不敢耽误行程,又遭到老夫人的白眼。
段卿然抱着经书到沈娇娇住处之时,沈娇娇正同朱艳和宁雨瑶一起说笑,三人不知聊些什么,正起劲。
“你们收拾收拾,明日跟着要去陵园祭拜,这是要用的经书。”
往年祭拜的时候都是选上几位美人,大多达官显贵家族里的小姐,朱艳肯定是在列,但沈娇娇和宁雨瑶二者绝不在名单里,现在段卿然抱过来的三份经书。
沈娇娇只觉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在侯府中的地位自己还是有点数的,这等的好事怎会轮到自己头上:“段姑娘,我也去吗?”
段卿然笑着解释:“我身边的丫鬟让你蒙受不白之冤,朱姑娘和宁姑娘二人也是没有被蒙蔽,你们三人一起将她找了出来,本该责罚逐出府去的,你向老夫人求情,让她继续在侯府当差,老夫人心念姑娘善良,若是祭拜之事,有姑娘前去,也是陵园先祖想看到的。”
“这些是老夫人交代的,自然你们几位都有。”
段卿然说完便接着要去其他地方,没有过多停留。
沈娇娇拿起来那卷经书,竖行的字一笔一画,她歪着脑袋问朱艳:“朱姑娘,往年也是这样吗?”
“是,往年祭拜的时候会在陵园附近住几天,美人和姑娘们抄点经书,一并呈上去。”朱艳有些恹恹,她撑着下巴,“本身想着能不能见到靖安侯,可去了才知道侯爷在边关太远,所以我们抄的经书也权当是为侯爷尽的一点心意,周二公子倒是年年都去。”
宁雨瑶咂咂嘴,笑着同沈娇娇说:“娇娇,你也真是运气好,来侯府不到两年,竟然能去陵园。”
朱艳拿了一本自己的,打了个呵欠:“你和沈娇娇前后脚,都一样。”
“听你们说完我都有点困了,不过下次要是去莫琼轩,可得带上我。”朱艳眉眼弯弯,“那莫琼轩的好吃的,可不止松鼠桂鱼一道菜。”
“不带本小姐一起去,真是过分。”
宁雨瑶连连赔笑,就差给朱艳作揖讨饶了:“我的朱姑娘,这不是忘记了嘛,要不然我这说起来都能后悔成这样。”
朱艳眯着眼睛看向沈娇娇,又看了看宁雨瑶:“别是有了沈娇娇,只当我是空气了,整日的一来就是找娇娇,都不曾在我这里坐上一坐。”
大小姐的架子摆出来,让宁雨瑶的笑凝固在脸上,连忙拿了一本经书跟上去:“瞧你说的,哪次没先去你那里拜访啊,朱姑娘真是会说笑。”
宁雨瑶跟在朱艳后面,走的时候给沈娇娇抛了个媚眼。
沈娇娇摇摇头,挥手将两人送走,便入屋去了。
手上的经书其实不沉,掂在手上也就几个橘子的重量,但沈娇娇却莫名觉得烫手,这卷经书抄完之后要呈给陵园的先辈,她们抄的东西代表着侯爷的心意,那一定是要好好写的,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责任来。
但又不免想到侯爷,靖安侯这三个字,对于朱艳宁雨瑶她们熟不熟悉她不知道,但对于沈娇娇来说,是陌生的。
她入府以来,只是听闻大家会谈起靖安侯,冷心冷面又勇敢善战,他手中擒过敌军的将领,射下过最快的劲马,军营中的靖安侯大多是浑身是胆的,见过靖安侯的美人都说他不怎么说话,眼神虽暖,但不曾真的亲近她们。
那段卿然呢?
她眉眼淡如初月,眸底无喜无悲,不论多么朴素的衣裙,穿在她身上都有莫名的高贵,她与人为善的时候也是带着距离的,遇事不慌,处事不惊,永远从容镇定,如同天上的仙子一般,她和靖安侯是不是很亲近。
沈娇娇将经书放下来,缓缓走到床榻前,便躺了下来。
她望着帐幔上面的月季,想起初次见到阿逢的时候。
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声音低沉,亮出家主令牌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靖安侯,在那个时候她也是那样认为的,他剑眉星目,黝黑的眼睛深邃似海,盯着人会让人觉得莫名的威压,询问虽然随意却带着尊重,她小声地应,只害怕受罚。
后来老夫人集合侯府的人说是有人冒充家主令牌,她才知阿逢并不是靖安侯。
大着胆子冒充靖安侯,还装的是模是样,她一想到这,唇角轻轻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那天晚上的自己也是这样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对着这个假的靖安侯和段姑娘肖想,看看他们两人如何登对,现在看来,又好笑又奇怪。
她望着床幔,当时会因为这件事有些难受,现在却有些窃喜和高兴。
沈娇娇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奇怪。
“是沈美人吗?”
院外传来男子的声音,沈娇娇正想着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提着裙边跑出去,一看周迎正站在院中央,他望见沈娇娇跑出来,脸上添了一抹笑容,彬彬有礼道:“沈美人,我是周迎,靖安侯的弟弟。”
他笑起来很温柔,说话也很温柔,与宁雨瑶说周迎公子只会喝酒玩乐,不懂得珍惜美人完全不同。
沈娇娇行礼,笑了笑:“周迎公子好。”
“侯府让沈美人蒙受不白之冤,我听了实在心痛难当,还好后面人找到了。”周迎几乎和宁雨瑶说了一样的话,但不同的是,周迎并不是来关心她的,周迎盈盈一笑,“听闻母亲说,沈美人也去陵园祭拜?”
沈娇娇不知道段卿然一一说过,还是周迎作为周家二公子有名单,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要去陵园祭拜,只是点了点头。
她太温声细语,又娇软可人,南阳的姑娘都这般柔情似水吗?
周迎一阵疑惑,但并未表现,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微微颔首,接着说:“既然是这样,那便好好准备吧,陵园的小院冷,沈美人若是需要什么,一时之间找不到段姑娘和掌事姑姑,也可找我来帮忙。”
他像是来沈娇娇这里只为得到一个确切的消息似的,从沈娇娇这里亲口听到眉眼都松了松,颇有种把心放下来的感觉。
周迎来的时候是匆匆,走的时候也是匆匆,他只是站在院中同自己说了几句话,沈娇娇只觉莫名,周迎住的地方距离沈娇娇的院落要穿过抄手游廊,假山与花园之后才能到,他专门来自己这里说几句话就走,也太浪费精力。
你不知道,咱们这位周迎少爷,自然和靖安侯是不一样的,有大把的时间吃喝玩乐,有的时候看似洒脱随性,但行为也很是古怪。
那日在莫琼轩,宁雨瑶看到周迎了,来莫琼轩吃个饭竟然碰到周家二公子,她很是兴奋,笑着同沈娇娇一起谈周迎其人如何。
沈娇娇合上院门,才算体会到古怪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