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躲闪 ...
-
朱艳和宁雨瑶两个人并行,沈娇娇走在后面,她秀眉微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宁雨瑶放缓了脚步,顿首看了一眼沈娇娇:“谁能想到竟然是段卿然身边的丫鬟,肯定那日在游园的时候故意拿你的耳坠,又害怕你追究到底,想要浑水摸鱼。”
“还好,现在已经抓到人。”朱艳点点头,十分疑惑,“娇娇,侯府动罚极少,你今日是被吓坏了吗?怎么会为那样的人求情?”
众目睽睽之下几十大板打下去,鲜血淋漓,肯定是要痛到极致,她看那丫鬟腿上的衣料已经烂掉与身体粘在一起,她眼眶通红,唇色苍白,楚楚可怜之下已非人态,面上虽讨饶,但这样的屈辱和责罚,难保不会记在心里。
“你不怕她怨恨你吗?”
朱艳这样说,沈娇娇一愣,那丫鬟匍匐在自己面前,站立不起连连磕头,说着出了侯府自己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断了谋生之路怕是要到阎王殿报道的,还希望姑娘能帮帮她。
沈娇娇也并非富贵人家出身,六叔在上京靠着木工的手艺谋生,母亲在南阳十几份小吃才能够一家人几天的吃用,她太知道那丫鬟的无措和渴求,所以她不忍心。
侯府的责罚很重,要是被逐出府去,光是休养就好好些天,那段时间那丫鬟又怎么办?
不管是恻隐心还是同理心,都驱使着沈娇娇无法光是站着、看着、无动于衷着,但怨恨,沈娇娇一惊,真的会遭到怨恨吗?
宁雨瑶哈哈一笑,转身走到沈娇娇面前,一手揽过沈娇娇的肩:“朱姑娘,那个时候那丫鬟都快死掉了,逐出府养伤的那段日子吃穿用度哪个能靠自己,再者说,进了侯府的都签了卖身契,逐出府这样的丑事,哪个爹娘愿意承认,在这大冷天的,只怕不冻死就要饿死。”
“娇娇只怕人命都没了,才求情的是不是?”宁雨瑶和自己想的很像,她颇有种无所顾忌的随性和淡然,“人家救了她的命,她应该感谢才是,怨恨从何谈起,若单论今日责罚的话,那不管是在侯府还是不在侯府,她只要有那个心,出府才更危险一点。”
“在侯府,能找到人,不在侯府,在哪里找人?”宁雨瑶分析得头头是道,她的肯定突如其来,伸手捏了一把沈娇娇的脸颊,玩味般揉了揉,无可比拟的亲昵,“是吧,沈娇娇?”
“雨……雨瑶”沈娇娇丝毫没有防备,她的话被揉碎了,就连叫宁雨瑶的名字都困难。
宁雨瑶正玩的起劲,看到朱艳冷下来的眉眼及时收了手,讪讪地笑着走到两人中间。
“但是朱姑娘,还好那天晚上有你在沈娇娇的房间里,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宁雨瑶再次挽上朱艳的手臂,“那个护卫抱着她回来,受寒昏迷,一睡就是几个时辰,人都不清醒。”
沈娇娇绞着帕子,心里一团乱麻,只想起那日飘雪受寒,自己迷迷糊糊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好像自己回到了南阳,春风和煦的午后会吹来江边的晚风,母亲就在自己身旁,将那一颗名贵的珍珠拿出来,笑着同她说,我们娇娇是靖安侯府上的人啦!
醒来后宁雨瑶半是玩味半是调侃,问她那个护卫是谁。
侯府护卫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但他告诉了沈娇娇自己的名字,阿逢。
是不是代表着不一样?
他不再是同其他护卫一样,而是大着胆子拿家主令牌冒充靖安侯的人,是一见再见让自己只觉亲近的人,宁雨瑶提起他,沈娇娇会想起夜色渐深假冒靖安侯为她解围,会想起他在大冷天害怕自己受寒,一脸心痛劝说和那个坚实的拥抱,会想起自己昏迷做的梦都是和他相关。
沈娇娇想的入神,连宁雨瑶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朱艳和她并肩而行,却看沈娇娇心不在蔫的,便出口询问道:“娇娇,想什么呢?”
沈娇娇摇了摇头,将自己的心事都藏起来,小声说:“没什么,娇娇觉得朱姑娘说的有道理,往后若是遭得小莲怨恨,还是要有所防备的。”
朱艳眼梢带笑:“保护自身最是要紧,娇娇,你明白就好。”
“雨瑶说,那护卫对你倒是关心,你们之前可有见过?”
沈娇娇嗫喏着,声音细若蚊呐:“那日天寒飘雪,他看我一人跪在那里曾问过几句,后面再没见过,只是碰巧撞见。”
她实在不擅长撒谎,但朱艳却未发觉有什么不对。
“虽是靖安侯护卫,但娇娇,你我都是靖安侯府上的姑娘,那日情急可以理解,往后却是要保持距离,若是让老夫人知道了,只怕是不好的。”
靖安侯府上众多美人和姑娘,与一个护卫过于亲昵,岂不是让靖安侯的颜面扫地?
沈娇娇自是明白朱艳所点何意,连连点头:“娇娇知道了。”
两人分开后各自回了自己的院中,沈娇娇一推门进去就看到阿逢站在自己院中,他高大的身影伟岸不凡,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眸中带着欣喜和期待。
宁雨瑶说的没错,他对她有些关心,甚至关心过了头。
他朝着走了两步,有些担心:“你伤寒好些了吗?”
见沈娇娇没说话,低头轻笑:“今日只怕是吓坏了吧?”
“众人都没有求情,你当时怕不怕老夫人?”
阿逢又走近两步,沈娇娇堪堪后退,界限分明的样子耐人寻味。
阿逢有些不解:“怎么了?”
沈娇娇低垂着眸子,声音有些顿,听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质问没有任何气势:“你怎么到我的院中来了?”
“过几日陵园巡守,只怕有段时间不会来侯府述职了,那日看见你晕倒在雪天里,自然关心今日你好些了没有。”
阿逢挑眉,唇角轻勾,目光在沈娇娇身上来回轻扫,赞赏的肯定的和眷恋的,只要沈娇娇抬眼,就能明白为什么宁雨瑶说的关心和朱艳的告诫。
“那日谢谢你。”
“我听雨瑶说,侯府的护卫只有编号,没有的名字。”
沈娇娇就站在距离阿逢不到两米的地方,她低头望着地上的青砖,前几日飘的小雪已经尽数化掉,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阳光下晶莹剔透,看的久了晃人的眼睛。
“对。”阿逢点头,也直言不讳,“我是二十四。”
那为什么……
“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阿逢好像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心思,也从来不遮掩,他故意拉长尾音,又喊起她的名字:“沈娇娇,你当时可是十万火急,当然要用非常手段,我都不惜冒着被打十几大板和今日的丫鬟一样的风险区救你,自然是想和你做个朋友。”
“朋友的话,你难道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是你问我的,难不成我说我的编号吗?”
阿逢的质问显然要比沈娇娇更让人无法招架,他字字在理,又铿锵有力,沈娇娇顿了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但不可否认,我确实很关心你。”阿逢又上前了几步,他眸子定定的看着沈娇娇,“你说过,一味的忍让换不来安稳,如今揪出罪魁祸首,求情是体谅,但同样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阿逢的担心与朱艳同理,只怕本是善意,却被误解,遭来无妄之灾。
阿逢站在自己面前,有种莫名的安心,正如在他怀中的时候,她会莫名的放松,以至于昏迷都甚至不清醒,如果是朱艳所说,要保持距离,那如果是朋友呢?
沈娇娇点点头,并没有后退:“我会的。”
“谢谢你,阿逢。”
在侯府中,要将自己的周全放在首位。
阿逢微微一愣,她刚开始的躲闪尤为明显,现在却不再躲闪,是不是意味着她将自己看作是朋友,并不排斥。
他只觉无论怎样是件好事,笑了笑说:“你应该谢我的可不仅仅这一件事,日后若是有机会,我会来讨回报的。”
“陵园巡守日益加强警戒,只怕是在举行宫宴做准备,陵园于侯府,是重中之重,自然责无旁贷。”他解释道,“只是看你老是在侯府被人欺凌,我这心中实在难言啊。”
他常年镇守边关,从不知府上有这样一位美娇娘,受人欺辱却独自忍受,看似胆小怕事,实则倔强坚韧,踏入深林的小鹿般让人怜爱。
他多想一开始就将家主令牌公布,以靖安侯的名义陪着她,守着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告诉这府上上上下下所有人,这是他一见倾心的娘子,未来侯府的女主人,但边关紧急,朝中暗流涌动,他还肩负使命,注定要暗自行动。
只是她有没有发现,相逢的逢,重逢的逢,就是周逢的逢呢?
周逢看着沈娇娇垂眸的乖巧模样,只觉大抵她不会发现,心中又是一阵不舍。
“若是日后再遇到有人语出不逊或是这等事情,不要尽是让自己吃亏了。”他颇有些苦口婆心的意味,故意将她的名字咬字很重,“沈娇娇,听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