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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马脚 ...

  •   周逢不容置疑,几近乎带着不可拒绝的威压,莫名的让沈娇娇想起初次见面的晚上,他也是这样让东正房的丫鬟不自觉行礼。

      但内宅之事,又和看守陵园的护卫有几分关系?

      周逢一想起她,自己的心总是有些酸涩,想要好好保护她,想要陪在她身边,他自然是不知道沈娇娇跪在这里的来龙去脉,只知沈娇娇大冷天跪在这里,定是要受寒的。

      他不舍得。

      在靖安侯府,谁能这样无所顾忌的罚人,又从什么时候开始,靖安侯府藏着这样一位美娇娘日日受人欺凌,竟是没有半分公正?

      但她性子软弱,不肯再说。

      “是我自己不好,犯了错就要受罚。”沈娇娇垂下眸子,她望着地面上的白霜,有些愣神,“阿逢,这是侯府的规矩。”

      “阿逢,你走吧。”

      周逢气不打一处来,眼前这位杏眼小鼻,娇软可爱又单纯无辜的小鹿倔强极了,带着些油盐不进的死轴,他想扶起她,她却不为所动。

      他心下一阵烦躁,在原地转了几转,十分激动道:“你犯了什么错?是又跑到东正房去了,还是晚上回来的太迟了,还是和府上的姑娘们相处不融洽,这些都是什么错,值得靖安侯府动用所谓的规矩来惩罚你?”

      少时他也经常在这里罚跪,今日回府太迟,明日在街头打架,即使学堂上没有按时完成诗经子集的背诵也要罚,罚到最后只剩麻木。

      “沈娇娇,哪有大冷天的还跪在这里受罚的姑娘?若是寒气侵体,日后定是要吃苦头的,你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侯府上的美人不都是等着靖安侯归京,每一位都有可能是未来的女主人,有谁有这样的胆子敢让你冬天罚跪?”

      这位陵园巡视的护卫今日恰巧碰见自己在这里跪着,出口颇有几分责怪,头几次见面或是假模假样的威严,或是彬彬有礼侃侃而谈,他从不在沈娇娇面前表现出关心,如今倒是因为一个小小的罚跪,满是责怪。

      但其中又不乏怜爱之意,他下意识的关心,让沈娇娇不自觉地想要落泪。

      从南阳到上京,一路颠簸,入了侯府后,半个知心人也无,因着家世被冷嘲热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就算后面结交了朱艳和宁雨瑶,但没有人问过她冬日冷不冷之类关心的话,日日紧绷着的弦在这一刻有些松了。

      沈娇娇不由抬头,望见阿逢的眼睛,他眸底满是焦急和担忧,眉都拧成川字,铁青着脸:“沈娇娇,起来吧。”

      “我跟老夫人说,你不用在这里罚跪。”

      他的语气缓和了些,沈娇娇鼻头一酸,落下几滴清泪来:“原是我不好,没找到朱姑娘的耳坠。”

      “我原本身份低微,本该如此。”

      在这一刻,所有的委屈尽数爆发,她搭着他想要扶起她的手,泪水决堤,哭得梨花带雨。

      周逢看过沈娇娇隐忍的倔强,看过她害怕的惊惧,如今哭得眼眶红成一片的模样实在让人想要揽进怀里,事实上周逢也这么做了。

      沈娇娇未起,周逢则半跪,他攥着沈娇娇的掌心,紧紧握住她的手,猛地一用力,将沈娇娇拉进自己的怀里,趁她还没缓过神来,周逢揉了揉她的头发:“也许你值得更好的。”

      沈娇娇抬头,她眼中带着好奇,只觉阿逢说的这话云里雾里,又想知道阿逢的下文是什么,就顺着他的话问:“比如呢?”

      周逢抿了抿唇,将双臂环住沈娇娇的腰身,轻轻抱住了她,他伏在她肩头,双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说不清楚的暧昧。

      沈娇娇懵懵懂懂被抱着,当周逢拍肩的时候,才整个人惊醒,连忙把人推开。

      阿逢的力道太大,推了几次没有成功,就听到阿逢说:“沈娇娇,侯府求生之道艰难,要反抗才行。”

      他终于松开了沈娇娇,还是意欲将沈娇娇扶起来,沈娇娇回过神来,只觉方才的那个拥抱实在于礼不和,又见阿逢想要帮自己,想起自己本身就是诱饵,连忙开口解释:“不是的……”

      话还没说,她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阿逢,你是陵园的护卫,内宅之事若是染指,只怕老夫人定会责怪你。”

      “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一味地忍让。”她又害怕阿逢担心自己,不自觉补了一句,“一味地忍让换不来安稳。”

      真奇怪,阿逢抱着自己的时候,她第一时间竟然忘了推开他,更不可思议的是,她会贪恋阿逢的怀抱。

      那是温暖的,带着温情和在乎的拥抱。

      他挑眉,与沈娇娇同样执拗:“陵园的护卫,自然也有权利向老夫人禀报侯府的事情,既然是侯府内宅,也算侯府的事情。”

      有人从拐角处走过来,人未至声先到:“在侯府中行盗窃之事,如今还和护卫暧昧不清,真不知道你有几个脑袋不够砍的?”

      周逢轻轻皱眉,沈娇娇则接着跪得笔直,不忘对周逢提醒:“你快走吧,别连累到你。”

      她显然还有些话没说,但来人倒是容不得她说下去。

      周逢敛下眸子:“你是?”

      “你这小护卫怕是不清楚,今日朱姑娘上我们姑娘房中说耳坠丢了,这人就是拿了朱姑娘耳坠的人,所以在这里罚跪,什么时候把耳坠叫出来,什么时候才算完。” 那丫鬟朝着沈娇娇努努嘴,有些唏嘘,“做什么不好,非拿人家的东西!”

      段卿然身边的那位丫鬟,正站在沈娇娇和周逢面前,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

      “沈美人为人善良,断不会拿旁人的耳坠,我想这其中是什么误会,还请姑娘不要妄下定论。”周逢听那丫鬟斩钉截铁的语气,只当不好沟通还是早些禀报母亲内宅居然有此事会好些,转头向沈娇娇道,“别怕,会没事的。”

      “既然是侯府的护卫,就该做护卫该干的事情,总是在这里做什么?”

      周逢闻言,笑着说了句,自然该为侯府效力便扬长而去,余光看了眼沈娇娇,心疼更是多添几分。

      “你还记得那日跟朱姑娘有什么接触?”那丫鬟看着周逢走了,变了一副面孔,蹲下来声音轻柔,“兹事体大,那床塌下为什么会有珠子,还是说其他地方没有搜到,你要好好想想,过几日移交官府,只怕是要吃一番苦头的。”

      沈娇娇抬头看向她,只见同样是一双焦急担忧的眸子,却不见任何对沈娇娇的关心,眸底藏着些让人看不清的惧意,说出的话也都是震慑。

      沈娇娇想起宁雨瑶走的时候提醒自己,段卿然身边的人有可能是罪魁祸首,如今等的人,倒是她出现。

      她佯装不知,抬起一张无辜的脸:“姑娘此话怎讲?”

      “你真的没见过那耳坠吗?”她盯着沈娇娇的眸子,质问,“你是见过的,如果现在还贪图蝇头小利,可是要掉脑袋的,别怪我没提醒你!”

      沈娇娇心下一沉,是眼前的人就是嫁祸自己的人毋庸置疑,也正如朱艳所说,她要是因为丢了性命,这样胆小的人,只怕是日日夜夜都要受着煎熬,所以一定会现身帮她找耳坠。

      只是为什么是自己呢?

      是因为她看起来与世无争,软弱好欺,还是只是随便找个替罪羊?

      沈娇娇想起在东正房找耳坠的晚上,冷风习习,柳枝乱晃,如同鬼魅,她蹲在那里寻了半天都找不见,以为的掉落,其实早已经在旁人的手中,当时她还和另外一个丫鬟提着灯巡院。

      “我没有拿自然是没有拿,身正不怕影子斜,送官府就送官府好了。”沈娇娇昂着头,一点不肯屈服,“就算是死,我也不能承认我没有做过的事。”

      眼前的人顿时气结,手指着沈娇娇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

      “罢了,靖安侯的规矩只是小意思,等到了官府身陷囹圄的时候,我就不信你还能这么傲气!”

      那人咬牙切齿,对沈娇娇恨铁不成钢。

      “言至于此,沈美人好自为之吧!”

      沈娇娇瞥了一眼那人离去的背影,暗自思忖宁雨瑶所说今晚这人究竟会不会来,若是不来,刚才实在是大好机会,转念一想,还是不再纠结。

      冷风越吹,越是寒气刺骨,她跪得时间太长,身子都僵直了,天上竟飘起了几片雪花。

      下赤气候温润,到了冬天,也是吹风下雨,天气虽冷,但极少下雪,与北燕动辄鹅毛大雪不同,单飘了几片雪花也是奇景。

      但也算的上天气实在恶寒,她几近乎跪了一天,嘴唇青紫,眉毛上的的雪花成了水珠。

      周逢刚从老夫人那里回来,才知道沈娇娇跪在那里是何缘由,虽是如此,但他顺手拿了垫子,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真是让人头疼,更多的是心疼,快步走到沈娇娇跪着的地方,就看到沈娇娇还是自己走时的那副样子。

      她青丝垂在腰间,几片雪花盈盈落在她的发梢,她看上去娇弱不堪,却又一股子倔劲,整个人都冷的打哆嗦,但跪姿还是丝毫未曾放松,像是给人看的,又像是同自己在较劲。

      “沈娇娇……”

      他上前几步,还未将垫子递过去,沈娇娇便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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