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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好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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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正房本身清净,来了朱艳一行人要段卿然主持公道,一下子很是喧闹。
段卿然听着朱艳和众人一起叫嚷,沈娇娇被迫跪在地上,楚楚可怜,这一出戏演的恰到好处,她坐在那里,一宝蓝色的衣裙及地,手上揣着浅蓝色暖炉,眼底无悲无喜,环视房内的每一个人,有些看热闹的,有些认为沈娇娇活该等着责罚的,更多的是不明所以的。
“都静一静。”
段卿然的声音很冷,缓缓道:“府上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沈娇娇,朱姑娘说的可是真的?”
沈娇娇预想过这些人肯定一双双眼睛盯着自己,一人一口唾沫能淹死人,但真的到了喧闹的时候,她下意识想辩驳:“不……不是的,我没有拿。”
没做的,就是没做。
宁雨瑶话锋一转,提醒道:“你没有拿!那它现在在何处?”
沈娇娇这才回过神来,她瘫坐在地上,无神地看向前方,像是认命般嗫喏着“不是我拿的”之类的话。
她猛地抬头,声嘶力竭:“没有拿就是没拿,不信你们可以搜搜看!”
沈娇娇委屈又惹人爱怜,眼看着宁雨瑶和朱艳两人与沈娇娇关系渐好,如今倒是不值得一提了,沈娇娇要让人搜房,才能证得清白,实在令人唏嘘。
口说无凭,只有真的搜查了,才能有几分可信。
段卿然看向跪在地上的沈娇娇,接着说:“沈姑娘此话倒是颇有几分道理,若是看过了,没有的话,自然就不是沈姑娘拿的。”
朱艳势头渐大,美眸怒瞪,平添几分跋扈:“好啊!”
“我倒要看看,沈娇娇还能耍什么花样!”
段卿然身边的丫鬟有些不忍,倾身提醒道:“姑娘,沈娇娇房中若是真的搜查到了朱姑娘,岂不是真的坐实了她行偷窃之实?”
“既然是沈姑娘提出的,自然是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段卿然不紧不慢,看着眼前朱艳和沈娇娇两个人,眸低平静无波,转而向自己的丫鬟缓声,“你有什么更好的提议么?”
那丫鬟微微一怔,看向沈娇娇的方向,顿了顿,接着说,“奴婢自然没什么更好的提议,既然姑娘们已经商讨出解决之策,自然是上策。”
段卿然侧首看了看身边的人,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么,转而抬头向众人高声:“那就现在去吧。”
段卿然请示老夫人,给出的回应是全权交给段卿然处理,一定要将罪魁祸首拿下,得了准段卿然便带着人去了沈娇娇的住处。
比起东正房,朱艳和沈娇娇所居之所远一些,主院也是种了些柳树,因着冬日只剩些枯条,看起来有些萧索,往里面走,松树和柏树依然挺立,多些生机,往右边拐是沈娇娇的住处。
沈娇娇被人簇拥着,朱艳就在她身后,宁雨瑶嘴上不依不饶:“亏我还拿你当姐妹,看走眼不说,现在还想抵赖要是没有确切的证据,朱姑娘会去找段姑娘么?”
“看一会你怎么说!”
沈娇娇的沉默不语助长宁雨瑶嚣张的气焰,朱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同样是杏黄色的高墙,四方的小院一览无遗,除却必有的绿植之外,倒是没了朱艳院中的生机盎然,段卿然在中间,两边的护卫请示从何处开始搜查。
段卿然还没发话,身边的丫鬟皱着眉喊道:“平日里从未有过中杨兴师动众的搜查,你们若是要搜,也是一块地方都不要放过,若是有什么漏掉了,造成沈姑娘蒙受不白之冤,你们也少不了板子伺候!”
她转头就向段卿然解释,段卿然挥挥手没再说话,点头示意开始搜查。
入屋后,从里间到外间,从桌椅到床榻,从摆设到妆奁盒,每搜查一处都没有结果的时候,沈娇娇反驳:“如今可看清楚了?”
正当众人以为这只是一场闹剧的时候,有护卫朝段卿然请示,段卿然上前看到护卫从床榻下呈上来几粒小珠,并不耀眼夺目。
那护卫尽职尽责道:“段姑娘,这些东西本该在妆奁里面,但是在床榻下面,不知道……”
朱艳接过护卫从床榻下搜出的小珠子,拿着对沈娇娇笑得意味不明:“是吗?那这是什么?”
她将那珠子放在掌心,一圈一圈滚着,除却看沈娇娇,余光瞥过屋里的每一个人。
“我的耳坠后面有这样的小珠子镶嵌,现在怎么会出现在你的床榻之下?”
沈娇娇白了一张脸,声音都颤抖:“我……我怎会知道这是你的耳坠上镶嵌之物?”
“那你现在知道了?”朱艳笑着说,“段姑娘,依照靖安侯府的规矩,若行盗窃行径,该当如何?”
段卿然冷声道:“送至官府,轻则五十大板,重则斩首,依照下赤律法,也看盗窃物品贵重程度。”
朱艳有些悠哉悠哉,抓到真凶的快意与平日的积怨在此刻迸发:“我的耳坠,少说也够沈娇娇去鬼门关走一趟了。”
“但在送官府之前,还请段姑娘好好罚上一罚。”
段卿然看向沈娇娇说道:“行为不端,理当严惩。”
而后转身向众人道:“今日之事已做了结,候府绝容不下盗窃行径之人,也是给各位看看,若是效仿沈姑娘,会是何下场?”
段卿然下了沈娇娇长跪的令后转身离去,众人也都面面相觑,不敢过多逗留。
宁雨瑶在离去前,附在沈娇娇耳边轻声道:“如果段姑娘身边那位丫鬟来找你,须提高警惕,她很有可能是嫁祸你的人。”
沈娇娇低声说好,待众人离去也不敢起身,做戏要做全套 。
朱艳拿着耳坠,看着温润的光泽陷入深思:“那人既然能拿我的耳坠,自然是想占为己有,但最后又还回来,只怕是没有机会再接近我。”
宁雨瑶接话:“所以刚好姑娘提到沈娇娇去寻耳坠,那人就借沈娇娇之手还回来。”
朱艳望着远处沈娇娇的住处,眯着眸子轻叹:“害怕把自己送进官府的人,自然是胆小的,若是连累娇娇丢了性命,只怕那人一定会现身,帮助娇娇找耳坠。”
沈娇娇坚定的说:“那我去找段姑娘。”
宁雨瑶义愤填膺,她的爱恨分明,果敢又决绝:“接下来就演一出好戏,非得把这个人揪出来!”
这出戏正唱到中间,沈娇娇正跪着,头顶突然有阴影,也许是罪魁祸首要出现了,沈娇娇正想着,没有抬头去看。
沈娇娇圆圆的杏眸晦暗不明,是谁进了她的房间将朱艳的耳坠放在她的床榻之下,如果她没有和宁雨瑶相处,只怕也不会和朱艳走近,到时候这块黑锅怎么样都是背定了。
候府求生如此艰难,歹人是何人都不知道,沈娇娇真想抬眸去看看眼前的人是谁,宁雨瑶说注意段卿然身边的婢女,真的是那个丫鬟吗,那天在东正房一步步靠近自己的人,又扯着嗓子抵制她变卖首饰的人,会是她吗?
这个时间,出现的人,只能是嫁祸自己的人。
头顶的阴影没有消散,站在她面前的人也不说话,沈娇娇不由想要抬头,谁知就听见阿逢的声音。
“你跪在这做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太多的好奇与探究,沈娇娇抬头望着他,阿逢穿着候府护卫统一的服饰,简单大方。
他面庞俊朗,五官端正且精致,薄唇轻轻抿着,眸中夹杂着心疼、气愤和无奈,他的语气也很不好,半是质问半是怨气。
沈娇娇没注意阿逢语气里的不满和困惑,想着自己还在等着这出戏最终的主角上场,避重就轻回道:“我被罚了。”
周逢看到沈娇娇脸色有些不好,以为沈娇娇被威胁,遂脸色一沉,猜测道:“谁罚你?段姑娘?还是朱姑娘?”
候府藏书房古籍颇多,除却古籍之外,还有下赤皇室秘辛,与北燕联合进行蚕食秀州之战,当年出力的记录。
一来供圣上时时想起对下赤之贡献,二来也算先辈为后人上的一道保险,只是周逢发现,自家的藏书房本该禁闭的内室,被人打开过。
断玉暗器还未查明,如今又添难题,只得回家一趟,最起码要向母亲禀报,内室必定要守好,外人不可擅闯。
刚入府,就看到闹哄哄一群人在嚷着什么,他没怎么注意,先去向母亲禀报后一出来想着去刚才那群人去的地方看看。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刚到地方就看到沈娇娇跪在那里,冬日冷风吹过来,她青丝散乱飞起来,冷的小脸都通红,硬是跪得笔直。
是被责罚了吗?
是谁责罚沈娇娇?
周逢一阵心疼,大冷天的,这候府的青砖能结一层冷霜,跪上去膝盖肯定寒气入侵,不定会落下病根,心思活络的人会借着劲来回换重心,可沈娇娇一直都是那副样子。
执拗而坚韧,跪就是跪,丝毫不肯松个劲的。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在段卿然房内扒拉着什么东西,脚都蹲麻了,也不敢出声,捂着嘴生怕被人发现。
她是误入深林的小鹿,半点算计和心机都没有,一味地被欺凌责罚。
他的心揪成一团心想,天杀的,都是谁在欺负我娘子!
见她不应,周逢又问:“沈娇娇,谁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