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25号档案》小春月十六

14、印斯茅斯诡谈14

　　这时老扎克已经扔下了锚，站在船长室中开船了，老扎克的渔船还没有开出多远，海面上就开始狂风大作，刚刚只是多云的天气开始乌云密布，就像那天四人过来的天气一样，这片海面上又出现了毫无征兆的暴风雨。

　　这艘渔船不断地被海浪抛起，扔下，就像一个孩子手里的玩具。但是船上的人简直就是在忍受着酷刑，整个人都快被甩出去了，还要稳定自己的身体，甚至还要照顾好斯卡利特。

　　更令人绝望的是，海平线的远处，就像斯卡利特梦中出现的那样，无数的黑影正以极速前进的方式往他们游来。

　　老扎克低声咒骂着，其他三人围着斯卡利特也只能准备好战斗了。

　　就在一片黑压压的鱼人已经冲向渔船的时候，从岸边就像是开云破雾一样行来一艘快艇，而快艇的船身赫然印着美国警察局的标志。

　　船头站着老霍华德而开船的正是哈里，老霍华德的眼睛在黑漆漆的天气下眼中暗金色的光越发明显，但是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么诡异的村子，也许有个人类才是怪事。

　　霍华德上来就对天空鸣了一枪，那些鱼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全部停了下来，黑压压的一片只露出眼睛就这样看着他们。

　　“你这臭小子，还不滚回去！？你现在是想破坏规矩吗？”霍华德一副教训儿子的口吻怒斥着老扎克。

　　然而即使两人都有些年纪，明显霍华德也不过四五十岁，而老扎克已经八十岁了，这样的情况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的。

　　“去你妈的，我就是不回去。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你这老懦夫，老走狗！”老扎克也气得和霍华德骂起来。

　　“我告诉你扎克，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是你父亲。你没有我的话早就死得全尸都没有！你叫我懦夫，你呢？就凭你的血肉之躯，你能做什么事情？七十年了，扎克，你什么时候能长大？”霍华德明显也是上了火气，气得太阳穴一跳一跳。

　　“我救了我的母亲，是我用人类之躯救了我的母亲，我宁愿就在那里死掉！你呢？你居然去信奉另一个邪神，这些年你偷那些婴儿去祭祀它！为了永葆青春，为了永痕的生命，你也不过是出卖自己的走狗！你算什么东西？”老扎克一意孤行就要开着船往大陆开。

　　“请问斯卡利特小姐去哪儿了？”哈里完全不在乎霍华德和扎克的争吵，反而探头朝着另外三人问道。

　　“她……她现在状态不是很好……”山姆结结巴巴地说道，从霍华德和扎克的对话来看，哈里应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类。三人还是围住了斯卡利特，没有让开的意思。

　　“你们为什么这么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们？”哈里露出甜美的笑容，如果不是他的下半身开始像融化了一样显出无数蠕动的触手，他看上去只是个阳光可爱的青年而已。

　　“你别碰她！”山姆因为突然情绪激动，异化的状态又明显了一些，就当那些触手要伸过来的时候，尖锐的蹼爪狠狠地拍开了那些触手。

　　“我和她什么都碰过了，你还要这样？你以为我不知道她瞒着我干了什么？她可真狡猾，但是我喜欢她，我愿意这样。但是现在，把斯卡利特交给我！”哈里的眼睛发着暗金色光芒，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低吼着叫出来。

　　“休想……你……这老不死……的畜牲！”山姆的脸部开始变得狰狞可憎，眼睛已经完全被白色薄膜覆盖，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不断说出一些奇怪的音节。

　　“被鱼人的意志控制了吧？真可怜，一开始的话很难适应这个身体，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没有意识的底层鱼人呢。”哈里嗤笑了一声。

　　又一只触手想要绕过三人去抓斯卡利特，只听见嘭的一声维克特掏出了武器往哈里的左肩打了一枪。

　　“有点疼，打得不错。”哈里看了看左肩，组织已经开始自动愈合，甚至把子弹从身体里弹了出来。

　　银光一闪，杏子也拿出了匕首警觉地看着哈里。

　　哈里也懒得废话了，下身伸出了三个触手将三人全部勒住，山姆和维克特挣扎得最厉害，触手就狠狠一勒，两人都感觉到肋骨发出了咔嚓的声响，可能已经插破了内脏，只感觉到浑身剧痛。两人同时吐出一口血，混了过去。

　　杏子没有挣扎，只是狠狠地瞪着哈里。

　　哈里根本不在乎其他人，高兴地从船上举起了斯卡利特。

　　而此时的斯卡利特的意识，被困在了204号房间里。

　　她也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到底经历过了几周目。她脑子里只有林苏芳曾经看到过的死亡回忆。

　　山姆死了，维克多死了，杏子……杏子也死了！！

　　那些尸体的惨状一幕幕地回放在斯卡利特的脑中，无数的死亡方法堆积在了一起，血腥味，鱼腥味，腐肉味，那些味道让她不断地想要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濒临癫狂地脑中只有为什么这三个字，她已经受不了了，这些事情她已经再也不能承受了。她已经将近四天没有睡觉了，她不敢吃鱼肉，甚至现在已经不敢再吃这个镇子上的食物。

　　斯克里特终于还是发出了痴笑，靠在柜子边上。

　　熟悉的电话铃又想了起来，斯卡利特已经不想再接了。她一个人在这疯狂的世界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

　　她看着窗外那海边的风景，那么安详，那么宁静，她想晚上去那片海边走一走......

　　"铃铃铃！！！！....."那台电话就像知道斯卡利特已经一心只想寻死的想法了一样，声音越来越嘈杂，终于把斯卡利特从哪些思绪中拉扯回来。

　　她目光呆滞地接起电话，沉默不语。

　　“斯卡利特，你听我说，你必须坚持下去。”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熟悉，不再是联络员的声音，变成了一个女声。

　　眼泪无声地从斯卡利特的脸颊边滑下，她已经接近奔溃，逐渐忍不住哭声，她呜咽着说：“我想回家，我想回家......让我回家吧......"

　　"斯卡利特......死亡只是另外一种逃避方式。你想想山姆，你想一想维克特，你想一想——杏子。我们已经在这里轮回了27次……就在这里放弃，你甘心吗？”

　　“我不是林苏芳！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你是林苏芳……你一直都是……斯卡利特也是你自己起的名字，你忘记了吗？”

　　“我……我不记得了……”

　　“这不是你的记忆，是你封闭了你自己……那一天你还记得吗？你还记得那场梦吗？你变成了蓝色的蝴蝶，你看到远处一群狂信徒轿子上架着两个女人，一个是安娜，一个是杏子……她们都被抓去了……你看到她们承受的那些痛苦，你亲手杀了她们，你还记得吗？……”

　　“我……我……”

　　“还有一次，山姆提早变异了，你们在离开山洞的时候，遇到鱼人的追杀，他为了保护你和其他人，从车上跳下去和那群鱼人厮杀，你看着他被咬得浑身上下没有好肉……你知道的，他可能最后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维克特，他也是个温柔的好孩子，虽然一直不怎么说话，但是也一直在默默地保护其他人。有一次你先死了，他带着杏子在海上漂泊，他那时候也快变异了，为了不伤害杏子，他趁着杏子睡觉的时候一个人跳进了海底饮弹自杀了。可怜的杏子，最后一个人在海上死了。”

　　“杏子，那个柔弱但是一直听话的孩子。有一次在山洞里逃亡的时候，是你把她推出了洞口，你牺牲了自己成为了祭品……但是最后杏子不顾一切地来救你，杏子被鱼人给杀掉了，你看着不断胀大的肚子，最后自杀了。”

　　“林苏芳，你从来都不会躲在柜子旁边瑟瑟发抖，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你都是勇往直前的那一个人。”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谁……我记不清了，我记不清了……”

　　“你会记起来的，你还记得那把抢吗？你一开始就该拿到的枪？”

　　“对，那把枪，那把枪现在在哪里？”斯卡利特稍微恢复了一点精神，恍惚地点了点头。

　　“哈里的那把配枪。现在正别在他的腰上。”

　　“他会给我吗？”

　　“这你得想想办法了，斯卡利特，你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女人。因为我也是。”

　　斯卡利特此刻正好被哈里的触手举起来，她的睫毛微微颤抖，缓缓地睁开了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

　　“哈里。”斯卡利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冰冷，她看到了哈里不断蠕动的下半身，也没有露出惊讶之色，只是冷静地命令道，“放了他们，我跟你走。”

　　“别生气……亲爱的。我现在就放了他们。”哈里立刻把三人稳妥地放回了船上，裹着斯卡利特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把斯卡利特挨到了自己身边。

　　斯卡利特抬着脑袋，曾经风情万种的眼睛里只剩下冷漠，看得哈里心里发毛，他只能讨好地看着斯卡利特说:“我是真的喜欢你，斯卡利特，我们一起回到小镇上，只要和我在一起，你就能永葆青春，这样不好吗？”

　　“你喜欢我？那为什么这样绑着我？你既然这么厉害，先把我放了吧。我也不过刚刚恢复身体，我跑不掉。”斯卡利特说。

　　哈里看着脸色苍白的斯卡利特，加上他们就在海域当中，斯卡利特的确没有什么可以逃跑的地方。哈里黑色的触手就这样慢慢松开了斯卡利特。

　　斯卡利特的身体的确很虚弱，没了哈里的触手，她一下子站也站不稳，直接靠在了哈里身上，紧闭着嘴唇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鱼人的记忆对你来说负荷太重了，你需要时间适应，亲爱的。”哈里温柔地吻了吻斯卡利特的额头，她的身体现在十分冰冷。

　　“确实。”斯卡利特嘴唇动了动，趁着哈里还没反应过来，抢到了他腰间的配枪，举着指向了哈里。

　　哈里虽然没有料到，但是还是对着斯卡利特哈哈大笑，他丝毫没有害怕地看着斯卡利特说:“这对我来说只是一把玩具枪，斯卡利特。它伤害不了我。”

　　举着枪的斯卡利特感觉脑子又开始发疼，她知道，记忆已经要准备开始回溯了，她朝着哈里冷笑了一声，往他胸口的三根肋骨处分别连开了三枪:“这是帮他们三个人开的，你这个混蛋。”接着她没有恋战，抱着哈里的手枪就跳进了海里。

　　哈里因为几处关节直接被子弹打到了骨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黑压压的鱼人看见斯卡利特跳入海中，冥冥之中就好像有人下达了某种指令，目标就是为了斯卡利特，疯了一样冲向斯卡利特。

　　斯卡利特不断地沉入海底，所有的记忆都像电影一样开始在脑中回放，她看到另一个自己对她微微一笑，她飘渺的灵体在海中忽隐忽现，她说:“你终于找到我了，斯卡利特。”

　　林苏芳牵住了斯卡利特的手，那个飘渺的灵体就像鱼一眼钻进了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