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25号档案》小春月十六

15、印斯茅斯诡谈15

　　所有的故事，终于完整了起来。

　　维克特，山姆，杏子，林苏芳，四人虽然不断配合，基本找到了影响副本的关键线索，但是由于副本对精神力的影响太大。每一次的副本基本都会随着她们轮回的次数出现变数。

　　山姆变异的时间越来越短，维克特开始产生暴力倾向，杏子甚至在有一次轮回中第二天就自杀了。

　　原本需要五天时间破解的副本，在林苏芳不断背本的情况下，已经缩短到了三天。但是即使这样，因为每个人都精神情况越来越差，连林苏芳都出现了记忆混乱，在二十周目之后，她甚至因为指挥时一直出现记忆错乱导致除了自己所有人要么死在在了山洞的逃亡中，要么被抓去被活人祭祀。

　　逃出山洞之后的剧情只有她知道，而她一个人根本完不成副本，这个副本已经产生了太多变数和悖论，最后林苏芳在二十六周目的时候躲在了旅馆里，亲眼看着深潜者的真神降临，海啸淹没了整个小镇。

　　她看着海岸线边出现的真神，巨大的身躯即使在几千米之外都只能看到完整头部，他的身体甚至都没有露出来。

　　林苏芳漠然地看着几乎要穿破天空的海浪从远处袭来，整个小镇被黑暗吞噬，天空已经被海浪给遮蔽，地面开始出现严重的地震，整个小镇都要被深海掩埋。

　　林苏芳摸到了她杀掉哈里拿到的配枪，按下扳机，对她来说已经是根本不需要思考的事情。

　　随着她身体倒下，她脑子里不断地重复着她这二十六次的死亡画面，她明明都计划好了，明明每一步都应该按照她的计划来进行，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都出现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她知道，其实第二十周目之后出现问题的原因是什么，因为第十九周目，就是她代替杏子去被祭祀的那一次。

　　杏子为了救她死在了她的面前，而她也已经大了肚子，身上粘稠的液体和血腥味，让她的精神几乎接近崩溃。维克特和山姆也在之前的战斗中死掉了，她无视了身上还在耸动的鱼人，爬到了杏子的身体旁，捡起了她带来的枪，再一次了结了自己。

　　之后她受到的打击实在太大，记忆也因为和鱼人交合的原因，常常产生错乱。

　　她一直都是一个需要计划的人，也许下一次……她必须打破这些规律。

　　在她第二十六周目死亡之后，她向模拟仓申请了暂停，她向当时的裁判员（也就是KP）提出了要求，下一周目请清空她所有的记忆。

　　从十六周目开始陪伴她的裁判员莉莉表示，这必须要向上级指示。因为要合理又不违反所有规则地情况下修改这样一个复杂的剧本需要非常丰富的经验。

　　据说当时有一位教授自愿来当她们这个副本的裁判员。这个请示几乎花光了斯卡利特所有的积分。

　　在开始二十七周目前，她平静地躺在模拟仓中，按下了准备就绪的按钮。

　　她的裁判员在她耳边说道:“你要修改你的名字吗？”

　　那个声音十分耳熟，她可能在之前的哪个副本中见过他。

　　“可以啊，就叫斯卡利特吧。”她扯出一个笑，轻松地说。

　　模拟仓开始从二十倒数。

　　“20……”

　　裁判员问:“值得吗？”

　　“18……”

　　“谁知道呢？现在的我已经带领不了他们了，也许这个崭新的斯卡利特能够帮到他们呢？我答应过他们的，一定要带他们离开这个副本，毕竟阿卡姆可不好玩。”

　　“15……”

　　裁判员说:“你总是如此，你应该自私一些，林小姐。”

　　“13……”

　　“我不是那样的人……梦里见了，裁判员先生。希望你好好帮助斯卡利特。”

　　“10……”

　　裁判员是一个穿着西装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他的头上带上来与大脑连接的装置，以便能在副本中看到且控制所有的变化。

　　“我会的，林小姐。”裁判员的声音听上去温文尔雅，十分舒服。

　　“7……”

　　“虽然现在搭讪可能不大合事宜，而且我知道这很老套，裁判员先生，我们是不是之前见过？”

　　“4……”

　　裁判员发出了低低的轻笑声，似乎十分高兴，他忍不住声音里充满了笑意，说:“是的，我们的确见过，林小姐，你还记得我……”

　　“2……”

　　“哈哈，来不及叙旧了，再见，裁判员先生。”

　　“好梦，林小姐。”

　　“模拟准备完毕，副本即将开始。”冰冷的机械声打断了两人刚刚有些旋旎的气氛。

　　林苏芳睁开了眼睛，她还在海中，一群鱼人张牙舞爪地向她冲来，只见岸上的哈里眼中闪过一丝暗黄色的光，他不顾身上三处未痊愈的骨折，纵身一跃跳进了海里，□□巨大的触手将所有的鱼人都刺穿或者勒死。

　　海中晕出一片深红色的血水。

　　林苏芳扔掉了哈里的配枪，完全不害怕那些鱼人，所有的鱼人都在快要接近林苏芳的时候被哈里的触手解决掉了。

　　一时间海中不断下沉着鱼人七七八八的尸体，他们还只是低等的鱼人，没有完全进化成深潜者。

　　林苏芳张嘴想说话的时候吐出了一串的泡泡，又闭上了嘴巴，她忍不住露出笑意，因为她知道现在的哈里是她的裁判员，而之前他已经告诉了斯卡利特他的名字。

　　杰……他们之前的确遇到过。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么多副本里找到了她的调查员编号，自愿来做她的裁判员。

　　林苏芳张开了手臂抱住了杨杰的身体，杨杰的眼中也露出了笑意，他搂住了林苏芳带着她往上游。

　　两人同时露出了水面，老扎克和霍华德还在争吵，霍华德的扯开了自己的警员手套，人类的手掌变成了触手将老扎克一圈又一圈地裹住，直接把老扎克扔到了自己的船上。

　　“好久不见，杨教授。”林苏芳搂着杨杰的脖子十分亲昵，“杨教授是专门为了我来当这个副本的裁判员吗？”

　　杨杰笑而不语，只是把林苏芳抱得更紧了，深邃的五官湿漉漉得淋着海水看上去竟有些欲气，林苏芳的脸不合时宜地有些微红。

　　两人还没怎么叙旧，海平面开始震荡，远处的大海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乌云密布的天空把太阳都遮得一丝光线都没有，明明才中午，几人仿佛身处夜晚之中。

　　山摇地崩，所有人都被这场巨大的震动弄得摇摇晃晃，更何况只是在大海中漂泊无依的船上。

　　霍华德先反应过来，大喊着:“不好，那位已经醒过来了！”

　　“旧日支配者昔在，
　　旧日支配者今在，
　　旧日支配者永在！”

　　远处的鱼人开始吟唱起了人类无法理解的语言，但是因为林苏芳已经能够和鱼人共享信息与知识，她不自觉地就开始翻译了起来。

　　“苏芳，里德尔已经把死灵之书的信息共享给你了，里面有封印克苏鲁的咒语。”杨杰冷静地说道。

　　“不行，那个咒语需要至少一个志愿者当祭品……我不想……”林苏芳还没有说完，还在哈里身体里的杨杰轻轻吻住了林苏芳，一吻完毕，杨杰说:“哈里会愿意为你这么做的。”

　　林苏芳好像想到了什么，她笑着对杨杰说:“抱歉，我可能又要让你失望了……”

　　“苏芳……”杨杰抓住了林苏芳的手，摇了摇头，“你从没让我失望过。虽然是模拟，你也不应该这么折磨自己……你会进入一片混沌和虚无……你会在那里关上七天，林苏芳，你知道这对你的精神力损害有多大吗？我不允许你这样对待自己……让这个哈里代替你，他愿意替你承受的。他只是一个NPC。他，他像我一样……”爱你。

　　杨杰的话还没有说完，林苏芳已经挣脱开了杨杰，咬破自己的手指开始在水中画着咒语的图阵。血咒语发着红色的微光，即使水面不断地摇晃，血阵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林苏芳，林苏芳，停下来……林！苏！芳！”杨杰接近不了林苏芳，她因为正在施咒的原因，周围被一层看不见的结界包裹着。杨杰不断地想要破坏这个结界，然而无论杨杰怎么做，结界都破坏不了。

　　真神的头部已经露了出来，他巨大的头部就已经将整个海平面都占满了，林苏芳和霍华德的小船在他眼中不过是两只虫子那么大。

　　霍华德和扎克因为已经信仰了其他邪神，所以并没有因为克苏鲁的出现而感到恐惧。

　　但是另外一只船上的奄奄一息的三人都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超乎常人理解的高纬度存在，即使他们仅仅只是躺在船身上，还没有亲眼看到那位真神，他们也不断地身体开始冒汗，眼睛瞳孔放大，身体不自然地出现因为过度恐惧而出现的症状。

　　林苏芳早在在第二十六周目亲眼见过他，加上之前到鱼人的信息和知识，大脑已经完全可以处理眼前的景象，她的身体不再会恐惧，她甚至扯出一个冷笑，说:“最后一次见你了。”

　　说罢，她开始读出刻在她脑中的咒语，她画的血阵不断地在海面上蔓延，放大，最后包裹了整个印斯茅斯港口的海域。

　　林苏芳的身体突然从脚底到脸部都出现了繁琐而华丽的红色刺青，即使这样林苏芳也没有停下吟诵咒语。

　　海上的暴风雨变得更加剧烈狂躁，海面上的风暴几乎将众人都甩出去，海浪不断地想要吞噬掉林苏芳，但是咒语的结界一直都完好无损地保护着林苏芳。

　　林苏芳的身体开始被撕扯，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正像撕裂恒星一般扭曲着她的空间。

　　“林苏芳！”杨杰几乎眦目欲裂，他抓着结界，他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痛苦，但是他居然救不了她！这个世界虽然可以按照他的喜好更改设定，但是规则就是规则，如果林苏芳做出这样的选择，他什么也做不了。他无助地靠在结界上。

　　林苏芳的身体逐渐消失在那个扭曲的空间中，她的吟诵声越来越小，就在快要念完最后一个段落的时候，她已经几乎消失在原地。她痛苦地咬着牙齿，想要完成最后一个段落，但是很明显她已经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