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只是久别重逢》随小石

29、第 29 章

　　转眼中秋已至，付豪约陶源和万鹏一起去吃饭，按他的说法：“自己家那个糟老头子还不知道在哪儿约会了，不如和你和万鹏三个孤家寡人凑一桌，咱仨儿也吃个团圆饭。”
　　付豪开车在楼下等陶源，陶源刚一上车他就被吓了一跳： “唉我说你谁啊？”
　　陶源穿着那件烟灰色长外套，病恹恹地往车后面一坐：“你爷爷。”
　　“不是。” 付豪从驾驶座向后看了一眼：“您老人家被哪只妖精捉去采阳补阴了啊，憔悴成这样？”
　　陶源： “去你的。”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发现果然像付豪说的那样，两只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可是没办法，那天下午从学校回来后他和程宸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等醒来后发现房间里酒瓶子全没了，不止这些，连他之前怕程宸未成年喝酒藏在厨房橱柜里啤酒也没了。
　　他过去问在阳台晾衣服的程宸，结果他从钱包里掏出几张十块五块的纸币递过来： “喏，小区楼下有个收废品的大爷，我卖给他了，一共25块6，零头我没要，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陶源： “……”

　　总之陶源一想到那天的事表情就有点一言难尽，他闭上眼睛，无精打采地问： “今天准备去吃的？”
　　付豪说了个地方，他想起万鹏和他透露的独家消息，嬉笑道： “怎么没看到你家那位小少爷？话说你们俩最近怎么样啦，感情顺利不？”
　　“为什么一见到我就提他，你和那个胖子约好的是不是？”
　　付豪一挑眉： “哥们这不是关心你，问一下坏了啊？”
　　陶源没好气地说： “我谢谢您嘞，你要是真的关心我就别没事说媒拉纤的好吗？”
　　付豪在等红灯的间隙回头问道： “怎么回事，你们俩没有在一起啊？胖子不是说你生日那天两个人肯定成的吗？”
　　陶源语气顿了顿： “谁说我们在一起了，我和他……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付豪觉得十分费解： “你别跟我扯那一套，那天在车上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看得出你们俩互相有意思，你在这说不合适，忽悠你自己呢？”

　　陶源在后面没有出声，就在付豪以为他不打算回答时，他忽然答非所问道： “我那天梦见李然了。”

　　突然听到那个名字，付豪脸上的笑意淡去，瞬间明白了陶源口中的 “不合适”是什么，他将车子在路边慢慢停下，在后视镜里神态无比郑重的看着陶源：“陶源，当年的事并不是你的错，那件事也已经过去很久了。”
　　陶源睁开眼，视线没有着落点的看着车窗外： “我知道，就是随口一说。”

　　付豪这人虽然平时大多数都是脸上带笑一副不靠谱的样子，但当他突然敛去笑意认真起来，倒让陶源觉得有点陌生。他松开安全带，回头对陶源说道： “鬼才信你随口一说，你这个人要不是憋到一定程度是不会和别人倾诉的。你记不记得我们高中的语文老师老谭说过：我们不能一直停留在过去止步不前，人应该活在当下，而不是把那些曾经的痛苦无限放大拉长从而影响现在的生活。”
　　陶源把视线挪到付豪脸上： “我真的就是随口一说，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大道理一套又一套的。”
　　付豪仔细端详着陶源的表情，将信将疑：“真的？”
　　见陶源若无其事的点头，付豪抬手一挥：“您可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就你那九曲十八弯的心思，最近可没少纠结吧，是不是快要把自己给拧巴死了？”
　　“……”虽然他每句话都说到了重点，但陶源还是把头转向窗外，选择拒绝听他的心灵剖析。

　　付豪下车把打开后面车门把陶源拉出来： “你都没有去尝试，怎么知道结果不会令人满意？大江东去浪淘尽，已经有无数先辈替你吃过螃蟹了，所以你还在怕个啥？你都多久没好好休息了，来，今晚先和哥几个痛快喝一场，醉了之后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养足精神了，还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
　　陶源被付豪推着向前走到已经提前到了的万鹏那里，万鹏被挂着两个大大黑眼圈的陶源吓了一跳，一句“我靠”脱口而出： “我说大兄弟你没事吧，就你这样，往动物园一提溜，那就是国宝级别的呀！”
　　陶源想起程宸那一口“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万鹏式流氓语言，握拳在万鹏肚子上不轻不重的捶了一下：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闭嘴吧你！”
　　“哎呦喂。”万鹏假装受伤的捂着肚子： “我受伤了，不行，陶源你今晚不喝个十瓶八瓶的我可不放过你～”

　　几杯酒下肚，万鹏向来是个胆大心细的，他趁着陶源去洗手间凑到付豪旁边小声问道： “陶源他咋了？这状态明显不对劲啊，发生什么事了？”
　　付豪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大概是爱情焦虑症吧。”
　　万鹏头顶冒出三个问号： “啥焦虑症？”
　　付豪给了他一个白眼： “没文化，真可怕，你自己问度娘去。”
　　万鹏嫌弃地撇撇嘴，掏出手机差了半天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过了一会儿陶源回来了，只见付豪一杯接一杯的给陶源灌酒，陶源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来者不拒，在他的记忆里陶源一向是个自控力挺强的人，每次聚会烟只抽一只酒只喝一瓶，从不超出自己的承受范围，今天这个情况倒是头一回遇见。

　　过了半小时，万鹏目瞪口呆地看着陶源喝完第五瓶啤酒，他在桌子底下踢了付豪一脚： “哎我说，陶源他没事吧？”
　　付豪高深莫测一笑： “不喝才有事。”
　　万鹏拿了一个鸡腿在手里啃，眼神来来回回在付豪和陶源脸上转，实在不知道付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个人酒足饭饱了之后，付豪掏钱结完账，站起来和万鹏一起搀着已经醉的东倒西歪的陶源坐上代驾的车。

　　到了小区楼下，付豪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对手机那头的人说道： “喂，我们到了。”
　　万鹏看到从单元楼里走出来的程宸，立即秒懂的朝付豪挤眉弄眼：“哦～原来如此。”
　　付豪勾起嘴角心里无不得意，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陶源的人他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虽然不知道陶源发生了什么，但看样子十有八九的和程宸有关，但就陶源那个走一步想三步犹豫不决的乌龟大仙的性子，要让他主动积极的去把心结解开是不可能的，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不，他只好辅助出击了。
　　程宸接到付豪电话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发懵，因为今天是中秋，他刚和老程于胜男他们吃完一顿食不知味的“团圆饭”，还没到小区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付豪在一片吆喝嘈杂的背景音中说陶源喝醉了，让他半个小时后在楼下接一下。
　　程宸这边前几天刚把陶源的“库存”给清理干净了，付豪这个狐朋狗友就又拉着他去喝酒了，于是没什么好气的表示知道了。
　　他回去洗了个澡，然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坐电梯下楼等着陶源他们，等了大概几分钟，一辆白色SUV打着双闪在单元楼前面停下。

　　付豪下车后把陶源朝程宸的方向一推，也不管对方能不能接到，惊得程宸急忙上前扶住醉的有点站不稳的陶源：“你不能提前说一声啊，他差点就跌倒了。”
　　付豪笑着拍拍手： “怕什么，你不是接住了吗？”
　　程宸无语瞅了他一眼。
　　但付豪已经转身坐进后座里朝他们挥了挥手： “人送到了，我们就先走了，小少爷晚上辛苦了哈～”
　　程宸：“……”
　　这都什么跟什么，一个个醉的都不会说人类语言了吗……

　　现在虽然已经快十点半了，但小区里不少人家仍然亮着灯。平时昼夜温差大，这会儿夜里气温降的很低，陶源把大部分重量靠在程宸身上，忽然打了个喷嚏，他小声嘀咕了句 “死胖子带坏小孩子”。
　　程宸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问道： “什么小孩子？”
　　陶源却没了动静，程宸侧着身体一看，发现他半醉半醒的微闭着眼，像是快要睡着了一样，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

　　他把陶源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尽管隔着外套，也能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过于消瘦的身体轮廓。程宸想到自己自住到这里以后就没看过陶源怎么闲着，不禁心有疑虑，他好像也没听过陶源提前自己的父母，难道他们都不管陶源的吗？
　　终于到家门口时程宸放松的呼了一口气，一般人喝醉了行为都不太自主，好在陶源醉酒后不闹人，所以把他一路带上楼还算顺利。
　　拿钥匙开了门，他一手揽着陶源一手关门，陶源低垂着头温顺的偎着他，温热的鼻息落在他裸露在外的颈窝处，周遭只亮着一盏昏暗小夜灯的黑暗让程宸有些心猿意马。

　　两个人的身体靠的如此贴近，黑暗更是将人的感官无限放大，程宸清晰的感觉到陶源呼吸里夹杂的酒味，带着草木般清冽的苦，他想起不久之前他对陶源那个糟糕透了的亲吻，那时也是在这里……
　　陶源的嘴唇很薄、很软，让人忍不住想要放肆蹂躏，但又觉得舍不得……
　　程宸有些燥热，他扯了扯领口，感觉一股热气顺着身体隐秘的地方爬向四肢百骸，全身上下的细胞神经不满足于这细微的隔靴搔痒般的触碰，都在叫嚣着更多更多……
　　自己日思夜想的心爱之人就在眼前，他在道德与人性之间不停徘徊，一番天人交战之后，程宸艰难的推开依靠在自己身上的陶源，架着他的胳膊把人送回房间。

　　把醉的不省人事的陶源送到床上后，程宸坐在床边盯着陶源熟睡的脸出神——
　　陶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竟然敢在一直对他抱有不轨之心的人面前睡得那么熟，一点防备之心也没有。
　　程宸伸手轻轻撩了下陶源覆在额头的头发，距他上次理发也没多久，没想到现在又长了不少。

　　“叮——”

　　外套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他拿出来看了看，发现是付豪发来的消息，他起初只是随意看了一眼，最后猛地站了起来。
　　他紧盯着屏幕上的那条信息，带着怀疑带着揣测的走到电脑桌前，伸出的手指蜷缩了下，最后试探性的打开了左手边的那个抽屉。
　　看到里面的东西，程宸先是惊诧的睁大眼，接着不敢相信的又仔仔细细的重新看了一遍，直到把里面的东西全部确认了，他才把头转向陶源的方向，哭笑不得的说了一句： “大骗子，胆小鬼！”

　　陶源对身边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依然睡得香甜。

　　程宸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双手撑在床边，慢慢俯下身，在他的侧脸留下一个极其轻柔的吻——
　　“晚安。”

　　回到自己的房间，程宸的视线在门后前几天收拾好的行李箱上面停留了一会儿，最后他仿佛下定什么决心孤注一掷似的，又把行李箱里面的东西都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