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只是久别重逢》随小石

21、第 21 章

　　“叮——”
　　沉寂了一夜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程宸从睡梦中倏地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随即有些失望地垂下视线——是徐善发来的消息，约他一起出门，而他昨晚发给陶源的消息一直石沉大海似的没有一点回应。

　　程宸郁卒地想：自己那天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
　　他有些懊恼，那天晚上喝了点酒整个人有点情绪高涨，也就没考虑那么多，酒醒之后才忽然想起来，像陶源那种性格，就应该温水煮青蛙小火慢熬才对，现在倒好，把人吓得直接连家都不回了……

　　手机那头徐善得不到回复还在夺命连环扣信息轰炸：小宸宸～你睡醒没～
　　程宸高冷地回了句：没醒。
　　徐善直接忽略他的“没醒”：哎呀我们一起出去玩呗～难得今天不上课，而且天气那么好～
　　程宸回了句消息，又闭上了眼：不去。

　　那边徐善依旧不死心的软磨硬泡：别介，孙如柏你知道吧？就是我前排从左数第三个那个瘦高个，他在一家快餐店兼职，我们去他那里吃东西吧，可以员工价打八折的～
　　程宸忍不住吐槽：……你就是传说中的干啥啥不行，吃饭最积极吧？
　　徐善发来两秒语音：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这句话？
　　程宸： ……

　　他最终在徐善的语音轰炸下投降，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衣服就出门了，和徐善在小区门口汇合后两人坐车去了上次去的那个商业中心广场。
　　今天是周末，商业街上人流挺多，程宸跟着徐善后面推门进了一家叫做“食趣”的快餐店，迎面一阵炸鸡汉堡的香味扑鼻而来，程宸嗅了嗅鼻子：这里好像和陶源那天晚上回来时身上的味道的一样。

　　徐善和站在柜台前穿着店员制服的孙如柏打了声招呼，先点了几样吃的，然后回头问道： “哎程宸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你今天又领到零花钱了？”说话的间隙程宸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最上面那个一直没有动静的聊天对话框。
　　徐善不解地探过头问道： “对啊，你今天还有约吗？怎么一路上不停看手机？”
　　程宸把手机收起来： “没有。”

　　孙如柏带着印着微笑的员工口罩，露出一双轻笑微弯的眼： “程同学，放心大点的点，反正今天徐大善人请客，不宰白不宰～”
　　程宸想了想也是，点了一个套餐，等餐点的时候他看着孙如柏身上的员工衣服问道： “你也经常到处兼职吗？”
　　“也？”孙如柏一时没明白程宸的语意，迟疑了一下：“还好，我一般没课的时候就会去兼职，赚点生活费。”

　　孙如柏个子挺高，但像是营养不良一样瘦的像条竹竿，程宸想起徐善之前好像对他说过孙如柏的家庭条件似乎不太好，从初中开始就四处打零工了，考虑到这并不是一个适合展开的话题，他适时地止住了话头。

　　手机忽然“叮——”地响了一声，他迅速低头看了眼手机，待看清了内容，那两条浓黑修长的眉毛已经快要你我不分地揪在一起了——是老程，他想着自家儿子今天学校不上课，于是七分殷勤三分讨好地买了很多吃的喝的去了程宸住的小区，企图修补一下岌岌可危的父子关系，可是按了半天门铃都没人开门，这才发了信息过来问程宸是不是不在家出去玩了？

　　程宸简而言之地回了个“嗯”，把手机塞回兜里的时候面前忽然被人放了一个装着汉堡薯条饮料的餐盘，他习惯性地说了句“谢谢”，抬起的视线不经意撞上一双因为吃惊微微睁大的眼睛——
　　“你怎么来了？”

　　陶源穿着和孙如柏一样款式的员工制服，他应该是刚从后厨出来，戴着手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挂着淡淡黑眼圈的眼睛。包成这个样子，即使相熟的人也要迟疑一下才能确定是谁，但是很奇怪的是，程宸一下子就认出了陶源，认出了那双平时总是漫不经心略微低垂的眼。
　　程宸悄悄站直身体，状似平常那样语气淡然道： “和同学一起出来吃东西，真巧，在这遇到你。”

　　原来不是专门过来找自己的。陶源心里放松下来，他隔着口罩低低地应了声， “嗯，好巧，你今天没上课吗？这里离你的学校挺远的。”
　　“今天学校休息，”程宸摇头：“你……这几天店里很忙？昨晚好像没回来。”
　　连消息也没有回……
　　程宸在心里小声嘀咕。

　　就像做坏事被人当场揭穿，要不是戴着口罩陶源感觉自己脸都没处放，他正纠结着怎么解释昨天没回程宸信息的事，一旁徐善狐檬似的伸着脑袋，看着好像考试时抄试卷被班主任突然发现然后身体紧绷如临大敌一样的程宸，纳闷地问： “怎么了，你们认识啊？”
　　程宸踌躇着该怎么介绍： “陶源，就是——”
　　我房东？我室友？我未来男朋友？
　　咦？好像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徐善却忽然一拍大腿打断了，这厮恍然醒悟地说道：“哎呦我想起来了，他是不是上次来学校替你解围的那个小叔？我当时从窗外那里看到他了。”接着十分热络地套起了近乎： “小叔好小叔好，我是您侄子的同学，徐善，徐是林则徐的徐，善是善良的善～”
　　“……”
　　程宸和陶源同时内心万分吐槽地想：谁是你小叔？这位同学你不觉得你有点太自来熟了吗？

　　不止一点自来熟的徐善继续说道：“那个……小叔，我要是哪天也被大菊抓了，您能不能也——唔！腻妖甘死么？”
　　程宸伸出胳膊卡住徐善的脖子，及时制止住了乱攀关系的这货，他咬着牙，面带微笑道：“后面还有人排队，我们先过去吃东西了，等下有空再聊。”

　　呼……陶源暗暗松了口气，他从小就知道谎言的雪球是越滚越大这个道理，所以十分不愿意对程宸搪塞说谎，幸好那个叫徐善的男生横插一嘴，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解释。

　　徐善被程宸强拉着在角落那边坐下，刚要张嘴说话就被迎面一只香喷喷的炸鸡腿堵住了嘴，徐善：“……”
　　程宸用那张被班上女生背地里评为 “C19A号”的神级冰山冷颜冷冷瞥了徐善一眼： “别说话了，吃东西。”
　　徐善缩了缩脖子，觉得背后一阵冷气嗖嗖往上冒，他非常无辜地心想：我不就插了一句话吗？难道哪里说的不对吗？

　　程宸一边喝着冰可乐一边时不时的往柜台那里瞄一眼，在想要不要等下过去问问陶源几点下班，如果时间早的话他就在这里等他一起回家，如果时间晚的话……嗯……他就出去走走等到了他下班时间再过来等他一起回家。
　　程宸在心里默默搜刮着合适的语言，这样等他过去问陶源几点下班的时候，既不会显得突兀，又不会显得客套疏远那种。他正绞尽脑汁的费心想着，忽然眼前一亮——孙如柏如瞌睡时送枕头似得时机恰好的过来了。

　　孙如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戴着一顶黑灰色鸭舌帽，伸手和程宸打了声招呼在徐善旁边坐下：“东西还不错吧，这家分量很足。”
　　徐善拿纸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油，“你今天这么早就结束了？”
　　孙如柏点头： “嗯，我是昨天晚上来的，所以中午这个时候收工。”
　　徐善问： “那你现在就回去了吗？”
　　孙如柏眨了眨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嗯，想回去睡一会儿，过来和你们打声招呼就走了。”

　　“等一下！”程宸喊住起身离开的孙如柏： “那、那个……”
　　孙如柏： “嗯？？？”
　　程宸咬了咬舌尖，支吾其词： “那个，我小叔，陶源，他今天几点下班你知道吗？”
　　孙如柏想了想： “陶哥他天还没亮就来了，应该下午四点左右就回去了吧。”
　　“程宸你要等咱小叔一起回家啊？”徐善啃着鸡翅膀问道。
　　“嗯……”程宸含糊的点点头： “我正好找他有点事。”

　　闻言徐善把自己那份还没吃的汉堡拿在手里： “那我和如柏一起走，嘿嘿嘿，正好大菊发的试卷我还没做，来柏哥吃个汉堡，等下去你家试卷借我抄抄～”
　　“一边玩去。”孙如柏和平常一样嫌弃地推开捧着汉堡一脸谄媚的徐善，和程宸微一颔首： “那我们先走了。”
　　徐善也摆摆手，跟在孙如柏后面离开，还不忘狗腿子的率先推开门：“来，柏哥请～”
　　孙如柏无奈地摇头：“ 试卷我还有点没做完，我回去写完了你再抄。”

　　徐善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好说好说，有的抄就行。”
　　“快要测试考了，你还整天吊儿郎当的。”孙如柏在店后门取了自行车， “当心考试吊车尾，大菊请叔叔阿姨来学校喝茶。”
　　徐善坐在后座上，一脸怨声载道：“大菊 除了会请家长还能干嘛？这都高三了，每天除了试卷就是测验，天天考天天考，我的脑袋已经考成一滩浆糊了，每天回家看桌子上的报纸都想划个重点写两笔。”
　　孙如柏笑着摇摇头不说话，静静的听着徐善在后面一句接一句的吐槽抱怨，眼底隐隐有点羡慕的。对比自己那个父母不像父母，家不像家的地方，再看看现在的生活，他觉得自己连埋怨的资格都没有。

　　渐渐远去的徐善透过落地窗看了坐在那里发呆的程宸，忍不住小声咕哝：“程宸和他小叔关系挺好啊，四点下班现在就在那等着了。”

　　柜台里的陶源也在装在不经意的把目光扫向落地窗那里，孙如柏和那个十分自来熟的徐善同学不知道为什么一起先出去了，剩下程宸一个人动作优雅斯文堪称墨迹的低头吃着面前的东西，他纳闷的想：这孩子平时不是吃饭挺快的吗？怎么今天这么磨磨唧唧的，难道东西不好吃？还是没胃口？
　　“陶哥！你能过来帮我一下吗？”
　　新来的一个女生忽然从后厨喊了陶源一声，陶源应了声，见现在没有客人就转身去了后厨，等他帮完了女同事的忙再出来时，发现落地窗那里已经没有人了，连桌子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
　　是因为昨晚没回复他的信息还在生气吗？
　　陶源微微皱起了眉，反思自己是不是把事情做的太过伤到小孩子的自尊心了？要不……今天下班早点回去和程宸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