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只是久别重逢》随小石

17、第 17 章

　　轮休这天，陶源起了个大早，背上平板电脑骑着自行车去了城西的批发市场，一番讨价还价地买了几棵绿萝和发财树之后，他把塑料袋子挂在车把手上，又哼哧哼哧骑着车去了附近的商城，等到换完了屏幕之后已经是下午两三点了。

　　回去的路上程宸突然打来了电话，“喂？陶源你今天也出门兼职的吗？”
　　陶源停下车长腿撑在地上： “没有，我今天休息，出门买了点东西。”
　　程宸：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陶源抬手看了看手表：“大概要四十分钟左右吧，怎么了，有事吗？”
　　“哦，没事。” 电话那边似乎有人在和程宸说话，程宸小声回了一句，然后才继续说道： “我就随便问问，那你别着急，慢点骑车。”

　　陶源放下手机，一脸的莫名其妙，搞不懂程宸打这通电话过来难道只是为了问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吗？
　　他不知道程宸打电话过去确实只是为了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以方便展开他神秘的“生日礼物”计划。

　　事情是这样的，程宸自付豪那里知道了陶源生日在即，立即暗中筹划了一个行动，他趁着国庆这几天学校放假，放弃了睡懒觉的机会毅然也起了个大早，拿着手机跑去了和小区隔了两三条街的一家绿植盆栽店，按着手机备忘录里的清单当场订购了十几盆大大小小的各种适合室内养殖的植物。突然来了笔大生意，老板乐呵呵地给程宸打了个折，并承诺免费送□□。
　　程宸刚挂了电话，对老板说： “现在就能送吗？人顶多四十分钟就回来了，能不能在他回来前送完？”

　　老板看他打电话时神神秘秘的样子，问道： “那么着急，是准备给女朋友惊喜的吧？”
　　“算是吧，不过不是女朋友。”程宸点头又摇头，说起来的话，陶源应该算是男朋友？

　　陶源平时那么喜欢养些花啊草的，但又扣扣搜搜的舍不得买，每天守着那几盆叶子差不多快要掉光的绿萝和一颗成了光杆司令的发财树浇水施肥的期盼它们能够起死回生的，程宸看难，就陶源那个“辣手摧花”的架势，他思来想去，决定一次性买他个十几盆，这样就算陶源再能祸害，这十几盆也够他祸害一段时间的。
　　追求别人嘛，自然要投其所好才是，像班上那个王梓旭一直暗恋方茜，前段时间趁着方茜生日直接送了人一沓厚厚的《高考模拟考试汇编 》，还是理数化全套的，方茜当时拆了包装一看，脸都高兴的绿了，咬牙切齿的对着王梓旭说了声谢谢，可怜王梓旭光顾着装风度一直低着头，还以为方茜是真的在谢他，也回了声不客气，没发现方茜的脸色又加深了个色号。为此方茜好几天不想理睬王梓旭，后来王梓旭也因为这件事被班上的同学笑话了大半个学期。

　　说是四十分钟，陶源其实骑了快一个小时才回到小区，因为是假期，马路上到处都是挨挨挤挤的开车出行的人，其中一个路口追尾出了车祸把路给堵住了，陶源只好又绕了一条路回来。
　　掏出钥匙打开门，陶源刚迈进去一只脚就顿住了，差点以为自己进错了门……只见客厅、茶几周围摆满了各式种类不一的绿植，首当其冲映入眼帘的是一人多高的散尾葵凤尾竹，枝叶伸展、郁郁葱葱地占据了客厅原本留着放电视的地方的半壁江山。他放下钥匙，发现玄关鞋柜上竟然还摆了盆铜钱草，花盆是只黑白熊猫造型的，看上去倒是蛮可爱的。

　　“你回来了，”程宸从房间里出来。
　　“这些都是你买的吗？”陶源问，他斟酌着用词，“好像……嗯……”
　　“有点多……” 程宸接上了他没说的话，指着一客厅的花花草草，羞赧地摸摸鼻子，“我就是单纯的想买一些给你当生日礼物，没想到它们有的竟然那么大……”

　　他当时在网上搜了一下适合放在室内且好养活的绿植，点开了一篇文章推荐，言简意赅纯文字没有展示图那种，就直接在手机上保存了一个备忘录清单，根本没想过有的实物会是这样子的，但当时花店老板已经把它们搬上来了，钱也付了，总不能说不要了退回去……
　　陶源一听就明白了，猜到程宸是从付豪那里知道自己生日的，只是这一屋子的高大植物，看起来就像是突然进入了那种室内植物园，颇有些哭笑不得： “谢谢你的礼物，只是这些……你准备放在哪里？”
　　程宸脸上有点发烧，他摇摇头，诚然道： “我也不知道……”
　　他酝酿了好久的惊喜变成了惊吓，要是现在问陶源什么感觉，感不感动？估计陶源会头大地说“不敢动不敢动”～

　　陶源看了看这些有的一人多高，有的到他腰部，还有的和周围对比起来简直有些袖珍的花草，他左手担着右手胳膊肘，五指握成拳头抵着下巴，神情认真地思付了好一会儿，最后忽然一拍手说道： “既然买来了那就都留着，来，我们一起把这些挪挪地方，不然半夜起来上厕所会被绊倒的。”
　　程宸撸起袖子： “你想好放哪了吗？”
　　陶源严肃地点点头：“是的，接下来程宸同志请服从组织的安排～能做到吗？”
　　程宸也笑着点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说干就干，两盆太高的散尾葵凤尾竹不方便挪，陶源就把它们放在了客厅电视墙那里，剩下的稍微矮点的龟背竹和金钱树被一左一右地放在了沙发两边，其余的，饮水机旁边放了一盆虎皮兰，阳台上放了三四盆不大不小的，就连茶几上也摆了一盆薄荷一盆一帆风顺，最后只剩下了齐腰高的发财树，应陶源的强烈要求被放在了他的房间里。
　　忙活了大半个小时，程宸坐在陶源床脚的垫子上休息，问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发财树？我看你回家时拿的塑料袋子里也装了一棵。”

　　陶源递了瓶水给程宸：“发财树，寓意发财的呀。”
　　程宸丝毫不顾及自身形象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迷信思想不可取，你说说你什么时候发过财？发了多少？”
　　陶源： “我养了不下十棵了，可能每次还没来得及发财树就死了……嘶，难道这就是我一直没发财的原因？”
　　程宸抬头灌了一大口水，小声嘀咕了句 “财迷”，然后他看见陶源把没喝完的矿泉水一股脑儿的倒在了花盆里，动作娴熟迅速地他拦都拦不住： “大哥你搬进来之前已经浇过一次水了！”
　　陶源恍然大梦初醒似的猛地收回手，讪讪道 ：“我这一不注意就浇上去了……”
　　程宸： “……”

　　陶源这个人可能有点一看见花盆就想浇水的习惯，程宸心想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陶源以前养什么都活不久了，这花盆就算是撒哈拉沙漠，一天到晚地往里浇水，迟早有一天也会变成汪洋大海溺死人的吧……

　　门铃这时突然响了，诙谐搞笑的音乐一出来，把门里门外的人都吓了一跳，万鹏往后退了一步喊了声 “卧槽”，心说陶源这小子真是品味奇特弄这个音乐当门铃。
　　程宸来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按门铃——那个花店老板是他开着门等着的——刚听了个开头就听出来了竟然是《猪八戒背媳妇》，他朝差点喷水的陶源一挑眉： “这首歌选的不错，就算人晕倒了也能给笑醒了，你上次要是也按门铃了，指不定我就醒了不用大半夜跑医院了。”
　　“你就嘴贫。”陶源起身去开门，和门外被吓到的万鹏一样也骂了声“卧槽”，只不过后面又加了句 “付豪这孙子！”……平时会改动他门铃声的除了付豪没别人，上次这混蛋还给他设置了一个“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的儿歌。

　　铃声响了大概10秒就停下来了，万鹏不敢再按这个酷炫的门铃了，改为敲门：“陶源～你丫的在里面和小情人约会呢？陶源？”
　　陶源沉着脸打开门，一把揪住这胖子的衣领把人拽进来：“别嚎了，扰民你知道吗？”
　　“松开～”万鹏抢回自己的衣领： “那么粗鲁干什么，难怪找不到男朋友，哼，你蘑菇了半天才开门，搁里面和哪个小情人约会呢？”
　　陶源伸手去捂住他的嘴已经来不及了：“死胖子你闭嘴——”
　　万鹏正转身作势要朝陶源房间里看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小情人”程宸正抱着胳膊靠在门边，半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有道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万鹏作为猪队友的头号代表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把陶源自以为藏的很好的老底兜了个底朝天，连个让陶源准备的功夫都没有。

　　“呵呵呵，这个我开玩笑的啦，我平时都是这么开玩笑的。”万鹏干笑，生硬的试图解释，然后又别扭的转移话题：“陶哥你客厅的盆栽看着不错哈，绿油油的。”
　　这胖子已经怂的开始叫哥了，陶源无奈只好顺着他蹩脚的话头说下去： “程宸买回来的，我和他刚刚才把盆栽摆好。”

　　他余光瞥了程宸一眼，发现程宸若无其事的也在看电视墙那边的凤尾竹，看样子似乎没把万鹏刚刚说的话当回事，不由悄悄松了一口气。这个时代，虽然网络上一锤子下去十个人里面能抡死九个半自称是腐女的新新人类，她们每天在以同性恋为蓝本的小说漫画视频里抱团狂欢，遇到喜欢的角色就会眼冒绿光嘴里嗷嗷叫着 “老攻”我爱你～“老攻”我可以的，但真到了现实世界里，大多数人对同性恋都不会有太多的理解和包容。纵然万鹏这样“目中无人”、“我行我素”的，也还是会稍微伪装一下自己，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另类，何况是陶源这样 “敏于言而慎于行”的。毕竟谁也不愿被当作异类，平白遭受他人的指指点点而活。程宸要是知道每天和自己同处一室，朝夕相对的人是个同性恋，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会接受不了吧。

　　万鹏也小心地偷瞄了程宸一眼，确认他的确没把他刚才的话当回事，咽了咽唾沫，把跑到嗓子眼的心用力的咽了回去。遥想当年，他一时嘴贱去调戏陶源，结果被揍的惨无人道，那天抱头鼠窜痛哭求饶的记忆时至今日仍然历久弥新不敢忘怀，他可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万鹏 “咳”了一声： “那个，陶哥，现在时候不早了，付豪他还在楼下等着我们呢。”
　　他们三个人每次轮到谁的生日都会一起简单聚一聚，今年也不例外，所以付豪一早就约好了地方，现在就等着万鹏和陶源下楼会合了。

　　陶源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说道：“嗯，我换身衣服就走。”
　　说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程宸： “那个，我和胖子还有付豪今天借着生日一起聚聚……你要不要，一起？”
　　既然程宸早就知道了他的生日，再把他摒弃在外就显得不合适了。
　　意料之中的，程宸点点头： “好啊。”

　　正要先下楼的万鹏原本就已经够大的眼睛立即睁的更大了，他狐疑地看了看陶源，又看了看程宸，隐隐约约的，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
　　这两个人……有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