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三章 归京 ...

  •   这一行人鸡犬不惊纪律严明,骑得马都是难得的良驹,路上果真如傅襄所言,一路护送着一架华丽的马车慢悠悠赶路,简直悠闲。
      陈思就算再不懂,也能看出这是一支精锐的便装军队,如今真是大材小用…更不用说随行的魏左每天愁眉苦脸疯狂脱发。
      她偶然间带着慎儿饭后消食间,听见魏左对傅襄直言道:“主子,这圣上并未说什么让公主尽兴回京…您不能再由着公主的性子了,如今京城杀机暗藏,咱们实在不该浪费时间在路上,您看二皇子三皇子哪个不是硬要留在宫中呢。要小人说,咱们点一队轻骑先行回京,留两小队护送公主足够了。”
      傅襄连眼皮都没抬,“这么能说,这燕王给你当要不要?”
      魏左一噎,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思险些笑出声来,连忙拉着慎儿走开了。
      不过离京两个月,陈思并未听闻京城有什么危机,宣帝在南阳行宫时傅襄在京,那肯定出不了什么差错,那问题出在江南水患这一个多月?
      她让慎儿出去打听,也没有什么消息证实京城有异,而傅襄一直都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算天塌下来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想从他表象看出点什么来太难了。
      陈思压下疑惑,心安理得地跟着队伍游玩。

      这天夜里,乌云遮月,歇脚的驿站周围三两巡逻的人似乎频繁了一些,陈思倚着窗棱嚼着嘴里的葡萄,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她嘱咐过慎儿之后,合衣睡了。
      心里警惕着,睡也睡不安生,几乎一听到动静便立刻醒了。屋外噼噼啪啪的下起暴雨,夹杂着叮叮当当武器碰撞的声音,还有追逐闷打的声响,陈思借着昏暗的夜色去看地上的铜壶滴漏,时间还在三更天。
      慎儿眉头紧锁,从外屋走进来,“殿下,燕王殿下派了人手在四周,刚才魏左侍卫来了一趟,叫咱们放心,不过是小鱼小虾翻不起什么风浪。”
      陈思捏了捏发凉的指尖,听着杂乱的打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杀手冲谁来的?大概率目标是傅襄,他最近风头太盛了,明里暗里挡了不少人的路,他外出是一个很好的刺杀机会,外面未知因太多更好下手。
      那会是谁呢?京中...还有林皇后和二三五三位皇子,会是他们中的一个吗?又或者是太子?会是宣帝吗?
      陈思不觉得宣帝会完全信任傅襄,他自负又多疑,即便欣赏傅襄博学多才可当大任,又准许傅襄在朝堂大肆作为,也不代表他真的可以容忍傅襄功高盖主。或许他并没有真的动杀心,只是借着这次机会敲打一番。
      那么,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京中的人这么沉不住气?每一个人都有可能,但是陈思离京太久,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实在猜不出。
      这么想着,房门被人笃笃敲响,接着一个年轻的男声道:“笙笙?是七哥,开开门。”

      陈靖?!陈思心下一惊,差点把他忘了。听傅襄说,陈思自南阳行宫失踪后,陈靖就领了人四处寻找她的下落,后来宣帝病重回京时,陈靖也没跟着回去,一直在找。
      傅襄跟着圣旨去襄州的时候给陈靖去了信儿,早上还说也就这一两日陈靖便能追上来。
      慎儿得了陈思的眼神示意,去给陈靖开了门,奔波了一个月的少年穿着暗色的轻骑飞鱼服,肆意风发身高腿长的煞是英俊。
      陈靖握在手里的长刀饮了血,进屋仔细打量了一遍陈思道:“先前你被王文德的残党掳走,可把我们急坏了,父皇先后派出去不少人寻你,我瞧你没像受了委屈的模样,这颗心方回到肚子里。对了,怎的你跑去襄州了?”
      陈思心说你可真会聊天。
      “呃...他们许是想着向南便逃离呃朝廷的中央势力了,这才绑着我南下的吧,后来...呃...江南道不是乱起来了吗,我就趁机跑了,巧了路上碰见江大人了,才跟你们联系上。”一段话陈思在脑子了快速嘀咕才磕磕绊绊说完,漏洞百出她都不敢去看陈靖的脸色。
      不想陈靖本就是宠妹的性子,也没多想便信了,大马金刀地自己搬了个圆凳坐下了,“你这丫头,也算吉人天相,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陈思忍了又忍,才忍住捂脸的冲动。
      她给陈靖倒了杯水,陈靖喜滋滋地喝了,这才问道:“外面的谁派来的人?”
      陈靖顿了一下,犹豫了片刻,道:“是三哥。”
      陈理?这可出乎陈思的意料了,陈理生性温和从未表现出锋芒,这次居然能做出这等事?
      陈靖见陈思脸上一个大大的问号,接着道:“上个月杨家那边犯了事儿,杨尚那小子落在傅襄手里了,被罚得不轻到现在都没下的来床,我听说是身子废了。杨家你也知道,德妃的母家,杨家这一支就杨尚这一个男丁,这不就记恨上傅襄了,德妃再到三哥面前哭上几通,今夜杀手就来了。”
      陈思万没想到,这个消息实在难消化。

      两人聊着天的功夫,外面只有雨声了,陈思听到有人有条不紊地吩咐手下收拾残局。
      傅襄领着人进来的时候陈思正在剥第二个桔子,也不知他怎么做到的,归京的路上陈思每日都能吃到新鲜的水果,桔子啊葡萄啊梅子啊山桃啊应有尽有。几乎是先陈思她们一步到下一处的驿站,等陈思一进屋,就能吃上已经洗净的鲜果。
      陈思见陈靖和傅襄都是匆匆而来,只有自己好像坐享其成似的,手里剥好的桔子就不好意思吃了,只得抬起手递给傅襄,“甜的,你尝尝?”
      陈靖闻言顿时心里不是滋味,那杯水突然就不好喝了,“哼!妹大不由哥!”
      最后陈思在陈靖悲愤的目光和傅襄微漾的笑意里再次入睡。

      陈思还做了梦,梦中是陈思四五岁的时候,那时因为难产和母胎带病根的原因,陈思非常瘦小,每天都要喝药。那汤药熬得又酸又苦,陈思每到喝药都要闹腾一番,喝药前哭喝完了药还是哭。
      傅襄那时已经来京有段时间了,正值十一岁,小大人的年纪。
      林皇后本来就不大喜欢陈思,见到陈思这么闹腾早就当了甩手掌柜,陈靖倒是每次掐着时间来哄陈思,使尽百般解数逗陈思。
      傅襄也常来,但是因为那时毕竟算外男,即便二人有婚约在,他没有身份爵位不方便,但是每天陈思喝药时都会有人带来一小盒甜橘干,醉风楼茶馆每日特供的。在京中很是盛行,甜而不腻,比传统的蜜饯甜味淡一些更容易让人接受,不过想买得排队,而且每日贩卖限量,去的晚了便买不到了。
      陈思梦里就是傅襄极尽耐心地哄着她喝药这一段,傅襄自小端方自持,见人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就连陈思也觉得这个人君子是君子,就是待人有些疏远,君子之交淡如水嘛。
      可那段时间不一样,傅襄仿佛把君子之风丢到了一边,和陈靖一样放下了身段,温和软语地只为了能让陈思乖乖喝药。
      有时陈思闹得狠了,他也没有丝毫不耐烦,包容了小女孩很多无理的行为。陈思打小就是恃宠而骄的性子,于是傅襄越是惯着她,她就越能闹腾。
      奇的是,傅襄全都忍了下来。
      梦里十一岁的小大人追在四岁多的陈思身后轻声哄着,陈思哭得眼睛红红,包子脸上涕泗横流,最后拗不过还是乖乖喝了药,又在傅襄怀里一边吃着甜橘干一边哭得直打嗝。
      傅襄一手喂着甜橘干一手轻轻拍着陈思的后背,嘴里还说着“笙笙真勇敢”,两个小小的孩子在静谧的宫墙里亲昵信任。

      梦的最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灰暗了起来。
      陈思敢说自己从来没有这段记忆。
      满宫素缟,宫人走路的步子都压得极轻,到处都是一片寂静,仿佛怕吵醒了什么。
      陈思的视角像是飘在半空一样,悠悠荡荡飘向琅嬛殿,殿外春分和夏至哭哭啼啼好不委屈,偏偏只掉眼泪都咬着牙没出声。殿内林佳意同样泪如雨下,手里拿着陈思前世时常把玩的红珊瑚手钏,一边摸着一边哭。
      陈思鼻头微酸,前世陈思不是没有想过林佳意在她死后该是何等的悲痛,但想象和真正见到到底不同,见到的情感冲击太重了。
      林佳意哭着哭着,高声问门外的春分:“什么时辰了?”
      春分吸了吸鼻子道:“回郡主,午时刚过三刻。”
      林佳意恍惚了一下,“占星阁那边,开始了吗?”
      春分道:“快了,郡主。”
      林佳意听了又是一泣,“我不敢去...我连见一眼她的尸身都不敢....”
      她话音刚落,琅嬛殿的东南边就传来三声擂鼓响。
      陈思心下疑惑,占星阁这个时候怎么会鸣鼓?早几年宣帝沉迷修道,请了好些个牛鬼蛇神的人,还在宫里建了个占星阁,每天推测自己的运势和寿命,再就是讲座炼丹。
      一般占星阁只有在天祭的时候才会鸣鼓作法。
      所幸陈思现在可以自由飘荡,听到击鼓声便往占星阁飘。
      占星阁楼宇前的空地上围满了人,中央有人在像模像样地开坛作法,嘴里嘀嘀咕咕手上还在掐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