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金州，富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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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在陈思分/身乏术的时候，偶然能见到傅襄云淡风轻地从她面前过，更是郁闷。
不过在忙的时候时间过得非常快，许淑妃昨日已经诞下大晁的十三公主。
宣帝被这件喜事带得精神了一些，见了小公主赐名陈欣不说，还赏了一枚纯金长命百岁锁，许淑妃也受了不少赏赐。陈思琢磨了一下，心下了然，宣帝对林皇后起了戒心。如今太子待废，林皇后母子风头正盛，宣帝心里生了不满，打算扶许芝鸢及她背后的许家。
林家早先被宣帝训过几次，这几年都谨慎非常，但是今年看到陈靖有望争储，又蠢蠢欲动起来。宣帝即便病入膏肓，也不是真的要死了，国君之位由不得别人惦记的。
五月中，天气渐渐要热起来了，宣帝养了一个多月，春猎错过了，况且他身体的情况也不适宜骑马打猎，只得退而求其次，去地势较高的南阳行宫散散心。
有趣的是，宣帝离宫期间亲自指定的监国人选，不是任何一个皇子，而是傅襄。
臣子监国不是什么稀罕事，早就有皇太子监国的先例，但是眼下陈君监国并不合适，宣帝又想借这件事敲打敲打其他皇子，于是命权臣或近亲摄政也是合理的，而因为傅襄这段时间在内阁的表现，虽然反对的声音也不少，但是他仍然没受影响。
陈思必然在随性的行列，林皇后没去，陈靖倒是在列。
前世陈思并未跟着去行宫，所以行宫发生的事情她一概不知，只记得一个月行宫回来后，宣帝再次病重，而且陈思因为慎儿被杀一事，总算开始对宣帝下死手了。
临行前，葛青州带来一本账本，陈思的赚钱计划大成功，手上一下子又宽裕了。而这些日子，林佳意每隔几天就派人去卓文清府上催债，不还钱就站在人门口破口大骂，搞得林佳意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陈思一直以为，前世林佳意和卓文清纠缠不休，是林佳意性格使然。她本性温婉贤良，是陈思所见难得的好脾气，说话也是不紧不慢的。
而且外祖母因为生林佳意的时候难产而亡，外祖父念着林佳意小小年纪便没了母亲，对林佳意也是百般宠爱，就因为这层关系，林佳意几乎是外祖父说什么就是什么，即便外祖父为她挑选的夫婿是个不好的，她也没有动过合离的心思。
陈思今生才知道，林佳意不是不怨的，只是她反抗无望的。卓文清欠债一事不闹大，在林皇后那里就被压下来了，而为了林家的颜面被林皇后说动，林佳意十有八九会选择让步。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足够的借口，足够的筹码，身后站着陈思一直支持她，左右面子里子都丢尽了，这时她见到希望，便不会轻易放弃了。
陈思解决了一桩心事，沉甸甸的肩头短暂的轻了几分。
而另一件事，江南....
陈思记得前世江南患灾的消息是七月初传回京城的，那么起码在六月中就发生了，眼下做打算也不算早，陈思想，要不要借这次离宫的机会，诈死脱身？
她脑子里天人交战，耳边是慎儿和几个宫女商讨都带些什么物品的声音，陈思稍稍回神，看向慎儿的侧脸。如今慎儿没有被宣帝奸污，她仍是眉眼弯弯的模样，侧脸沐浴在晨光里让陈思贪恋此刻的静谧。
“慎儿，来。”陈思放下手里的话本，拍拍身侧的垫子对慎儿喊了一声。
慎儿应声走过来，也没坐只是走到陈思身前蹲下给陈思捶起了腿，“怎么了公主？可是有什么想带上的？两日后才启程，咱们有的是时间好好想。”
陈思瞥了一眼还在叽喳的宫女们，压低了声音问：“你想现在回去祭拜你娘亲吗？”
慎儿一愣，低头思索了一下道：“那件事不急的公主，慎儿万事以公主为先。”
陈思笑了一下，“那就是想了？成，我知道了。”
慎儿也笑了一下，“慎儿不知道殿下在做什么，但是慎儿永远忠于殿下，若是有什么慎儿能略尽绵力，请殿下不要犹豫。”
陈思未答话，只是在心里应了：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你没有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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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宣帝留下傅襄和二皇子陈旭在京继续跟突厥使臣无谓周旋，启程前往金州的南阳行宫。
浩浩荡荡又是近万人，花了近四日才进入金州境内，金州刺史王文德早早就前来迎接。
于是又是一整天的繁文缛节，陈思穿着麻烦的华服，跟着宣帝接受了金州大小官员的跪拜。
行宫的日子也非常无聊，每天听听曲看看舞，偶尔陪着宣帝出席宴会体现天家威严。
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几日，陈思实在闲得慌，换上男装带着慎儿溜出去玩了。
不得不说金州作为皇帝偶尔会来的地界，作为南北商贸的一个中间点之一，繁荣程度丝毫不逊于京城，而且还能见到胡商。大晁对胡商的态度是矛盾的，既认可、鼓励胡人来经商，又在政治文化排斥、歧视胡人。
这里的胡商基本都是从西北的甘州进来的，他们大多来自波斯、西域、南越等异域，也有来自边疆的少数民族，大晁这边统称这群人为胡人，并不单单指突厥人。胡商带来的商品有胡马、香料、胡食，相对的会带回大晁的丝绸、瓷器和茶叶。
来来往往交易非常频繁。
京城当然也有胡商，但是天子脚下难免对贸易严苛，所以金州这边的东西更松懈一些，陈思甚至见到可以购买胡人女子。那些胡人女子各个身高腿长，肤色较为暗，浓眉大眼的非常具有异域风情，而且生意很好。
难得来一趟，当然要去最具有地域特色的地方瞧一瞧了。首当其冲，便是久负盛名的青城山。青城山群山连绵，山上佛寺众多历史悠久，每天上山拜佛的人数不胜数。
陈思带着慎儿雇了两顶小娇二人台，一路从山脚抬到半山腰。开玩笑，山路陡峭陈思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虽然她平日里跟着教皇子师傅学过几招几势，也否认不了她是个养尊处优的公主，更何况还带着慎儿呢。
二人就算亲自登上山，怕是也临近晌午了，累得够呛，那还逛什么？
而且手头宽裕，花几个钱走捷径何乐而不为呢。
半山腰再往上就要好走一些，陈思多付了几钱银子给轿夫，与慎儿继续往上爬。
行人果然不少，各色各样的男男女女，路上的小摊也是异常热闹，陈思望着兜售木牌的小贩才想起来，现在正是开阳节期间。
开阳节是大晁特有的节日，一般在初夏，是除了上元节外男女大防最松懈的节日。这一天未婚的男女被家长轰出门，此时百花争艳正是观赏的大好时节，男女与此时相约再合适不过。
寺庙这类地方是开阳节最受欢迎的去处，羞涩的闺阁女子可以买一块小木牌，写上自己的心意配上一节红绳，再把木牌挂在树杈上，传说诚心许愿的话定能心想事成。
陈思见也有不少男子都买木牌，也拉着慎儿买了两块，问小僧弥借了毛笔，写上自己事事顺遂身边之人能平安康健的愿望。
再往里走，就更热闹了。
陈思和慎儿摒除心中杂念，跟着队伍陆续进入正殿，郑重地给佛像上香跪拜，感谢佛祖仁慈让她能重来一世，弥补心中遗憾，挽救在意之人。
慎儿似乎颇有触动，执意给陈思求一签。
殿外的小僧弥递过一个签筒并告知，本寺并不负责解签，请两位施主自处。
于是慎儿想了想，道：“那就问一问运势吧。”说着开始晃签筒。
陈思见她闭着眼神情虔诚，似乎诚心想要求个上签，微微一笑。
吧嗒——
未过片刻便有一枚木签掉了出来，慎儿谨慎地捡起念出了上面的签文：
临风冒雨去还乡，正是其身似燕儿。衔得泥来欲作垒，到头垒坏复须泥。
陈思嘴边的笑意霎时间没了。
燕子衔泥之签，是凡事劳心费力之意。
慎儿识字不多，以前只是跟着陈思学过简单的，所以签文的意思猜了个大概，只知道似乎不是什么好签，她余光看了看陈思的脸色，有些懊恼自己。
陈思短暂的愣了一下之后却不在意，签文还算准，重生到如今她确实事事亲为劳心费力，但是并不怨怼，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慎儿却不知她心中所想，急的有些慌乱，“殿...公子，这签不准，不如我们去别处走走？”
陈思挑了挑眉，“怎么不问问你的姻缘再走？”
慎儿闻言明显僵了一下，接着耳尖渐渐红了，道：“公子惯会取笑小人，要问也是问公子您的姻缘才是！”
陈思见她注意力被转移，目的达到，面上又恢复笑意：“我？我还未到娶妻的年龄啊，到是你，小慎啊，眼看你正在试婚的年纪，嗯？”
她语气故意调侃，尾音自然带着轻快的小勾子，最后的鼻音听着就让人心旷神飞，旁边也在求签的几个小姑娘纷纷羞红了脸背过头去。
慎儿也察觉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些不自在，嗔怪地睨了陈思一眼，又去晃签筒，“小人不管，偏要为公子求支姻缘签...”
陈思却猛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那边的偏殿出来，转身就要没入人群，陈思一惊，就要伸手去拉慎儿，“先别管签了，咱们有事要做。”
这时正巧一支木签被晃了出来，签子并没有掉在地上，而且因为陈思外袍广袖的原因落在陈思伸手去拉慎儿的袖边了，只见签文上写着：
阴阳道合总由天，女嫁男婚喜偶然。但见龙蛇相会合，熊熊入梦喜团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