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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幕后黑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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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这个名字，元凌周身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戾气，竟难得地柔和了一瞬。
那是一种俞甘鹿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怀念，像是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的人，终于摸到了一点光。
“他也是从现代穿来的，而且比朕早了好几年。”
“刚遇见他的时候，朕还顶着一副痴傻的皮囊，是他悄悄收留了朕，一点点教朕认字，教朕说话，教朕藏起锋芒，教朕如何在这座吃人的皇宫里活下去。”
“他从不会在外人面前显露半分异常，更不会随便对人提起现代的一切，谨慎得近乎苛刻。只有在四下无人、绝对安全的时候，他才会与朕说几句来自故土的话，彼此慰藉。”
“他教朕隐忍，教朕观察人心，教朕如何在皇子争斗中装疯卖傻、保全性命。也是在他的指点下，朕才慢慢从一个人人可欺的痴傻皇子，变得沉稳、内敛、懂得算计人心，一点点在宫中站稳脚跟，有了自己的王府，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废物。”
“那时候，朕天天往他那间又破又小的院子里跑。没有皇子身份，没有提防算计，没有冷眼嘲笑。我们就坐在小板凳上，喝着最劣的酒，啃着干硬的饼，安安静静地待着。”
“那是朕这辈子，最快活、最安心、最像人的一段日子。”
“朕那时候真的以为，他是朕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兄弟，唯一能拼了命护着朕的人。”
说到这里，元凌的声音骤然一冷，刚刚那点微弱的暖意，瞬间被滔天的恨意撕碎。
他猛地转过身，眼神猩红，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俞甘鹿，像是要把多年的怨毒一股脑全喷出来。
“可朕错了！大错特错！”
“朕在李为民的帮助下慢慢收敛痴气，变得沉稳懂事，可这份变化，却让太子察觉到了威胁。他开始把朕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派人暗杀朕，在饭菜里下毒，在先帝面前污蔑朕，联合其他皇子一起往死里逼朕！”
“朕走投无路，除了往上爬，没有第二条路能活！”
“也是在那段时间，朕发现了李为民最大的秘密——他会造许多我们那个时代的东西，精巧的机械、省力的工具、威力惊人的器物，还有那些密密麻麻、旁人根本看不懂的图纸。朕时常去他那里打下手，亲眼见过那些发明的威力，清楚那是足以撼动江山、改写战局的东西。”
“朕放下所有尊严，跑去找李为民，求他帮朕。朕知道，只要他愿意将那些发明、那些图纸交给朕，朕便能在夺嫡之争中立于不败之地，便能活下去，便能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可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元凌笑得凄厉，声音都在发抖。
“他说——我来自一个人人平等、没有帝王专制的世道，我做这些发明，是为了让百姓过得更好，不是为了帮你争权夺利、残害手足、谋夺皇位。你想要的是权力，是天下，可我想要的是安稳，是苍生，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说朕的心思脏了。”
“说他绝不会助纣为虐。”
俞甘鹿缩在地上，浑身冰凉。
她听懂了。
一个是从泥里爬出来、只想活下去、只想不再被欺负的底层打工人。
一个是心怀理想、坚守现代平等理念、不愿用知识沾染鲜血的理想主义者。
从一开始，他们就注定，走不到一起。
元凌喘着气，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他站着说话不腰疼！他是平头百姓，无牵无挂，当然可以清高，可以理想，可以说不喜欢权力！”
“可朕呢？”
“朕是宫女所生、母早亡、无依无靠的傻子王爷！朕不抢，不夺，不杀人，不夺权，朕就会死！会死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明明是朕唯一的同类，唯一能救朕的人，可他却眼睁睁看着朕去死！”
“从那天起，朕就明白了。这世上，谁都靠不住，只有权力，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刀，才是真的。”
“朕靠着李为民教给朕的心术，靠着多年装疯卖傻的隐忍，暗中拉拢势力，抓住太子把柄，设下巫蛊之局，反手将他一军，把他从储君之位狠狠拽下来，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朕，一步步，踩着血，踩着泪，踩着所有欺辱过朕的人，爬上了皇位。”
“朕成了天下最尊贵的人。再也没有人敢骂朕傻子，再也没有人敢克扣朕的炭火，再也没有人敢把酒泼在朕身上，再也没有人敢逼朕像狗一样擦地。”
“可李为民，却成了朕最大的隐患。”
他缓缓走近，脚步轻得像死神。
“他手里握有足以颠覆江山的发明与图纸，他有知识，有能力，有民心，更有与朕截然不同的信念。他不肯效忠朕，不肯把东西交给朕，那他就只能是朕的敌人。”
“朕给过他机会。
朕亲自去找他，跟他说，只要交出所有图纸、所有发明，朕可以饶他不死，给他荣华富贵，让他一世安稳。”
“可他呢？”
元凌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不仅断然拒绝，还当着朕的面，把朕骂得狗血淋头。他说朕残暴嗜杀，说朕自私自利，说这些发明落在朕手里，只会让天下生灵涂炭，只会让更多人家破人亡。”
“他说——我就是死，也不会帮你。”
“很好。”
“那就死。”
俞甘鹿心脏猛地一缩。
“朕杀了他。
亲手，让他再也开不了口。”
“可朕虽然也是穿越而来，却只是个工地出身的粗人，大字不识几个，根本看不懂他那些图纸，更不懂那些发明的原理与制造之法。他一死，那些技艺便成了谜。”
“可朕不甘心。”
“朕杀了他之后，下令将所有与他亲近、接触过他技艺、知晓他秘密的人，一个不留，斩草除根。”
原来苏家就是这么没的…
俞甘鹿原本想着若是裴怀安还有一些别样的谋划，可幕后黑手是元凌，不过就是一句话…
就足以让苏家覆灭。
他只用表现的对苏家不喜，就会有人巴巴的把苏家的“罪证”送到他的手上。
不管是真的还是栽赃陷害，能达到目的足矣。
俞甘鹿浑身血液彻底冻住。
苏家灭门，李为民惨死，无数无辜的人丧命。
全都是因为这位帝王，偏执、疯狂、缺安全感、容不下半点威胁。
她终于彻底懂了。
皇上抓她，根本不是因为她是苏家遗孤，而是看穿了她穿越者的身份。
她一个孤女，却能把一座戏院打理得井井有条，行事思路、经营手段、说话逻辑，完全不像这个时代的人，反倒像个有现代见识的读书人。
皇上认定，她和李为民是一类人，说不定也懂得那些发明创造，能替他把失传的技艺重新找回来。
元凌再次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疯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势在必得的招揽。
“俞甘鹿，李为民死了，他的技艺无人传承。但朕看你行事思路清晰，经营戏院的法子异于常人，定是读过不少书，懂那些旁人不懂的道理。”
“你一定能看懂他的图纸，能做出他那些东西。朕前世是工地搬砖的，大字不识几个，那些复杂的技艺朕一窍不通，可你能。”
“你把李为民留下的所有东西，全都交给朕，帮朕把那些技艺复原，帮朕练兵，帮朕造利器，帮朕稳固江山。”
他开口，开出最诱惑的条件。
“朕封你为贵妃。位同副后，荣华富贵，权势滔天，人人见你都要跪拜。你想要什么，朕就给你什么。你会成为这大靖最尊贵的女人。”
俞甘鹿心脏狂跳，脑子飞速运转。
拒绝就是死，还连累娘亲、谢漾之、戏班所有人。
答应就是助纣为虐，变成杀人狂魔的帮凶。
况且这皇帝看着已经四五十了，当她爹都绰绰有余，她才不想当什么狗屁妃子。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恨、所有的怕、所有的怒，死死压在心底。
下一秒，眼泪瞬间涌上来，肩膀发抖，声音软糯又害怕，一副被吓破胆的小可怜模样。
影后级别演技，当场上线。
“圣上……民女、民女真的好害怕……民女只是一个唱戏的，民女什么都不懂啊……”
元凌挑眉，语气冷了几分：“你不懂？”
俞甘鹿哭得更凶，委屈到了极点：“圣上明鉴，民女确实读过几本书，可民女读的不是什么经天纬地、机关制造的学问，而是《演员的自我修养》啊！”
“民女只会背台词、练身段、演悲欢离合，什么图纸、机械、火器、技艺……民女连见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过！不是所有读过书的人，都懂那些奇技淫巧的！李为民是百年难遇的奇才，民女只是个普通的戏子，真的没有那样的本事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半点破绽都没有。
可元凌只是冷冷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相信。
他在深宫厮杀半生，多疑狠辣，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辩解。
在他看来，俞甘鹿就是在装傻，在推脱，在隐瞒。
“够了。”他缓缓站起身，语气冰冷而笃定。
“朕不管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朕只知道，你是目前唯一，能看懂李为民技艺的人。”
“这座偏殿，你暂且住着，衣食住行，全按贵妃份例。但你记住——皇宫是朕的天下，你插翅难飞。”
“朕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想清楚。”
“要么，交出技艺，归顺朕，共享天下。要么，继续装傻充愣，拒不配合。”
“那时候，朕会让你知道，欺瞒朕的下场。你就去地下，陪李为民一起死。”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她，转身迈步离开。
大门“哐当”一声被关上，落锁声清晰刺耳。
华丽的宫殿，成了她最绝望的牢笼。
俞甘鹿缓缓瘫倒在地，眼泪终于不再伪装，汹涌而出。
三天。
只有三天。
外面，谢漾之疯了一样在找她。
娘亲日夜以泪洗面。
婉贵妃有心无力，在深宫寸步难行。
陆清远在外焦急打转，却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他们所有人都以为，幕后是裴怀安。
却不知道，真正的魔鬼，是九五之尊。
她抬头望着冰冷的屋顶，缓缓攥紧拳头。
不能认输，不能妥协，不能死。
她必须活下去，必须把真相传出去。
她要让全天下都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当今圣上，元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