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逍]海上的烟火》水荷澹澹

15、第 15 章

　　翌日是朱九真与卫璧的大喜之日。
　　武青婴早就另备了一份贺礼，由武烈代为转达。
　　按理说，红梅山庄有喜，连环庄的武家父女理应出席，只是当年武青婴曾与昆仑的何太冲与班淑娴夫妇有龃龉，从张无忌昨夜一眼认出她来看，这些年，她的容貌变化不大，依稀还是能看得出当年的模样。于她，不想与那对夫妇掀起纠葛；于红梅山庄，若是婚礼之上卫璧多瞧她两眼，朱九真心里也不会舒坦。因此，避而不见反倒成了最好的办法。
　　武烈想要说两句，却被武青婴劝住：“爹，若是卫璧看了我两眼，落在九真眼里，会是如何？落在他人眼里，又是如何？到时候，若是江湖传言我与九真都对卫璧非君不嫁，您难道还当真想让我给卫璧做妾室吗？”
　　“自然不行！”让武青婴为人做妾是武烈绝对不答应的，“只是你身为师妹，师哥有喜不前去祝贺，未免缺了礼数。”
　　“那便说我与九真姐妹情深，姐妹出嫁难免不舍，怕自己在婚礼上失态，以此礼祝贺。”
　　“可是……”
　　“爹，你只管把这话说给九真听，剩下的，她会替我圆上的。”
　　朱九真从小与武青婴争强好胜到大，不肯落下风是真，有情也是真，在婚礼这样的场面里，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武青婴的颜面，她一定会给一个让外人挑不出错的说辞。
　　有时候，武青婴是真的觉得朱九真可爱，有时候，她又觉得有几分愚蠢，大概，她便是用智商换了美貌的人？她对朱九真，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虽然有几分情分，但是内心深处，朱九真、卫璧、武烈、还有张无忌，都更像是有交集的 NPC，而不像身边的人。
　　NPC 的故事会触动她，但也只有触动罢了。
　　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杨不悔与杨逍。虽然只有不到一年的相处，但杨不悔当年拉住她的无心之举，于她而言意义非凡；而与杨逍的月下对饮，打发了她无数因为失眠而焦虑的时光。
　　她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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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昨夜将匕首给了张无忌，是以武青婴重新去找个称手的兵刃防身用，在武家的兵器库中，一柄蒙尘的剑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是一柄剑身宽不过寸余的长剑，青婴拂去上面的灰尘，依稀辨认出剑柄上金丝盘着的那两个篆文乃是“紫薇”两字，想来是这剑的名字。
　　将剑刃从剑鞘抽出，一阵寒气扑面而来，此剑比武青婴预想的还要重一些，她一时不稳，手腕晃动了几下，只见剑刃柔软，微微颤动，散出一片剑花。
　　这竟是一柄软剑。
　　软剑因其剑身柔软如绢，力道不易掌握运用，习练时又须精、气、神高度集中，所以，在剑器种类中属高难型剑术，是与硬剑完全不同的剑器。
　　一直以来，所谓的江湖名剑便大都是硬剑，不论是君子淑女剑，还是如今由那两柄宝剑，加以玄铁重剑与西方精金熔铸而成的倚天剑、屠龙刀，无一不是削铁如泥的利器。当世再利的刀刃，遇上倚天剑与屠龙刀，都逃不过被斩断的命运。
　　也不知这柄软剑是何时落在了武家的兵器库中，直到落灰也无人打理。
　　分明这样逼人的寒气，也只有上佳的兵刃，才能有。
　　武青婴将软剑在手中把玩了几下，倒是有了几分兴趣。这些年里，她虽不习武，但平日里也注意强身健体。这软剑不适合砍与刺，但可以割，比起硬剑，武青婴用起来倒更称手几分。反正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匕首，她干脆带着此剑出门。
　　总归她本也不是想用此来伤人，只是下山一路难免有野兽出没，若当真遇上，能够应付便是。
　　武青婴去了山脚的小镇。
　　连环庄所处之地虽是边陲之地，不比江南的富庶与大都的繁华，但市集之上，百姓仍然有他们的生活。她走在街道之上，感受着许久未见的烟火气。
　　路旁的吆喝声吸引了她的注意，氤氲的蒸汽里，一个小贩正在吆喝自己刚出炉的肉包。
　　面粉经过发酵、高温，与猪肉混合在一起，香味扑鼻。
　　武青婴已经好几年没有这种饥饿的感觉了。
　　那小贩注意到武青婴，招揽道：“姑娘，刚出炉的馒头和包子，要不要来两个？”
　　“拿两个。”武青婴掏出碎银，看着热气腾腾的食物，想起张无忌，又改口道，“拿五个肉包，剩下的钱，再拿些馒头。”
　　“好嘞！”
　　难得有大生意上门，小贩利落地包好包子馒头：“姑娘，您收好。”
　　武青婴格外珍惜此刻难得轻松的心情，她接过包子，嗅着香味，轻咬了一口，赞许道：“味道不错。”
　　她习惯了吃得少，是以才吃了半个包子，便已经有些吃不下了。将没吃完的半个包子重新包好，她沿着市集继续往前走。她一路走、一路逛，听着百姓的吆喝、叫卖、讨价还价的声音，虽然环境嘈杂，但她的内心却获得了难得的平静。
　　这样走了不少路，直到感觉有些劳累，她才折返。上山之时，她依着昨晚的记忆，绕道去了昨夜张无忌藏身的那个破败茅屋。
　　见到张无忌还躺在茅草堆上，武青婴把包子馒头往他身旁一扔：“你在这继续呆着，不怕我带人来？”
　　“你既知我已练了九阳神功，自然知道我不会像之前一样任人宰割了。我虽双腿断了，但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我是不会让你们害我义父的！”
　　“死？”武青婴被这个字眼触动，“死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也最难的事情了。”
　　张无忌饿极，见有吃的，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直到吃了两个，进食的速度才慢下来些。他一边啃着包子，一边观察着武青婴表情：“你好像很有感慨的样子，难道是朱九真与卫璧今日成婚，惹你伤心了？”
　　“这有什么好伤心的？”武青婴觉得好笑，转念却意识到不对，“你是如何得知红梅山庄今日有喜的？难道你已经见过蛛儿了？”
　　张无忌看向武青婴的目光越发警觉。
　　武青婴深吸一口气，胸口处的疼痛随呼吸越发厉害。她在张无忌身旁坐下：“你想学武吗？”
　　“什么？”
　　“我记得朱长龄当年教过你几招拳脚，谢逊应该也教过你七伤拳的口诀，武当功夫你想来也是会一两招的。可你从未系统学过，若是应敌，吃亏便在此上。”武青婴道，“我教你功夫，怎么样？”
　　“你图什么？”
　　“图……”武青婴笑了笑，“图我开心。我武功差没关系啊，我教你，你算我半个徒弟，你若武功盖世，我便也是当世有名有姓的高手了。”
　　张无忌看她带着笑，心里存着警觉：“当真？”
　　“当真。”
　　这当然不是真话，武青婴不过是想给自己找些事情。如果有教张无忌武艺这件事情要做，她应该还能再坚持一阵。
　　“武家如果真的有绝世武功，那为什么你爹还要打屠龙刀的主意？”张无忌看到武青婴额头上的薄汗，奇怪道，“你怎么了？”
　　胸口的一阵疼痛已经过去，武青婴不甚在意，只道：“如果我没记错，印着九阳神功的，是一本佛书吧，上面的经文，你看得懂吗？”
　　张无忌摇摇头。
　　“那是梵语。”武青婴感觉到胸口复又有了细密的疼痛，却仍然继续道，“佛教本来就是印度传来，因此佛书以梵语居多。武家功夫师承大理皇室，段家重佛法，一直有皇室中人出家的先例。”
　　张无忌本就不是愚钝之徒：“那些秘籍都是梵语所写？你懂梵语？”
　　武青婴不答，只问：“想学吗？我既不是明教中人，教你的也都是所谓名门正派的功夫。”
　　当年杨逍曾有意传张无忌武功却被拒绝，他说自己是武当弟子不敢另学别派高招，但青婴却知道，究其原因，是因为张三丰曾叮嘱他不与魔教之人多来往，加之当时觉得命不久矣，学了也没用。
　　但此刻情境不同，张无忌驱了寒毒，武青婴也不是明教之人。她半哄半劝：“武当功夫，一半源自少林，一半源自张三丰领悟自创，而少林功夫，又与佛家有关，你……”胸口突然一记抽痛，武青婴一时没忍住，“啊”的叫出了声。
　　“你怎么了？”张无忌注意到武青婴额头细密的汗珠比方才更多了，她的神色又恢复了那副带着半分戏谑、半分嘲弄的笑容，只有嘴角微微抖动，似有几分勉强。
　　他伸手将两指按在武青婴的脉搏上，却不曾发觉脉象有何不对：“奇怪，按脉象看，并无异常啊！”
　　“别以为读了胡青牛几本医术就是神医，”武青婴冷下脸将自己的手抽出，“这天底下多得是你诊不出的疑难杂症。”
　　“你既然记得住天下诸多武学精要，怎么自己不练？”
　　“于我而言，练也没用。”武青婴没给张无忌追问的机会，“你到底要不要学？”
　　“你该不会是打算教导我错误的心法，让我练错功夫，走火入魔的吧？”
　　武青婴被张无忌的话逗笑：“你娘临终之时叮嘱你要提防女人骗你，还告诉你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你当初被朱九真骗的时候不记得你娘的话，怎么现在记得了？”
　　张无忌闻言，大惊失色：“你、你怎么知道我娘临终之言，她当时是在我耳边轻声说的，决计不可能有第三人听到，你是如何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