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女配后倒掉了鸡汤》乐木敏

36、36

　　楚昭南是楚向忱和杨千琴的独生子，是楚家现在这优渥的家境的继承人。楚向忱和杨千琴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楚昭南这一个孩子身上，和唐家这“广面撒网、重点捞鱼”的形式不同，楚向忱对楚昭南的学习格外重视，杨千琴对楚昭南的身心，格外重视。
　　才十岁不到的楚昭南，能有什么身心健康。
　　那如果无中生有呢？

　　唐念念观察到，杨千琴不止一次地对楚昭南说，“宝儿，上学时候可不准谈恋爱，上了大学，你想谈恋爱，我们就不管你了。”
　　才十岁不到的臭孩子，谁愿意和他谈恋爱。
　　唐念念觉得杨千琴是过多的忧虑了。
　　可万一，楚昭南真的有早恋的迹象呢。

　　“宝儿哥哥有个很漂亮的女同学女朋友。”晚饭时候，唐念念点名了这件事情。
　　杨千琴一愣，果然紧张起来，“什么女同学？”
　　“不知道，和宝儿哥哥一起出校园的，那个漂亮姐姐给哥哥一封信。”唐念念继续说。
　　杨千琴立刻放下筷子，吩咐楚昭南，“把你的书包拿过来。”
　　“是抄的作业纸。”楚昭南解释。
　　杨千琴虎着脸，“把书包拿过来！”

　　楚昭南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去拿书包，往凳子上一放，“没有情书。”
　　“我看看就知道了。”杨千琴翻着放书本的书包内，暗兜找了一通。
　　唐念念看得着急，忍不住提醒，“我看到那个漂亮姐姐，放在侧面口袋里的。”
　　杨千琴把书包侧面的拉链拉开，一个叠的四四方方的纸条，打开，上面一句歪歪扭扭的话：楚昭南，我喜欢你。

　　杨千琴最怕什么，怕儿子早恋，怕儿子自控力不行，偷尝禁果，怕儿子没成材就先成了爹……
　　一看这张纸条，杨千琴脸色难看起来，“哪个同学写的？”
　　“不是同学，我不知道这张纸条哪里来的。”楚昭南辩解。
　　杨千琴怎么会听，怒声训斥，“站墙边去，等着你爸回来。”
　　楚昭南愤愤地离开凳子，面朝着墙壁站着了。

　　楚向忱回来后，听了杨千琴一通绘声绘色地讲述，他是父亲，心思没那么细，没觉得这是多么大的事儿，“不就是一封信吗？小孩子心思简单，可能上面写的喜欢，和喜欢的玩具是一样的意思。他们才几岁，哪里分得清楚，喜欢啊爱的……”
　　杨千琴似乎被说动了，“真是我紧张过度了？”
　　“他要是真早恋，你拦也拦不住，他要是将来不想恋爱，你劝也劝不住。”楚向忱说，“随他吧。”
　　楚昭南以为还会有一通审问，没想到这件事情就轻轻松松地过去了。

　　这几天唐念念和唐有有住在楚家，楚向忱一直腾不出手来，把她俩送回五大乡。
　　能接触到楚昭南书包的，只有家里的这几个人。
　　排查起来，没那么复杂。
　　“纸条是你放的？”楚昭南质问唐念念。

　　唐念念把塞到面前的纸条，推开了，“不是。”
　　“字体就是你的。”楚昭南奇怪地问，“你喜欢我？”
　　“不喜欢。”唐念念肯定地说。
　　“那你为什么要往我书包里塞纸条？”楚昭南更奇怪了，“不是想让我看到吗？”
　　现在的楚昭南，和唐念念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

　　“如果是我写给你的，我就不会在你没看到之前，告诉你妈妈，纸条在你书包的侧面了。”唐念念说，“是不是很生气？很讨厌我？”
　　“为什么？”
　　唐念念说，“我已经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我很讨厌有另外一个哥哥。”
　　“你不喜欢我？”楚昭南又问，“为什么？”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没有为什么。”唐念念说，“是不是很气愤？不想和我做兄妹了？你可以告诉你爸爸，让你爸爸和我们家断亲的。”
　　“我不会提的。”楚昭南说，“讨厌我，是你的事情，你自己去提。”
　　哟，智商怎么突然在线了。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这次要下点猛料。
　　小学生，正是混混沌沌的年龄，对很多事情，似懂非懂又格外好奇。
　　不知道班里哪个同学，把家里父母的DVD碟片拿来了学校，可能原本的意思是想炫耀一下家里有DVD影片机，可这同学却拿了一张封面俩人穿着十分清凉的片子来。
　　很快在班里传来。
　　有人惊叹，“你家竟然有DVD机器，想看什么都可以播放吗？还可以暂停吗？好厉害。”
　　有人惊讶，“他们在做什么啊，怎么一个人压着另外一个人？”
　　有人嘀咕，“我看到我爸妈就这样过……”
　　有人商量，“你家还有更厉害的吗？”
　　这位同学小脸一扬，得意地说，“有。”

　　唐念念跟着涨了见识，按说这个年代的人，应该是保守守旧的。在农村顶多，有些嘴巴坏些的男人，会对女人评头评足说着荤段子，可这是件讳莫如深的极为隐蔽的事情。没想到这位同学家里，竟然是大佬，有这样多的存货。
　　“你家是做什么的？”唐念念问该同学。
　　“我家里还有很多，很多人去我家里买。”该同学得意洋洋地炫耀。
　　哦，你爸是卖碟的。

　　唐念念给了这个同学五毛钱，这同学从家里顺了两张碟出来，“喏，你要的，穿很少衣服的。”
　　“……”唐念念把碟片的塞进书包里，“不要告诉别人。”
　　“明白。”该同学小生意做得挺溜，“有需要继续找我哈。”
　　“……”大概不会了。

　　唐念念把碟片放在了楚昭南的抽屉里，上面压了一本书。
　　杨千琴每天会给楚昭南整理房间，次日便发现了，这两个崭新的碟片。
　　早恋勉强可以，早早地看碟片，这可是不行！
　　这次等不及楚向忱回来，杨千琴便先用家法杖打了楚昭南一顿，打得挺狠的，可楚昭南疼的时候一声不吭，最后只是说，“那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怎么会跑到你的房间里。小小年龄不学好，看这种东西，还嘴硬撒谎，我让你嘴硬……”杨千琴在气头上，又挥手打了几棍子。
　　唐念念看得直缩脖子，她看着跪在地板上的楚昭南，心里小声地祈祷：只要你承认是你的东西，就可以了。

　　“婶婶，我知道这个碟片是谁的。”唐有有怯懦懦地说话。
　　杨千琴坐在沙发上喘气，“肯定是这混小子的。”
　　“不是的，不是楚昭南的。”唐有有着急地说。
　　杨千琴说，“你说说这是谁的？不是他的，怎么会在他的房间里？”
　　“是……是……”唐有有紧张地揪着衣服下摆，“反正不是楚昭南的。”

　　“有有，你别替这混小子说情，这次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他这才多大啊，就看这个，再大点，可怎么办。”说着，杨千琴又要挥手打楚昭南。
　　楚昭南不低头，不说话，不反驳。
　　“是念念的。”唐有有紧紧地闭着眼睛，大声地喊，“我看到念念拿着碟片进楚昭南的房间，出来时候，手里没有碟片了。”

　　“……”
　　唐念念想过玩砸了的，她这么做了，本就没想隐瞒楚昭南，她希望是楚昭南提出来，希望两家能不要维持着表面的和谐，能减少来往，甚至断开联系。
　　可结果是，楚昭南没说，说的却是唐有有。
　　唐有有说，“不知道为什么，念念不喜欢楚昭南。”

　　杨千琴比在儿子房间看到碟片的表情更震惊了，她放下家法杖，“念念，你怎么会有这个？”
　　“和同学玩跳七格赢了，他送给我的。”唐念念脑筋快速地运转着，“我不知道是什么，就放到哥哥房间了。”
　　“你没看吧？”杨千琴再三确定。
　　唐念念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杨千琴把儿子搀扶起来，“虽然这次错的不是你，是我没问明白就打了你，可这是给你提个醒，你是男孩，更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这是维持住了家长的威望。

　　楚昭南说，“我知道什么是不能做的，可我不知道什么是能做的。”
　　“赶快洗手吃饭吧，吃过饭我给你擦点药。”杨千琴把楚昭南的上衣撩起来，看清他后背上一条条的红痕，心疼得不行，“疼不疼？”
　　“不疼。”楚昭南看着唐念念，语速极慢地说。

　　楚昭南是被误会了，他这样骄纵的人，该小题大做，找父母闹腾一次了吧。
　　可结果是，楚昭南仍旧是安静的。
　　杨千琴有心愧疚，答允吃过饭可以让楚昭南多看半个小时的电视，楚昭南却和往常一样，看了一集便说，“我要睡了。”

　　深夜，等楚向忱回来，杨千琴把这事儿和他说了，懊悔得直抹眼泪，“这孩子性子倔，我不相信，他就哭啊闹啊的反驳啊，偏他一声不吭。我这次是真的冲动了，下了狠手……”
　　“那东西不是宝儿的？是念念的？”楚向忱听得一愣，“念念比宝儿还小两岁，她拿那东西做什么。”
　　“谁知道，念念说是同学从家里拿的，玩游戏输给她的。”杨千琴没心思多想唐念念，只顾着想自己儿子，“你说儿子会不会和我生分了？你说，我怎么这么急性子呢？”

　　“自己的儿子，过两天就好了。”楚向忱在床边坐下，“就是念念这孩子，最近奇奇怪怪的。”
　　“怎么了？”杨千琴擦干眼泪，问。
　　楚向忱说，“你想啊，唐家四个孩子，念念是中间那个，小时候又被送去姑姑家，长到四岁才送回唐家，按说这样经历的小孩子，性格应该会内向、胆小。住在家里这段时间，我看念念是个热闹活泼的性子，好像，又格外的不喜欢咱们儿子。”

　　“念念不喜欢宝儿？”杨千琴没仔细想，“这么点儿大的孩子，哪能知道什么是不喜欢。”
　　“你看啊，最近的事情，都是念念和宝儿不对付，他俩只是认的干亲戚，又不是真的亲兄妹，能有多大的过节。”
　　杨千琴自己回想了一下，“还真是，有几次是念念主动挑衅宝儿的。你说这孩子看着挺机灵的，她是为什么啊？”
　　“不知道。”

　　连楚向忱和杨千琴都能看出来，唐念念在针对楚昭南。
　　身为当事人的楚昭南，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既然玩砸了，就该承受结果。

　　“你就这么讨厌我？”楚昭南问她。
　　唐念念点头，“很讨厌。”
　　“为什么？我没有惹过你吧。”楚昭南追问。
　　“你好像也没什么值得我喜欢的地方吧？”唐念念不去看楚昭南，她无所谓的语气说话，好像她本就这样顽劣不堪的孩子，“以前在五大乡，你爸是首富，我爸什么都不是，后来你爸走了，我爸成了首富，可别人仍旧把他俩拿来说，把我们几个和你拿来比较，很讨厌的感觉。还有上学前班那两年，我很讨厌和你坐同桌，你上课总是动来动去的，把笔尖戳到我袖子上，我给你说过很多次，上课不要讲悄悄话，你仍旧不改。”

　　“因为这些，你就讨厌我了？”楚昭南又问。
　　还有什么呢？
　　唐念念努力想。
　　认识以来，楚昭南对她还算不错的，做到了陌生人的宽容，是她偏偏从心底讨厌他。
　　因为你是楚昭南，因为你长了一张我讨厌的那个人的脸。

　　唐念念说，“很多很多，反正我就是很讨厌你，不想看到你，更不想你成为我哥哥，不想你每年过年都去我家，不想让你叫我爸爸为爸爸，不想和你有共同的亲人，巴不得你赶快和我家断亲，和你没有一点关系，我能永远不要再见到你。”
　　这话狠不狠，十分的狠。
　　“那你为什么还要住在我家呢？”楚昭南问她。
　　唐念念冷笑一声，“我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恍惚中，觉得这个情景十分的熟悉。
　　好像，唐念念是首富唐万年的女儿的时候，她对束遇卿就是这样百般刁难，难过的时候，就欺负束遇卿，高兴的时候，欺负束遇卿，无聊的时候，欺负束遇卿……
　　“你为什么不肯对我笑？”唐念念趾高气昂地，用笔帽挑着束遇卿的下巴，轻蔑地问他。
　　束遇卿低垂着视线，“我不想看到你。”

　　“这是我家，你不想看到我，为什么不走呢？”唐念念像是听到了什么玩笑话。她骄纵惯了，便把别人的坚强和尊严，当成了他不肯屈服的麻烦。他越是不肯降服，她越是要折磨他。
　　束遇卿睁开眼睛，他是内双的眼皮，离得近便能看到薄薄眼皮上的血管，“我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束遇卿整个人是冷漠疏离的，他对唐念念挑衅的小把戏是知晓的，只要是无伤大雅的，他不会和她计较，这样冷清的人，看着人的眼神是清冷的。

　　唐念念呵呵地笑，“把嫌贫爱富说得这么可怜。”
　　可能，当时的束遇卿真的没地方可以去。
　　就像现在的唐念念一样，他们都说了实话。
　　“你以后不会看到我了。”楚昭南说，“我不会再去你家了。”
　　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