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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同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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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襄宁当即睡意全无,睁圆了眼。
此刻的裴予闭着眸仰躺,呼吸沉稳绵长。
仿佛有所察觉,下一瞬他就醒了。
四目相对。
这样的情景追究起来,还是之前在扬州时才有。
谢襄宁醒了醒神,撑着身坐了起来。扫了几眼外侧到下床的距离,就掀了被子要跨过去。
怎料,裴予的手握着她的脚腕得轻轻一拉。
谢襄宁重心不稳,直接坐在了他身上。
这样的姿势——
“……”谢襄宁有些恼,“大人!”
裴予微挑眉,却是悠悠然开口:“大清早,又要往哪去?”
谢襄宁听他这话就好像自己是要跑似的,她倒是没想跑。心思一转,反而道:“大人自己的地方不睡,怎么来了这?”
言下之意,便是他来坏了规矩,她才才要走的。
裴予不认此理:“这屋里不都是我的地方?”
这等话颇有些无赖,大抵也就只在她面前自己才如此了。
见身上之人面颊微鼓,一幅气噎模样,他不觉又想到了扬州的那些时日。
裴予手上稍一用力,将人扯入自己怀里,声音低了下来,“我做了梦——”
略作停顿,他又紧接着在她耳畔喃喃唤了一声:“襄宁。”
谢襄宁从未听过他这样的语气,带着几分叹息和示弱。
一时间,这两人都没有再开口。时间在此刻,仿佛彻底凝滞了下来。
谢襄宁紧蹙着眉头,微不可闻的叹了声后,也伸手轻轻回抱了裴予。
她这人向来心肠软,又或许“情”字向来不可由人自行控制。若此刻足够理智亦或是清醒,也当明白继续纠缠下去,未来必定坎坷。
可这一刻,之前的坚持和的决绝早已经动摇。
谢襄宁闭上眼,心中却是有放任一切不顾的念头。“大人当真想清楚了吗?”
裴予的身子微微一震,她这问话突如其来,可他却是明白,这是在问什么的。
对于尚不明了的将来,她从未如现在一样问自己要过答案。
“要如何才能信我?”裴予深吸了两口气,沉声反问。
谢襄宁稍抬起身,直直凝视着他。只见裴予眉眼舒朗,眼眸深邃也清亮。
“嗯?”久等不到回答,他鼻音疑了一声。
谢襄宁垂眸想了想,道:“若有一日,大人后悔了,就……就同我直接说。”
这回的轮到裴予紧紧皱起了眉。他想反问她,难道自己这般不值得她信任?
然而,转念一想,她肯进这一步已是不易。
就算她心有迟疑,也只需自己坚定着与她同行下去就是。何必在这言语上,步步紧逼。
裴予伸手握着谢襄宁的手,同谢襄宁十指相扣,哑声道:“好。”
谢襄宁面泛微红正要开口,猛的意识到臀下抵着……
双颊那一点薄红倏然浓烈,她连忙收回了目光,身子也当即也紧绷了起来。
裴予自然有所察觉,若是以往见她这样,必是兴致更浓,非得行一回云雨才能作罢。
可这会,倒也不难为谢襄宁,只拍了下她的臀道:“去吧。”
谢襄宁如蒙大赦,立即迈腿下床。她轻轻松了口气,转过身问道:“我昨日……”才刚说了三个字,视线就不自觉被某个高耸之处吸引了过去。
裴予也刚坐起了起来,不避不讳的任由人看——蓦然一笑,问道:“嗯?”
明明就寻常的一个鼻音,在此刻却抵过了无数戏谑之词。
谢襄宁这一刻才真是又羞又囧,立即转身去了侧室,后头裴予的大笑声随即响了起来。
***
晨曦微露,檀见书院里已有不少学子在林间寻了清净地早读。
以往这时辰,顾章也定是其中一员。
可今日,他却要趁着上午没课,先回趟杏香村。
之前耿师父应了宁姑娘的事的帮忙,他心里惦记着想亲自下山问一问进展。
“顾章,你是不是回家去啊?”忽然有个同窗高喊了一声。
顾章点了下头,脚下不停的继续走。
“哎哎哎!你着急什么呀!你身上那香囊,帮我也去买一个呗?”那人见他走得急,忙追了过来。
顾章被拦住了去路,只好停了下来。他垂眸看了看自己腰间那只香囊,忍不住拿手握了握:“这个,买不了。”
“怎么买不了,那制香的不就住在你们村子吗?之前不都是你带过来帮人卖的吗?”
顾章嘴角有些翘起,敛着笑意道:“世上仅此一件。”抬起头后,又对这名唤孙韬的同僚道:“买不了。”
孙韬瞠目结舌,他跟顾章做了数年同窗,还没见过这幅模样的。“什么稀奇玩意,还世间只有一件?”
顾章不与他废话,径自绕了此人朝着山门去。
山路人迹罕至,这个时辰天光还未大亮,在两侧树荫遮盖下,蜿蜒的青石台阶昏暗幽深。
以至走到近处,顾章才发现有人俯身卧在台阶上。不留神去看,也就只能当是一团浓墨的阴影。
那人气息未绝,仿佛是知道有人靠近,艰难的太起了头——
只见他嘴角满是血污,甫一张口,就又有血沫涌了出来。
顾章骇然,而最叫他震惊的是自己认得此人:“耿师父!”
***
檀见书院的骑射师父奄奄一息的躺在山道上,这事实在不小。
作为代山长,裴予自然要出面主持大局。
“咚咚咚——”
顾章跑进了酥山阁敲门时,脸色早已经煞白:“唐师父,学生有要事求见。”
此时,谢襄宁正在侧室,一下子便认出了外头那人的声音。
虽然相识时日不久,可这也是她第一次见顾章这样紧张焦急的语气。
然而,这会被找的“唐师父”还在净室。
谢襄宁腹诽,磨磨蹭蹭,必然在里头没做“好事”。
外头的敲门声一次急过一次,她也跟着急了起来。
谢襄宁挪步去了净室,扣指在衣架上敲了敲,催促道:“‘唐师父’,外头有人找。”
裴予本就是习武之人,耳力不同一般人,因而外头什么动静,都一清二楚。
他似笑非笑道:“你要是进来帮下忙,或许能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