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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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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这话听着有两分笑意,可又实实在在能听出咬牙切齿的意味。
谢襄宁知他在里头疏解那物,“帮忙”却是避之不及的。
她当即红着脸,也被噎得不轻,气极转身出了净室。
谢襄宁这会是出不去的,不然非得去亲自开门问外头的顾章究竟出了什么事。
转念之间,就又想到书院里来来往往都是人,自己也总不能一直呆在裴予这屋子。
正思付着,外头之人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顾章实在焦心如焚,接连喊了数声不见有人应门迟疑着要离开时,就见何姚走了过来。他先才就是先问过了此人,才来敲的门。
何姚被这怀疑的目光一看,颇有些不自在低眸摸了摸鼻子。昨儿安置好衾儿和方氏夫妇,他就回了这酥山阁,比他家主子还早一步。
“‘唐师父’不在吗?”顾章发问,若是不在,他就得将耿师父受伤的事禀到其他师父那去。
何姚心想,人倒是在里头的,只怕有事耽搁着。他这会倒有些后悔,还不如之前就直接回了此人也就罢了。
“咳、咳咳……对了,你什么事这么急?”何姚转了话锋,直接问。
顾章将他下山时遇到耿荣的事捡了要紧的说,他这边话还没说完,就被骤然闯入酥山院的四五人给打断了。
“顾章、顾章!”跑在前头那个急嚷嚷的开口,“耿师父非要先见代山长!”
随在这人之后的三个人,或背或扶着伤势严重的耿荣赶来。
书院有驻守的大夫,原本他们是要先将人抬去那边医治的,架不住耿荣自己的意愿。
何姚是习武之人,远远一看便知道这人恐怕被伤到了根本。他立即上前,取了怀中瓷瓶内的药丸塞入了耿荣口中。
而耿荣料想这药大约能续精力,不及多想口气立即吞咽了下去。
他吃力的抬眸头,声音虚弱道:“我要、要见……代山长……”
就在此时,一直掩着的门倏然从里头开了下来——
嘈杂的庭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众人不由将目光都投了过去。
裴予青衫儒袍,立在这早春的晨曦中,只叫人觉得丰神俊朗。
***
屋内的谢襄宁一直留意着外头的动静,将这事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再想细听,裴予已同人去了南面的书房。关于耿荣为何受得伤,大概也只得等他回来再问。
过了一阵,仍不见人回来。
之前还守在庭中的那几个送耿荣来的学子,接连散了去。
谢襄宁这会也出不去,索性出去又折回了之前的侧室。
不论是京城的鲤园、扬州的莳园,还是这里,裴予的房中总是不缺书卷的。
正当要去书架拿本来打发功夫,她不经意就扫见镇纸压着的一封信笺。
信笺正当中写了字,因着被挡了些许,此刻仅能看见“雀楼”二字。
惊雀楼?
谢襄宁心底忽然冒出了这个地方来——当日孟茹曾说过她在惊雀楼,曾遇到过一个身上香味和自己相同之人。
迟疑再三,她转过身拿起了桌案上摆着的信笺。
封口已被打开,这是封被人阅过的信。
谢襄宁呼吸都放缓了下来,抽出里头信纸展开来看。
纸上寥寥数字,只需一眼就能全部揽入眼帘。
——二月初五,陆太傅再入惊雀楼,其间离席一盏茶光景。
——二月初七,复往。
谢襄宁深吸了两口气,为何……裴予会去探查陆榷的行踪?
转念,她就收回了这念头。
不对——
不是裴予探查陆榷的行踪,而是……惊雀楼。他在遣人,留意着惊雀楼!
难不成惊雀楼,当真藏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谢襄宁垂下眸光,这才发现刚才这信的底下还压了一块方巾。
东西虽然被规规整整的叠着,依然能看出是被剪碎了的。颜色和料子像是男人用的,上头用墨色丝线绣着……兰草!
一瞬,谢襄宁双眸圆睁,仿佛受到了巨大的震惊。
这是她阿姐绣的!
岚同兰。
谢宜岚每回在绣兰草时,会在低垂的叶稍坠上一颗露珠。
谢襄宁将之抓了起来,放在以前仔细端量。
不会错!
她绝对不会认错!
阿姐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
她更不知道,裴予将这两样东西摆在一起,究竟是什么意思?
谢襄宁有些支撑不住,扶着椅子缓缓在桌案前坐了下来。她心中渐渐凝起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会不会……
会不会她的阿姐没有死?
谢襄宁整颗心都将要跳出嗓子口。可明明那一夜,她亲眼看见徐观朝着阿姐射了一箭。
那一夜……
越是回想,就有越来越多值得人生疑的地方出现。
她因当晚吃了药,整个人都晕晕沉沉,根本没能目睹完整的一切。
醒来时,她阿姐就已经挡在坤宁宫前头。
宫变何其凶险,为何要只身去殿外?
在此之前,谢襄宁都以为……是阿姐为了争取让她和衾儿从密道逃脱的时间,才会前去拖延。
可细细想,这并不是合理。
她阿姐那样的人,怎么会不清楚擅自出去的后果?
可倘若,是明知而为之呢!
谢襄宁拼命回想着去年入京后发生的事,她先是途中受伤昏迷了四个月,随后就只在坤宁宫静养,甚少见外人。
也正是因此,许多人其实都没见过她这位谢后嫡妹的真容。
即便今时今日仍有皇榜搜捕,谢襄宁能无畏无惧的暴露于人前,也都是因为这重缘故。
谢襄宁不由好笑,亏她之前还庆幸过此事。此刻想来,这太像是由人精心安排的了。
或许,有人早就意料到了即将会发生的事,所以就早早给她安排好了退路。
这世上,除了她阿姐谢宜岚,恐怕再找不出旁人了。
谢襄宁浑身震颤,回过神来时,之前就一直拿在手中的信纸被捏的不成样子。
“……你看见了?”忽然有声音响起。
谢襄宁抬起头,看见正是裴予。
他不知何时进了来,就站在不远处望着她。
谢襄宁拿手掌抹着信纸,想要将皱了的信纸重新拂平。
明明想办好这事,眼前却腾起了雾气。
她抬起头:“我阿姐,没有死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