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山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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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襄宁迷迷糊糊的转醒，也不知自己究竟在何处，只觉得自己好像贴着一个宽阔温热的东西。
她缓缓睁开眼，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正在裴予的背上。
他背着她，在漆黑的夜里拾阶而上。
月亮当空悬照，林间山路越发幽深曲折。
一切都静无可静，时间仿佛都在此刻停驻了。
谢襄宁心绪有些涌动，像是被人用手揉搓着心，酸胀得厉害。几番张口欲言，却踌躇不出半个字来。
最后，谢襄宁只得作罢，如之前一般枕在裴予的肩头。
她鼻尖是他一贯冷梅香，闻不禁让人觉得安心和舒适。
谢襄宁忽然腾起了个念头，不管裴予此刻带自己去哪里。即使就是立即回京，她大约也是不会拒绝的。
这世上除了衾儿，谢襄宁再无旁的牵连。
可裴予就好像是寒夜当中的一簇火，唯有他照着自己，也唯有他暖着自己。
身处黑暗，又怎么会不向往这样的光亮和温暖。
谢襄宁不由想到了之前他说的那番话。
——这些我都已经有想过，回了京你会有新的身份，同谢家再无瓜葛。
——你还要不要跟我走？
仿佛生出了股飞蛾扑火的意动，谢襄宁蓦然用紧几分环住身前那人。
几乎是贴着他的耳畔，声若文丝的唤：“大人……”
裴予为着这一声，身子都顿住了——入耳之声低柔婉转，微热的气息扑向他的耳畔，像是要将人的魂都勾了去。
昏睡和苏醒时的气息完全不同，因此背着的那人睁开眼时，他就已经第一时间发现了。
只是，裴予没想到她会这样出声。短短一瞬，他就已然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暂且不论谢襄宁是如何想通的、又是如何转的心思，此刻他嘴角已经凝起了弧度。
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却好像胜过了千言万语。
裴予轻轻一笑，只觉今夜的山色和星月都极佳。
重新挪动步子，裴予才温声开口：“醒了？”
谢襄宁点头，又闷闷的“嗯”了一声。她凑近了，将自己的头彻底埋在他的颈窝里。隔了片刻，嗔着抱怨：“我的鞋不知几时掉了……”
还未等说完话，她的那只晃荡着的脚就已经被裴予握在了手心里。
谢襄宁下意识的要收回，既窘又惊。
她没想到风光霁月的裴大人，竟会想着用手暖着她的……脚。
“再有一盏茶，就到书院了。”裴予先出了声，将谢襄宁的原本想说的话堵在了嘴里。
她哑然而笑，并不再挣脱，只道：“多谢，大人。”
重逢到现在，裴予听见谢襄宁口中呼唤出的太多声“大人”，可像今日这般又柔又软的，却是不多见。
他抬头看看前方漫漫山道，心中即便没有尽头，就这么一路走下去，也未尝不可。
进了檀见书院，谢襄宁忍不住迟疑：“这般……似乎有些不妥。”
她知道他此趟出现在这，必然是为了案子。
而这会将自己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带了在身边，势必要惹人注目。
被冷风吹了一路，谢襄宁脑中清明，更觉得裴予这般行径很是不妥。
裴予道：“为何不妥？”
谢襄撇嘴，心想他心思见识远在自己之上，反问便是不认同了。
她抬起头，正好看见一人立在他们前头不远处，就对裴大人附耳：“至于这缘故么……前头那人算不算？”
酥山阁外，吴一荻提了灯正靠在院墙上，仿佛是察觉动静才猛的抬起头。
吴之荻是特地在这等裴予的，只是没想到这两人早上一道出的书院，此刻也会一道回来。
谢襄宁小声提议：“大人还是先将我放下来吧。”
裴予侧着低声问：“你确定？”
这话很显得意有所指，谢襄宁仔细体会忽然才察觉到……她胸前宽松，早已没有出门前的那股紧缚感。
谢襄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思早不在刚才那位少女身上，悄然收回一手摸了下自己胸前——下一刻，她整张脸都红得快要滴血。
难怪裴予要这要问她了！
谢襄宁只能老老实实的趴着他背上不动，又因羞恼将头埋在了他肩颈里。随即，就听刚才那少女道：“公子回来了。”
裴予“嗯”了一声，就立即抬步朝着正屋去。
就算此刻没见到他面上的神情，谢襄宁也能猜到裴大人说这话的语气神态。
大抵……同当日她误闯入他马车上时，相差无二。
进了屋。
谢襄宁被人脚不沾地的放在床上，还不等裴予转过身，她就已经惊呼着拢住了自己身前的衣裳。
“……裴予！”
裴予站在床前看她，微挑眉：“嗯？”他面上无甚波澜，目光也照常坦然从容。
谢襄宁眸色幽幽，紧握着胸口的领子。
即便是自己喘不上气才晕过去的，又何至于将衣裳撕成这样？
“想说什么？”裴予上前，俯身逼近。
谢襄宁咬牙，带了几分怨怪道：“大人以后解衣裳别这样粗鲁。”
裴予抬手拢了拢她的头发，一本正经的回道：“好，那我现在就来试一试。”
“……”谢襄宁急急往后退，提防的看着他，“无耻。”
裴予饶是好笑，“在你眼里，我大抵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这话真是说中了谢襄宁心底深处，她起先倒是那样以为的。可相处下来，就越发觉得他行事作风其实并不是礼法拘束。
“正人君子”四个字安在裴予身上，真就不是十分妥当。
不过此刻，裴予是深知要适可而止的，他站起身：“净室内有热水，干净的衣裳里头也有。”
谢襄宁犹豫。
裴予就又道：“今晚你睡这间，我去侧室书房。”说着，就去取了柜子上的另外一盏灯台，点上了火。
烛火跳跃，他这一张脸都在明明暗暗跳跃的火光中：“早些安置。”
谢襄宁迟缓的点了点头，望着他转去侧室的背影倏然松了口气。
防备卸下，她起身去净室沐浴。
然而，衣架上的干净衣裳并不是女子尺寸，犹豫一二后谢襄宁还是穿了。
虽宽松了些，但好得是干净完好的。
这一夜，谢襄宁睡得安稳。
等到再睁开眼时，已经是翌日清早。
她这段日子独自一人生活，睡时十分容易惊醒，难得睡得这样沉。
翻了个身，还打算再眯一会时，却蓦然发现昨晚去侧屋的裴予，此刻就躺着她的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山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