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藏入怀》时荔

64、昏厥

　　谢襄宁听得出是谁的声音。

　　她回过头，看见不远处的裴予逆光而立。

　　夕阳熔金，光辉撒在他的轮廓仿佛渡了一层金边。

　　周围人群径自结伴归家，只有他朝着她走过来。

　　谢襄宁定定的站着没动，心中起伏不定，她鼻端有些发酸。

　　裴予温声道：“落了样东西在你那。”
　　说了这话，也不等谢襄宁开口，就又道：“走吧，陪我找一找。”

　　谢襄宁“嗯”了一声，点头。

　　两人并肩同行，人影交叠在一块，显得亲密无间。

　　进了屋子，谢襄宁才开了口：“大人丢的是什么样的东西？”
　　她这几日为着衾儿的事心烦，倒是没怎么留意旁的。

　　外头光线渐渐暗了下来，谢襄宁去点了盏灯，弯着腰仔细打量着地面。

　　不等回答，她又提醒似的唤了一声：“大人？”

　　裴予正在看堆放在桌上的香料，暗卫信中有提及她以制香卖香卖予檀见书院的学子。
　　那会他还嗤了一声，好似满是对她悄然离开的怨怼。

　　其实，不然。
　　几回深夜辗转不成眠，他担心的还是这样娇气的她会不会因为吃了苦而遭罪。

　　谢襄宁抬起头，不由面颊微红。
　　制香是风雅，如今却成了谋生的手段。风雅的事，一旦沾了钱，就显得铜臭了。

　　“大人在这坐一会？”她开口提议，实在不想他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那上头。

　　裴予收回目光，“好。”

　　谢襄宁松了口气，随即又低下头去寻：“大人丢的是什……嘶——”因着动作幅度有些大，手持的蜡烛油晃落在她的手背。

　　滚烫附着，难免稍稍有些疼的。

　　裴予却是骤然站了起来，一把将谢襄宁的手上烛台夺了搁在桌上，将她的手抓在了自己面前。

　　原本白皙的肌肤却烫出了一块绯红，煞是显眼。

　　他皱眉。

　　这并不是多大的事，即便疼也就那么一小会，算不得什么。
　　谢襄宁心跳如擂，忙将手缩了回来：“大人，没事的。”

　　裴予沉默着没说话。

　　谢襄宁轻轻咬着牙，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她就觉得自己对上的那一双眼，是璀璨的星河，也是寂寂的深渊。

　　只要望之停留片刻，似乎都会让整个身心都交付过去。

　　谢襄宁倏然挪开视线，作势要继续找寻。

　　裴予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迫使谢襄宁不能离开半步，“不必找了。”

　　“……？”谢襄宁疑惑。

　　裴予道：“我还未和你说丢了什么，你就着急在地上找？”

　　谢襄宁虽觉得这话很有两分挑刺的意味，可仔细想想，就又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她语气柔和：“大人丢什么了？”

　　裴予紧抿着唇，几息之后忽然逸了个字出来。

　　谢襄宁没听清楚，拧着眉问：“……嗯？”

　　裴予：“……”他面色有些微妙，拿唇抵在唇边咳嗽了两声已做掩饰。

　　忽然，屋外有动静由远靠近。
　　裴予侧头细听，也顾不得说其余什么话，就将她拉着从后窗跳了出去。

　　谢襄宁见他神色凝重，猜到是出了什么事。等跑了不过四五丈远，她回头望了一眼扫见十数人持着棍棒凶神恶煞的冲入了屋子。

　　有人……来寻仇？

　　谢襄宁哪里跟人结过什么仇，唯一就只可能是钱氏银庄。要不是裴予在她身边，只怕自己这会已经要被这群人也给擒住了。

　　出了杏香村，村外便是一大片灌木林子。

　　此时天色已然全黑，两人到了这也就完全缓下了脚步。

　　这样一段路，足以叫谢襄宁精疲力竭，她喘着气问：“那些人寻不见我，会不会为难村子里的人？”

　　裴予道：“文苍松的胆子倒还这么大，他家主子如今都得夹着尾巴，哪容得他再将事情闹大了？”

　　谢襄宁背后着近处的树干，仍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村子。

　　她想努力的看清楚，却好看眼前皆是重影，怎么都看不清楚。
　　而本应该清明的脑子，在此刻也昏昏沉沉了起来。

　　谢襄宁张口嗫喏，声音低弱：“大……”

　　“襄宁！”裴予眼明手急，立即搂住了谢襄宁的腰，止住了她往地上瘫软的趋势。

　　接连唤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怀里的人已经彻底失去意识闭上了眼。

　　裴予眸光急转，脸色也越发得沉了。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微弱得仿佛游丝。

　　怎么……会这样？！

　　细细思索今天这一整日发生的事情，谢襄宁吃了什么和什么人接触都在他眼皮底下。
　　理当不会出现问题。

　　难道是……

　　一个念头骤然升起，裴予将人靠着树干放下，解谢襄宁的上身衣裳。

　　她身上穿着的，仍然是那套书童装扮。

　　裴予知道，谢襄宁是特地束了胸的。跑了这些路，恐怕是要喘不过来气的。

　　这等时候，越是紧要关键，双手却好像越发的不灵便，光是外衫几乎都被扯破了。
　　层层衣裳拨开，露出的是里头……裹胸。

　　月华昏暗，林子幽深。

　　谢襄宁袒露在人前的肌肤白皙光洁，让人几乎挪不开眼。可原本应该起伏的雪丘，却被严严实实的裹住了。

　　裴予见了这一幕，忍不住深吸了口气，脸色比之前更差了许多。
　　倒不是因为旁的，只是没想到谢襄宁对自己都能这样下得去忍心。

　　她将胸口缠得这样紧，又这样层层叠叠，不怕将自己憋死吗？

　　裴予试了几回，都寻不见她系带所在。没再耽搁，立即抽了靴内藏着的那把短匕出来。

　　刀刃锋利，布料被尖端轻轻划过齐数割裂而开。

　　原本掩藏在其中的一切，被毫无保留的呈现了出来。

　　裴予的目光毫不避讳，将自己外袍脱了下来，盖在她身上，低声唤了几声。

　　依然无甚反应，当探到气息比之前舒缓了之后，他悬着的心也渐渐落回了远处。

　　裴予顺势在谢襄宁身边坐了下来，望着她依然紧闭双眸的容颜，不觉流露出了少见的温柔。

　　他抬起手，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划过。想到之前的惊险，又不觉有些气笑。

　　目光一转，视线重新落在之前那被割碎了的裹布的上——

　　之前太过仓促没能注意，此刻再细看，裴予才发现这裹胸的长布……竟然是用他长裤剪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