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藏入怀》时荔

63、闲谈

　　谢襄宁诧异的望了望他，怎么也想不到卫国公世子会在屈尊在这种地方用食。他素来爱洁，这儿又是人来人往的没个遮挡。

　　稍稍一岔神的功夫，裴予就已经落了坐，还朝着她示意过去。

　　面条下入滚烫的汤锅里，刚沸了一滚香气就就逸了出来。被这气味一勾，谢襄宁肚子“咕噜噜”响了几声，才反应过来今日还没吃过东西。

　　见桌上筷筒里搁着竹箸，她取了其中一双用热水重新烫了烫。

　　随后沥干了，才递给裴予。
　　没一会，两碗煮好的面就端了上了。

　　面条韧糯滑爽，葱油香郁四溢。淡酱色面汤清澈见底，清淡爽口。

　　这面的做法源自江南，没想到在此地却能吃到这样正宗的味道。
　　之前在扬州，谢襄宁也吃过两回，眼下这碗同扬州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裴予更是直接道：“面做得极好，听老板娘口音有些像是扬州来的。”
　　老板娘本就在灶台处偷偷打量着，她是从未见过比这二人长得更加好看的了。
　　南来北往的人没少见，可今日才算是开了眼。
　　此刻被一问及，立即笑着回道：“正是扬州来的。前些年家里日子过得不好过，就随着男人一道来投的亲戚。”

　　虽然说着话，可她手中的活却是半点都不停的。“不知两位有没有听说，前些日子两淮盐案那事。哎，这么个贪官总算是被拿住了，扬州城的百姓也松了一口气。你可不知道，我家那几年日子过不下去，根本没钱买官盐……”
　　听着老板娘回忆往昔，谢襄宁忽然想起了孟茹。当日一别，不知她后来去了哪儿。
　　裴予默然片刻，低声回她道：“不在世了。”
　　沈见照被押送上京的那一日，孟茹带着香烛去了魏子林坟前，随后用匕首了结了自己。

　　谢襄宁吃了一惊，好一会才缓了过来。可冷静下来再细想想，对她这样的行为也就不会这样意外。

　　裴予知道的事情，总归是比谢襄宁知道的要多上许多。“她上京去的这一路，备受折磨煎熬。这样的结果于她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谢襄宁垂着眸，怅然的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候，有两个小厮打扮的青年跑得气喘吁吁的从两人身后的巷子路过。

　　面摊的老板娘认得他们，这两人是不远处钱氏银庄里的杂役，之前总来吃她家的面。
　　正因为彼此认识，她见两人慌里慌张的模样，才随口疑了一句：“这是出什么事了？”

　　过了怎么多少功夫，那两人又折了回来。不同的是，还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给他们架在了当中。

　　谢襄宁的视线亦是看了过去，见后头还有个小药童提着药箱子在后头小跑着跟着。
　　之前这两人第一回经过时，她便瞧出了他们穿的钱氏银庄的服饰。
　　这会见同着的是大夫，自然会好奇缘故。

　　“可不能这么跑了，你、你们真是要老夫的命！”大夫喘着气，好不得容易才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两个杂役怎么会听这话，“慢不了、慢不了！”谁都没听老大夫的话，架着他脚都悬空了的急行。“咱们这要是慢点，许姨娘那边只怕就要撑不住了。”

　　谢襄宁心里“哦”了一声，原来是位姨娘出了事。

　　等那几人走远了，老板娘才嘀咕了句：“也不知是不是害了什么急症，今日一早还叫人在我这买的面。”

　　说者无心，听者却察觉了不对劲的地方。谢襄宁有些怀疑，就向裴予低问：“吃面是幌子，这才是关键是不是？”

　　裴予见她问得一本正经，嘴角不由上扬。“我哪有这样大的本事？到点用饭天经地义，怎么会是幌子。”

　　谢襄宁盯了他几眼，撇了撇嘴，显然是不怎么相信他话的。

　　结了账，两人一道离开。

　　走远了，裴予继续说起谢襄宁刚才起疑的那件事，“还记得之前在赌坊，你第二轮摇骰子时，有人同文苍松耳语说话吗？”

　　“唔——”仔细回想，谢襄宁点了下头，是有那么回事。

　　“文苍松深得钱姓家主信任，有时候出入后宅商议回报事，一来二去就同姓许的姨娘有了首尾。”

　　谢襄宁在心里“哦”了一声，原来威胁着文仓松输给自己的把柄，是这样的。

　　随即，她就又想到了之前裴予说的话。
　　——你小看了这类人，他们永远不会让自己的把柄被别人拿捏。
　　“是……文苍松要杀人灭口？”

　　裴予：“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然而，他越是想将自己摘干净，就越是容易露出马脚。钱氏如今的大当家也不是泛泛之辈。看着吧，过不了几日这文苍松就得想法子与我赌他的性命……带银子了吗？”

　　忽然转了话题，谢襄宁没立即回过神，直等裴予开口问了第二回才点了点头：“有的。”

　　有是有，可却不多。
　　她今日出门着急，就没想道这一重。

　　谢襄宁往前裴予刚才所视方向看去，原来是一处租赁马车的铺子。
　　从此地回檀见书院约莫有二十余里的地，步行回去自然不合适。

　　只是她带的这点银子也不够租马车，约莫差了一小半。

　　谢襄宁就没将银子给裴予，只同他道：“我去租，大……在这等我片刻。”
　　她差点儿习惯性的喊出“大人”两个字，好在及时收住了。

　　谢襄宁快去快回，没一会就将马车租了回来。她坐在车里撩着帘子对裴予招手，眉眼都染着雀跃。

　　裴予刚刚就看出了她拿钱时的窘迫，猜到是银子不够。
　　去年初见那会，两人一道用饭她连怎么剔鱼刺都不会。
　　这么个千娇万宠长大的贵女，如今也会因银子同人讨价还价了。

　　望着那张笑颜，裴予的心却好像被什么狠狠刮过。想必，从扬州到青州的这一路她是吃了不少苦的。

　　马车再停下时，车夫在外头吆喝了一声：“杏香村到了。”

　　谢襄宁应声，又对裴予道：“……今日多谢。”旁的她也不知说什么，缄默了片刻就起身下了车。

　　裴予没出声，眸光微闪。

　　马车缓缓从村子口驶离，谢襄宁转身朝着自己家去。

　　已近黄昏，村头孩童互相追逐玩闹，下田农作的陆陆续续的扛着锄头归家。

　　斜阳将谢襄宁的影子拉得极长，孤零零的一个显得有些凄清。

　　忽然有人在后头唤：“襄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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