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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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并未回答这问题，目光落在此人身上，轻轻打量了几番。
顾章仿佛就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着，迟迟未等到面前这人开口，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失礼之处。随即又道：“学生顾章，家就住在前头。今日在书院，学生见过众师长给唐师父接风。”
裴予微挑：“知道了。”说罢，就转过身继续朝着原先的方向去。
顾章愣在原地，隐约感觉这位檀见书院新来的师父对他并不怎么友善。
这人，和宁姑娘从前认得？
顾章满心疑惑，皱着眉又回头望了下那扇重新紧闭上的屋门。
回了家去，顾大娘正在院子纳鞋底，见他回来笑着问：“东西送过去了？”
顾章心不在焉的点了下头，进了自己那屋。
顾大娘瞧他不对，放了手中的活跟了进去：“怎么瞧着脸色不对？”
平日她这个侄儿在读书上是最上进的，这会却连书都拿反了，显然不对劲。
顾大娘夺了他手中的书，肃着脸问：“同大娘说说怎么回事。”
“……”顾章有些迟疑，思付片刻到底摇了头。“大娘，你说宁姑娘原先是什么人？”
顾大娘愕然，“怎么问起这个来了？她是家道中落了，又无亲眷倚靠才来的我们村。”
顾章道：“我见她气度不凡，之前恐怕出身尊贵。”
顾大娘听着这话，像是有所感慨而叹了口气。
她回过神，拍了拍顾章的肩：“她那些过去的事，你揪着打探做什么？”
顾章默然不语。
顾大娘道：“她孤苦一人，想必之前那段日子过得也艰难。你要是真心喜欢人家，不妨用心好好待她。”
“大、大娘！”顾章被这话说得脸立即红了起来，神情既震惊又羞愧，此刻都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顾大娘四十余岁的人了，怎么会瞧不出他的心思。不过她也知道顾章脸皮薄，只说这一句后就不再多说旁的了。
退了出去后，顾大娘依旧坐在门口纳鞋底。她这也就是打发功夫，心里头还在想着旁的事。
尤其刚刚被顾章问及宁姑娘原先的出身，她的心就怎么都静不下来了。
顾大娘不由放缓了手里的活，思绪转到了去年八月宫变的那事上去。
杏香村地方偏，这消息传来的时候，谢氏满门已经被屠，翊帝已经登基了。
她从前跟谢氏有些牵连，因此听见这消息时几宿没能合眼。
说不上是快慰还是惋惜，却到底是松了一大口气。
自那之后，顾大娘此生再不会同谢氏有什么瓜葛。直至一个月前，杏香村来了位自称“宁姜”的姑娘。
见第一面，她就知道这人是谢氏女，而且是嫡系。
自己为何这般笃定？
究其原因，是顾大娘也出身谢氏，不过她是旁支。
嫡支的那些秘密，她本不该知道得那么清楚。
可当年，她机缘巧合下成了瑞昭太子的良娣。那些“特殊”的汤药，就因此用在了她身上……
顾大娘摇了摇头，将这些已经二十余年的记忆，重新尘封了起来。
过去的事情只消没人提及，自然可以相安无事。眼下却有一桩事压着她心上，那就是被钱氏银庄。
去年十月间，无灯大师将衾儿送去给方氏夫妇寄养时，曾趁着夜色来瞧过她一趟。
二十五年前，瑞昭太子获罪下狱，若不是无灯大师相助，凭她一人也是无法从京城逃出的。
那日，无灯大师并未谈及那孩子身份，只叫她留心照应。
可事到如今，她早已经隐约有些猜到了。
顾大娘低头继续手中的活，想着也不知道檀见书院那位应下此事的耿荣师父，是不是就真能救出衾儿。
同样对之寄予希望的，还有谢襄宁。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位急公好义的耿师父，半夜就背着弓箭翻进了钱氏银庄的后院。
等传来消息的时候，已是第二日清早。
天才蒙蒙亮，顾大娘在外头猛敲屋门，“不好了！宁姑娘你快些开开门！”
谢襄宁睡得并不沉，立即下床去开了门。
顾大娘脸色青白：“书院那什么耿师父，是个靠不住。昨儿翻进钱氏银庄，被人给擒住了。那家老爷就认定了是方大嫂花钱雇凶杀人，就报了官。刚刚官差去了宋家村，已经将人抓走了。”
还未将话听全，谢襄宁的心就沉了下去。方威和衾儿还没脱身，又将方大嫂也陷了进去。
她实在没想到，那位檀见书院的耿师父会寻思这么个救人的法子。
事情越来越大，怕已经不是原先钱财可以解决的了。
顾大娘道：“昨儿顾章就回了书院，要不然还能叫他出出主意。”
当下也是心急，她跺着脚道：“要不然，我去传个信叫他回来？”
谢襄宁咬着牙，“我自己去一趟。”
***
去檀见书院的路上，谢襄宁脸色都不怎么好，恹恹的半垂着眼帘。
原先想纵使艰难些，她带着衾儿在外日子总是能过下去的。
可如今经历了这事，她才真正感受到了无计可施的那种挫败。
倒也是可笑，这样的兜来转去，最终还得去求人。
进了书院，谢襄宁由杂役带着去一座名为酥山阁的小院前。
院里布置别致，假山小池一应俱全。
用的是江南样式的布景，同当日扬州的莳园像是有几分相似。
她没闲情雅致打量，被一道剑啸吸引了注意。
谢襄宁蓦然就想到，每日晨起裴予都要去练一会剑的。
他背上的伤口还怎么完全长好，怎么还练剑？
谢襄宁拧了拧眉，绕过那片假山就看见在后头空地上舞剑的那人——
不是她以为的裴予，而是个少女。
一袭火红窄袖的劲服，腾挪转移，身姿轻盈如燕。
就是谢襄宁这种丝毫不懂武功之人，看了之后都不由夸赞和慕羡。
这是女儿家少有飒爽英气，透着勃勃生气，叫人看了挪不开眼。
只见那凌厉的剑锋接连挽了几个剑花，光影交叠。少女倏然收了剑势，横平放着的剑身已经躺了一排白梅。
“公子！”少女展颜一笑，颇有几分得意。
谢襄宁看见，在少女对面站着那道欣长身影是——裴予。
此间闲适，好像不该有外人破坏。
谢襄宁抿着唇，步子再也抬不动。
几乎是一瞬间她打消了之前找他的念头，立即转过了身朝回走。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醋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