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前兆（五） 开超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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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傅和装修队敲定的方案几乎算是把整套别墅推倒之后再建一遍，是个很大的工程。
一楼的墙体要全部敲掉，只保留下结实的承重柱，只留上面几层能住人。顶层的天台不做任何装饰，全部铺上高功率太阳能板用以发电。
墙壁一定要加固加固再加固，里面的承重钢筋必不可少，也绝对不能偷工减料。窗户不管大小全都换成双层的防弹玻璃，从院里到别墅底下的树根草根等等植物根系全都要挖出来清理掉。
还有“护城河”那些问题，时傅将它们打包成文件发给了工头，要求尽快开工。
虽然只有一栋别墅，但别墅占地面积很大，更何况还有约莫三个篮球场大小的内院，所以装修要费不少功夫。
如若没有天气等其他不能开工的意外，最快完成的周期也需要三个月。
那时，已经是末日来临的前两个月，完工时间与其非常接近。所以，时傅和他们强调速度一定要快，钱不是问题。
虽然这是季家专配的工队，其实并不要钱，但时傅清楚，如果想要别人真正能为你做好服务，那就需要拿出对方所需要的筹码。
而现在，围墙被推倒的不止她的别墅。
季常安站在一堆废墟之间，脸上沾了一些墙屑和灰尘，头戴一顶安全帽正在监工。
“院子给我做大一点，山下这一片都是我的，能围尽量给它围起来。”她踩了踩脚下的地，“防震等级一定要高，最好能扛十八级台风十级地震。”
时傅问出那句话后，季常安侧头朝她笑了笑：“你说的那篇帖子，我这两天也去搜索看了看，上面更新了好多，未来不可预测的天气类型有很多，但多以台风和地震为主，所以我就想着，地基一定要牢固。”
时傅有些惊讶，她原以为帖子已经把情况大致说了，后续便没有再关注更新。没想到她就提过一嘴季常安还会特意去搜索看帖子。
“你的别墅我原本也想让他们给你重新埋下地基的，但他们说那儿地基非常结实，没必要再做。”
“……谢谢。”时傅的物资清单只划掉了两行，一行是果蔬、种子，一行是出行工具，“那你有囤了什么东西么？”
季常安正在和工头比划院墙的走向，听到时傅问的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备忘录给她看。
上面列得挺长，有米面粮油、矿泉水、压缩饼干、方便面、罐头、能量棒，还有一堆零食和各色饮料，比如巧克力、火腿肠、冰绿茶红茶。
时傅往下划了划，下面没有东西了。见此，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就这些吗？”
季常安看着她：“还不够？”
“吃的有了。”时傅把手机还给她，“那生活用品呢？万一冬天来了，你打算裹着棉被出门？”
季常安愣了一下。
因为她突然发现时傅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别墅里面的储物间放了很多松软的棉被，但衣物确实没有好好准备过。
“还有……你需要的卫生巾囤了吗？”时傅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碘伏、纱布、止血带，你备了吗？你要是受伤发烧打算怎么办？没有药品用冰饮料降温？”
季常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发现自己真的没想过这些——那些吃的、喝的、能填饱肚子的，她全都想了，但她也确实忽略了“活着”所需要的，不只有吃喝。
她从来没缺过那些东西，所以根本想不起来。
“你说得对。”季常安把安全帽摘下来，掸了掸灰，“那我们去商场？”
“去商场。”
季常安掏出车钥匙。那辆黑色G63就停在别墅门口，车身沾着泥点，后备箱里还有半箱矿泉水。
她拉开车门，时傅坐进副驾驶。两人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低沉的引擎声从车头传过来，像一头刚睡醒的野兽。
“你列了单子吗？”季常安问。
“列了。”时傅把手机备忘录打开，屏幕朝上放在膝盖上。
季常安瞥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但是分类很清楚：消耗品、药品、工具、寝具、衣物、防护。
“什么时候列的？”
“最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
“唔……”季常安没有再继续问，她把车开出别墅区，拐上了主路。
两侧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新叶，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车身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路面还算干净，偶尔能看到一两片废纸被风吹起来，在车前方打个旋，然后落进绿化带。
在主路上行驶了约半小时，季常安：“到了。”
望海市最大的综合商场，在一座商城的负一层到三层。季常安把车停在地面停车场，两人走进去的时候，冷气开得很大，门口贴着“全场清仓”的横幅，但店员看起来并不着急。
电梯旁边的服务台后面坐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四十岁左右，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胸口的工牌上写着“商场经理：陈芳”。
她看到两人径直朝她走来，便站起身来，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您好，需要帮忙吗？”
季常安看了时傅一眼，时傅点了一下头。
“我们要采购一批物资。”季常安说，“量大。”
陈经理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认真了几分：“具体需要哪些品类呢？”
时傅把手机递过去。陈经理接过来看了一遍，表情从职业微笑变成了认真翻阅，又从认真翻阅变成了微微睁大眼睛。
“啊，两位……是打算做什么呢？”她抬头看着两人，目光在她们脸上来回扫了一遍。
“开超市。”季常安接得很快，语气自然，“刚盘下一个店面，在装修，急着铺货。”
陈经理看了看名单上“卫生巾×500包”“各类纸巾×200提”“碘伏×100瓶”“感冒药×200盒”这些条目，眉毛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她在这行干了二十年，见过奇怪的客人，没见过这么奇怪的。
但生意就是生意，她不挑客人。
“行，我带你们走一圈。”
她们从负一层开始，陈经理一边走一边介绍，语速不快不慢，像在背一份背了很多遍的导购词。
时傅跟在后面，一边看一边在手机上打勾。
走了几分钟，便到了食品区。数十个货架上条理整齐地摆放着各类食品。
陈经理走到粮油区停下：“米面粮油在这边。”
“可以，确实需要主食。”时傅点点头，又指了指旁边的货架，“我们还要这些——方便面，压缩饼干，罐头，脱水蔬菜，速食汤包。”
“好的，您需要多少？”
时傅看了一眼季常安，开口说说：“方便面，各个口味，每种两百箱。压缩饼干，一百箱。罐头，肉罐头、水果罐头、蔬菜罐头，各三百罐。”
陈经理的手停在半空中，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两百箱方便面？一箱二十四包那种？”
“对。”
陈经理看了她两秒，然后转头对旁边愣住的店员说：“去叫仓库主管过来。”
店员跑了。
时傅继续往前走，手指在货架上划过去，点了几下：“肉松饼、谷物棒、能量棒、巧克力——这些要。不要膨化食品，占地方不顶饿。”
季常安在后面补充：“坚果也要。核桃、杏仁、腰果、夏威夷果，耐放。”
时傅回头看了她一眼。季常安以为她要说什么，但她只是把头转回去，在手机上又加了一行。
陈经理从后面跟上来，手里多了一个本子：“两位，你们这个量……我们库存可能不够。”
“不够我们就去下一家。”季常安说。
陈经理嘴角抽了一下：“我让人从其他店调货。需要三天。”
“一天。”时傅说。
陈经理深吸一口气，看着身旁的季常安，相比较那位雷霆手段果敢的小姐，她觉得面前这位微笑着的小姐更好说话。
但是——季常安并没说话，只是她的表情在和陈经理说“听她的”。
陈经理在职业微笑和“你们到底什么人”之间挣扎了一秒，最终还是选择了职业微笑：
“好，我想办法。”
时傅走到卫生用品区，停下来。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品牌的卫生巾，日用、夜用、加长、护垫、棉条，颜色花花绿绿的，像一面彩色的墙。
她没有时间挑选，直接对陈经理说：“这个货架，所有的——日用夜用各五百包，棉条两百盒。护垫，也要。”
陈经理在本子上写，笔速很快。
季常安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包装上花花绿绿的图案，没有说话。
她不是不好意思，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东西有这么多分类。她以前用的都是助理买的，她只知道自己需要用，不需要知道用哪种。
“你在想什么？”时傅突然问。
“在想，”季常安说，“我以前的助理，每个月要帮我买这些东西。我从来没问过她给我买的是什么牌子、多少片一包、日用还是夜用。”
时傅看着她，季常安看着那些货架。
“她叫什么？”时傅问。
“周洁，”季常安说，“前段时间被我爸带走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两位，”陈经理在前面带路，经过纸品区的时候停了下来，“纸巾要吗？”
“要。”时傅说，“抽纸两百提，卷纸三百提，湿巾一百箱，厨房纸巾五十箱。”
陈经理在本子上写，手已经有点酸了。
“你们这个商场，卖药么？”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前兆（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