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别墅（二） 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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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常安开得很快，约莫两小时就已经到了那片别墅区。她没有心思看父亲装潢的怎么样，她只想忘却在路上看到的那些。
路上，她通知管家去4S店把车开回去的时候，管家和她说，老爷已经让人把行李送到别墅了。
“啥，我爸什么意思？”
“这个…小姐到了就知道了。”管家挂了电话。
季常安撇撇嘴，最近他们怎么总喜欢说话只说一半呢。
别墅区还没配备安保人员，只有简单的防护、隔离设施，虽然这些设施是一些铁丝网。
季常安眼前是一扇巨大的铁艺大门，她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走到别墅正门前时，门廊的自动感应灯亮了。
门上是一把先进的智能锁，她只需要扫脸或者按下指纹就可以开锁。
玄关左手边是一面落地镜，右手边是一个复古的衣帽架，上面挂着她常穿的深灰色羊毛大衣。
季常安又扫视了一圈，大厅没有开灯，只能借着月光看清一些。
她直望楼上走，别墅按了两部电梯，也做了两个楼梯，很宽大。
她进了电梯，去了六楼。其实顶上还有一层，不过她在外面的时候就已经观察过了，楼层一共有六个，最顶层应该是小花园之类的绿植。
一出电梯，季常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六楼一整层都是一个房间，都是她一个人的房间，虽然整栋别墅也是她的。
季常走进房间，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房间的装修风格，她勉强满意吧。
她看了一圈，虽然房间只有一个，但娱乐设施或者其他东西几乎应有尽有。
最靠近门口的，是床铺，旁边的墙面摆了一架图书柜，电脑，笔记本之类的东西。
床的对面是一个衣帽间，里面是她喜欢的牌子的衣服。
最里面的，是一扇落地窗。
她走到落地窗旁往外看，看到了很多楼房与村落，还有别墅的大铁门。
别墅区里面还修建了很多条路，是专供别墅主人出行的。
现在，她的别墅门前就驶来了一辆车。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扎着高马尾的高个子女生，穿得很简单，背着一个小背包。
女生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向上抬眼。
季常安心跳加快，她还以为自己偷看别人被抓包了。但又盯着那个女生看了一会儿，季常安才发现她看的不是自己。
楼下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小妹，目的地到了哈。可以的话记得给我打个五星好评啊。”
“行。”女生收回目光，低头付了车费。
时傅付完车费，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余额还剩三位数。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塞进口袋，拉开车门。
眼前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门柱上嵌着两个复古风格的壁灯，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深灰色的石墙上，把整栋别墅衬得像一本翻开的高端家居杂志。
铁门没有关严，还留了一道缝。
她推开门，走在石板路上，发出很轻的“嗒嗒”声，像雨滴打在石头上。
院子里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一条石板路从大门蜿蜒到别墅正门，两侧是成排的绣球花，花开得正盛，紫蓝色的花球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安静。
她走到别墅正门前，灯了亮起来。大门有一把智能锁，她刚想按门铃，锁却自己开了。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进去了。
“……好富。”
时傅最先见到的是大到可以放下一张六人餐桌的玄关。
然后是左手边的落地镜，右手边一件挂在衣帽架上的大衣——不是普通的衣服，它的面料看起来就很贵。
时傅没有多看，她的注意力在手机电量上。
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三，红色的数字在屏幕右上角跳动，像一个垂死之人的心电图。
她正四处张望着有没有插座，空旷的别墅里突然传来“叮”的一声。
她抬眼看去，是一个电梯。
电梯门打开，时傅把手伸进背包中，握紧了水果刀。
但还好，出来的不是蟹奴——是一个女人。
女人的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妆，长得很好看，像是从某个画上走出来的。
两人隔空对视了几秒。
女人先发话：“你是谁？”
“……”时傅短暂沉默了一下，“时傅。”
面前的女人毫无异样，神态自若，应该就是这座别墅的主人，也是那个帖子的发帖人。
“你…为什么来这里？”
时傅愣住了，难道那帖子不是她发的？
对面的女人也同样面露疑惑。
“帖子，那个帖子不是你发的么？”
“帖子？”女人皱了皱眉，“什么帖子？”
时傅把论坛帖子的内容说了一遍，女人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意外。
她低头打开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她看完回复，抬起头，面上没有了疑惑。
“那帖子不是我发的。”她说，“是别人登我账号发的，我也才刚知道。”
“谁？”
“我家里人。”
时傅没有再说话，空气静默下来。
“所以你是看了那个帖子才来的。”季常安的语气不再是疑问，而是很确切。
时傅点头。
“行。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季常安，是这栋别墅的拥有者。”季常安走进客厅，按下了开关，一整排的灯都亮了起来。
水晶吊灯亮起来的时候，整个客厅像被撒了一层金粉。沙发是深棕色的真皮，茶几上摆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墙上挂着一幅时傅看不懂的油画。
时傅站在玄关，没有进去。
“进来。”季常安说，“不用换鞋。”
时傅走进客厅，在沙发的一端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随时准备站起来。
季常安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两个人中间隔着大约两米。
两米，足够安全，也足够说话。
正沉默之际，时傅的手机发出最后电量告急的提示，季常安也听到了：“你要充电？”
她四处看了看，然后抬手指了指电视柜那个位置：“那里有插座，你可以充电。”
时傅应了一声，走过去蹲下来，从背包里翻出充电器——不是原装的，是在医院门口的便利店买的，三十块，线很短，她只能蹲在墙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充电的标志出现了。
百分之三，百分之四，百分之五。
然后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是银行短信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上面的内容让时傅僵住了。
【时女士您好，您尾号3702的储蓄卡转账收入人民币1000,000.00元，余额……】
一百万。
还有第二条。
【时女士您好，您尾号3702的储蓄卡转账收入人民币1000,000.00元，余额……】
又是一百万。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时傅已经数不清手机震动了十几次，每一下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她的手心里。
最后一条银行短信的数字是八位数。
八位数。她从出生到刚刚之前，银行卡余额从来没有超过五位数。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备注为“妈妈”的消息。
她点开看，是妈妈发来的语音，只有半句话。
“小时，对不起，爸爸妈妈以前没有参与你的童年，但现在已经来不——”
语音到这里就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扼住喉咙，不能发声。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了几秒，然后又消失了。过几秒又出现了，又消失了。
像是在犹豫，在斟酌，在害怕。
最后，什么都没有发来。
时傅蹲在墙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那半句话。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惊讶，没有感动，只是蹲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歪了但没有倒的树。
客厅里很安静，别墅很大，大到她的呼吸声在墙壁之间来回碰撞，变成一种空洞的回响。
她盯着那半句话看了很久。
“现在来不——”
现在来不及什么？爸妈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别墅（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