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别墅（三） 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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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傅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不再银行打钱，而是别人发来的消息。
备注是，“爸爸”。
她盯着那个备注看了两秒，上一次和爸爸聊天是三个月前，她发了一句“这个月生活费还没打”，对面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再上一次，是半年前，她问“家里的WiFi密码是多少”，对面回了一串数字。
她点开消息看，发来的是一个文件。
文件名是一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像某种项目编号。文件下面紧跟着几条文字消息：
【爸爸：小时，爸妈给你留了样东西。】
【爸爸：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到了望海市，甚至到了那片别墅区。】
【爸爸：别墅区里有一块没有被收购的房子，那是我们给你准备的房子。】
【爸爸：律师这两天会联系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设计过了——你按图纸来装修就行。】
又过了几秒，另一条消息发来：
【爸爸：一楼不要住人，往上几层才住人。其他的东西都标在了图纸里面，你记得看。】
时傅依旧蹲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把文件下载下来，里面是一张建筑图纸。不是普通的装修图，是那种专业的、标注密密麻麻的CAD图纸。
她看不太懂那些数字和符号，但有一些东西是能看懂的：
一楼，没有卧室，没有客厅，只有承重墙，窗户的位置还被改小了。
就像是故意设计成射击孔的样子。
还有，整栋房子周围环绕着画了一圈，标注了宽度和深度——宽度五米，深度有两米。
像是一条“护城河”。
前院和后院被规划成了整齐的田字形，标注着“排水”、“日照时长”、“轮作区”。
图纸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手写扫描上去的：“如遇极端情况，一楼封死，人员全部上二层以上。水沟保证活水，种植区可支撑四人全年口粮。”
时傅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看起来是避难所的设计图。她爸妈不是搞建筑的，他们是搞科研的，他们不会画这种东西。
除非是——他们觉得有必要。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爸爸发来的消息。
【爸爸：小时，爸妈对不起你，以前没怎么陪过你，但爸妈一直在看着你。】
【爸爸：你现在一个人，要好好的。】
【爸爸：那栋房子里的东西，够你用了。要记得，爸妈……爸妈很想你。】
时傅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她想打“你们在哪”，最后删掉了。想打“这是什么意思”，还是删掉了。想打“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也删掉了。
最后她只打了一个字：“嗯。”
消息发出去，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她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三秒，提示消息没有发送成功，于是她又发了一遍，还是红色感叹号。
她拨了爸爸的号码，对面传来客服机械的电子音：“抱歉，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那妈妈的呢？
——“抱歉，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蹲在墙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张图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标注。
一楼不住人，护城河，种植区，四人全年口粮……四个人？
爸妈算的是几个人？她现在只有一个人。
还是说，他们本来打算——也来？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她没有再点亮。
只是把手机扣在地上，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客厅里很安静，季常安去了厨房里烧水。
等她端着两杯水走出来的时候，时傅已经站起来了，她的表情和之前一样，没有变化。
但她的眼睛有一点点红，并不明显，如果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你没事吧？”季常安问。
“没事。”时傅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你的别墅，是这一片唯一的一栋吗？”
“不是。还有一栋，在最里面。它被围起来了，进不去，说是私人领地，产权有点问题。”季常安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时傅把水杯放下：“没什么。”
她想起图纸上那个地址，就是季常安说的在最里面、被围起来进不去的那一栋。
产权有点问题——不，没有问题，写的是她的名字，她只是从来不知道。
“那栋房子，”时傅说，“是我的。”
季常安看着她。
时傅没有解释，她把手机翻过来，点开爸爸发的那张图纸，递给季常安。
季常安接过去，看了几秒，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又变成了另一种表情。
像是意外，又像是不意外。
“这是谁画的？你爸妈么？”
“嗯。”
“他们是做什么的？”
“科研。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季常安把手机还给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时傅后背发凉的话：
“你爸妈的工作可能不只是这么简单。而且——他们画这张图纸的时候，很可能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
“时傅，”她说，“你为什么来这儿？”
“因为，末世要来了。”时傅看着她，“半年，或者更早，之后会有更多的东西——变异的动物、感染的人、还有那些……说不清楚是什么的东西。”
她以为季常安会问“你怎么知道”，或者“你是不是疯了”，但她都没有。
她只是安静地听完了，然后说了一句让时傅意外的话：“我一直在等这天。”
“……什么？”
“我从小就看求生节目，《荒野求生》《末日生存手册》——看了几百个小时。”季常安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我朋友说我有病，我妈说我浪费时间。但我就是觉得……有一天会用到。”
她偏过头，看着时傅：“现在，我知道了。我一直在准备的那一天，要来了。”
她顿了一下：“所以，你不需要说服我。我信你。”
时傅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手中的水杯往下放，然后转头往外看。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想去那里看看。”时傅说。
季常安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只是起身走到玄关，从衣帽架上取下那件深灰色大衣，披在身上，然后掏出来两个手电筒。
“走吧。”她说。
时傅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想去看看吗？”季常安把另一只手电递给她，“天黑，路不好走。”
两个人出了别墅大门。
石板路两侧的绣球花在夜色里变成了灰蓝色的影子，一丛一丛的，像蹲在地上的小动物。
远处没有开路灯——因为根本没装，这片别墅区还没有完全交付使用，很多设施都是半成品。
季常安打开手电筒，光柱在地面上切出一个白色的圆。时傅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板上发出很轻的回响。
“那栋房子，在最里面。”季常安说，“我之前开车转过一圈，被围墙挡住了，进不去。”
“你没想过进去看看？”
“想过，但那是别人的地方。我爸教过我，别人的东西，不要碰。”
时傅没有说话。
她们走了大约七八分钟，路越来越窄，两旁的灌木从修剪整齐变成了野蛮生长，一些枝条伸到路面上，擦过时傅的手臂，凉飕飕的。
别墅区深处，只有那栋被围起来的房子，安静地站在夜色里。
两人的手电光照到前方，出现了一堵墙，上面还拉着铁丝网。灰白色的墙面在夜色里显得很冷，像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墙上有一扇铁门，上面是一个新换的、锃亮的锁。
时傅走到门前，把手电的光凑近锁头。
是一个密码锁，她试着按了一下——屏幕一下就亮了，但显示的不是输入密码的界面，而是一行字：
“时傅，欢迎回家。”
她僵住了。
季常安站在她身后，也看到了那行字：“……你爸妈知道你会来。”
时傅没有回答，她伸出手指，随便按了几个数字——门锁发出一声轻响，开了。
铁门后面是一条窄窄的石板路，两侧是齐腰高的荒草，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路的尽头，是一栋房子。
没有开灯，也没有人，只有一栋六层的建筑，安静地站在夜色里，像一个等待了很久的人。
时傅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走。
“进去看看？”季常安问。
时傅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迈出一步，踩上了那条石板路。草叶擦过她的裤腿，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栋房子离她们越来越近。
时傅已经能看到窗户了——很小，比正常的窗户小很多，和图纸上画的一模一样。
她停在门口，伸出手，摸了一下门把手，上面没有灰——就好像，有人在定期维护。
是谁？爸妈安排的？还是，他们自己回来过？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扇门后面，是她从未见过的、父母留给她的另一个世界。
“明天再来。”时傅说，收回手。
季常安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点了一下头，把手电的光从房子上移开，照回那条窄窄的石板路。
两个人转身，沿着来路走回去。身后，
那栋房子安静地站在黑暗中，像一个守着秘密的人，不急着开口。
因为它知道，她会回来的。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不是消息，是一个未接来电的提醒。
号码她不认识，她没有回拨。
她把那张图纸存了下来，打算听他们的，明早就去找装修队来装修。
还有……爸妈到底知道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别墅（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