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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章 军有勾结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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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瑶!!!”冷月冰大喊一声,已从马上跃下,疾步追了过去。
刚至城中,冷月冰便看见了端坐树下的她,他默叹口气,满眼都是愧疚,举步悄悄走到她身边,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碰了一下公主瑟瑟发抖的双肩,声音低哑道,“清瑶我 ……!”
“别碰我!”公主霍然立起,回头冷冷鄙视冷月冰,冷月冰一颤,本欲再去说些什么,却横空陡然跳出一人来,只见他眉目清秀,着一身颜色陈旧的青蓝华服,让我一眼便认出了他。
与此同时,是冷月冰诧异的眼光,“宋远?”
宋远忙将公主挡在身后,不屑的看着冷月冰,复又将那毫无温度的目光移到我的脸上,停滞一秒,忽地一拳狠狠砸在冷月冰的脸上,我悚然一惊,忙上前去,却被冷月冰一抬左手,喝退在后。
宋远咬牙嗤道,“你真不是男人,你当初若没办法给公主幸福,就不要娶她,你娶了她,是在折磨她的一生!”
冷月冰一怔,用手擦去嘴角的猩红,并不看宋远,沉痛的目光始终落在公主的脸上,宋远仍不甘心,举步又要上前,这次却被冷月冰紧握住了他扬在半空的手,“你父亲谋反,你全家执以处死,若不是公主向我求情,只怕此刻你早已尸落荒野,这里是军营,我是主将,就你方才那一掌,我可以轻松的处决你!”
宋远显然一怔,遂又笑道,“你要是觉得我说的话,让你心有愧疚,放不下面子,你完全可以杀了我,但是我告诉你,你在我眼里,根本就什么都不是,连个男人也算不上,至少真正的男人,懂得心疼自己的妻子,”他眯起眼,目光直逼冷月冰,“而你,连这基本的都无法做到,你不配做男人!”
“住口!”公主在后喝道,“谁准你说话的?给我下去!”
“我为什么要走?”宋远回头看公主,“这个人,不值得你为他付出这么多,不值得!”
公主的眼泪落了下来,宋远转过脸,死死盯着冷月冰,那满目之中竟是挑衅,冷月冰道,“此乃我家事,何以让你这外人来谈论?”
“外人?”公主突然走了上来,指着我道,“那么她呢?她这个外人为何就能插足我们夫妻之间?”
“她不是外人,她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我冷氏后族!”冷月冰的脸上有了不悦。
“好,好!”公主含笑点头,目光在我和冷月冰之间流转,陡然大叫道,“她不是外人,我是,我才是你们之间的外人!既然如此,你就娶她啊,你把她娶回来,你把你亲妹妹娶回来!”
冷月冰震惊不已,我亦是满面通红,公主冷笑一声,蓦地握起了宋远的手道,“我们走,我这一辈子,再也不想看见他!”
众人一阵错愕,到见宋远已随公主不见了踪影。
冷月冰僵立在原地,目光直视公主离去的地方,神色不明。
阳光从东方露出一小块脸来,渲染了半个天际,他英俊的面容被覆盖上一层透明的软光,渗入毛孔,在于他的眼中流泻出两道萧瑟的悲伤过来。
我轻脚走到他的身侧,深吸一口气道,“哥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的你和嫂嫂有了生分,霜儿这就去向嫂嫂解释清楚……!”说罢,便转身向公主跑去。却被冷月冰从身后纂住了手,我诧异回头,他猛然一拉,将我紧紧搂在怀中,冰凉的唇掠过我的脸,移在耳畔低吟,“世上所有的人都可以在我难过的时候离开我,唯独你不可以!”
我浑身一怔,便已不再说话。
而当时的我不知,此刻,在墙角的那一边,这一幕恰恰被公主看见。我不知冷月冰此举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做给公主看的,直到那日过后,我才明白他所有的苦心。
过后,冷月冰并未去寻公主,只是对于昨夜我们潜身弩族所发现一事,传了众人来,立即召开了会议。
冷月冰冷脸立在众将士面前,禀然如天神。他犀利的目光扫遍全场,忽而提高声音道,“我军出了内奸!”
这一声落,众人倒抽冷气,不禁哗然。杨耘按耐不住,上前惊道,“是谁有这么大的狗胆子?”
冷月冰不语,只静默观看每个人的神色,忽而厉声喝道,“是谁,给我站出来,若是被本将军查到了,满门抄斩!”
“启禀将军,我知道内奸是谁!”人群中忽然一人高喝。
“哦?”冷月冰转目看他,那人从队伍中站了出来,体形高大,浓眉大眼,很是英武。
“你知道是谁?”冷月冰曼声道。
“是。”他霍然又从队伍中揪出一个小个子的人来,一把将他搡在冷月冰身前,指着他道,“就是他,我前几天,见他总是鬼鬼祟祟的,常常深夜偷偷出去,我早就开始怀疑他心存不轨了,却没想到他居然勾结弩军,实属可恶!”
“冤枉啊,将军!”那小士兵惊慌的抬起脸来,我悚然一怔,这小士兵不是那天我替他写家书的吗?
冷月冰冷静的目光淡淡落在那小士兵身上,道,“你叫何名?”
“我,我叫赵生。”他怯懦答道。
冷月冰颔首,又转眸看一旁指证他的士兵,道,“你说他经常深夜出去,可有证据?”
那士兵一愣,道,“我没有证据,若是将军不信,可以亲自问他!”
赵生忙解释道,“将军明鉴,我经常夜出,是因我每每思念母亲而睡不着,所以常趁大伙睡着时出来吹风,我没有勾结弩军,你们冤枉我!”
这时,自军队之中又踏出两人,道,“我等愿为赵生证明,有好几晚,我出来小解时,也曾看到他一个人独坐在外面,并未有与弩军勾结之事!”
“是啊,赵生常常思念母亲失眠是大伙都知道的事,并不为奇,况又没有证据,如何证明那奸细是赵生?”
赵生回头看那两人,目中含泪,道,“李子哥,朱三哥……!”
叫李子哥的上前喝到,“哥平日如何教你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只能热血撒江山!”
赵生颔首,朱三又道,“李子说的对,况我们行的正,坐的稳,也不怕人说。”
冷月冰面无表情,这时,却见军师吕衍走了过来,对冷月冰道,“将军,这赵生的确有嫌疑,前日,他问我借笔纸一用,我没有借,过后来,我发现我的笔上无端沾染了墨迹,我想一定是他偷拿了我的笔,写了密信向弩军传信。”
冷月冰闻言悚然一惊,忙转顾赵生,喝道,“可有此事?”
赵生扬起一张脸,不住摇头,“不,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他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眼光四扫,落在我身上时,霍然停住,指着我道,“有人可以为我作证,将军若不信,可以问冷姑娘,我当日是偷了军师的笔,但我没有写信给弩军。”
“大胆,”没待冷月冰发话,吕衍便朝他喝了出来,“勾结弩军,你还妄想推罪与冷姑娘,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赵生猛然吓的跌坐在地,李子与朱三见状忙上前辩解,吕衍扬手一挥,立时有人前来将他倆绑了起来,吕衍道,“大胆奸贼,出卖我军,实属可恨,将军应以就地正法,已固我军威,以免有人再犯。”
冷月冰若有所思,却是转目看我道,“赵生说他写信时,你在旁,可是真的?”
我正欲颔首,却见吕衍走至我身旁道,“姑娘慎言,这一有不甚,可是有与奸贼勾结之名,还望三思而后言!”
我一愣,便见吕衍又重新站了回去,冷月冰紧紧看我,道,“霜儿有话就直说,莫要担心什么!”
“是!”思索半响,我道,“不知哥哥可否借你身上大刀一用!”
冷月冰一愣,有些不解看我道,“霜儿用刀做何?”
“自然有用!”听我如此一言,他没再说话,转瞬取下自己身边的大刀递给了我,那刀长有半人之高,且笨重难握,我勉力提起所有的力气,双手紧纂着刀把,缓慢的走向赵生。
那李子和朱三见状,不禁大惊,连大牛也冲了出来,对我道,“小禾,你要做什么?”
我睨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笑,道,“惩奸除恶!”
赵生一听我这样说,立即吓的脸色惨白,朝我不断摇头,口中大叫,“不,你们冤枉我,我没有做,不是我,不是我!”
大刀扬起,一缕日光射在其上,闪出刺眼的光来,我斜眼睨向一旁的吕衍,他正似笑非笑的看这地面上满脸恐慌的赵生。
我大喝一声,趁众人还未回神之际,已匆忙转身,将那把大刀猛然刺进了吕衍的腹中。诡异的皮肉撕裂声在风中弥漫散开,众人不禁大吃一惊,吕衍瞪大双目不敢置信看我,我猛将那大刀抽了出来,滚烫的鲜血如喷射而出的泉水,溅在灼热的日光下。
他捂腹颓然摔倒在地。
冷月冰出我所料,并未因我的举动大为震惊,而是目光冷冷的立在原地。
我回头看他,将那把带有鲜血的大刀双手呈于他道,“启禀将军,我已将奸贼正法!”
众人不解,冷月冰亦是若有所思看我,我从怀中将那张白色的信纸拿了出来,走到吕衍的身旁道,“其实我昨夜看到这张纸时,我真是不敢相信,一向衷心不二的吕军师也会做出这种背信弃义、出卖家国之事!我以为这其中必有误会,所以才将此信偷偷藏了起来,想回来一查因由!再去禀报冷将军。”
他眼中震惊一片,我道,“其实你做的很细致,但是你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一愣,我道,“全军之中,只有你的笔是鹅毛代之,鹅毛管子写出的字和毛笔写出的字截然不同,你说是赵生偷用你笔所用,是有这个可能。但是时间上你忽略了。那日,我是瞧见赵生写家书,但那天之后,我们才有马草害弩军的计策,你说是赵生偷你笔所用,那么那日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的计划,他又如何将此计告知弩军?”
“他……他可以再偷我的笔……!”吕衍喘着大气,仍是不肯认命。
“错!”我朗声截断他的话,“赵生根本就不会写字!他那封家书还是我为他写的,并且你的字迹我想我不会认错!”说着冷冷看他道,“你还想抵赖到何时?”
他陡然一怔,遂苍然大笑而出,那笑声狰狞而恐怖,听的众人一个激灵,他霍然又瞪大双眼,直勾勾朝我看来,我下意识向后退去,他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厉笑道,“你果然很聪明。没错,这信是我寄的,那奸贼……也是我!”
此语一出,众人惊愕不已,冷月冰亦是睁大眼不敢信。
吕衍一手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费力喘息,但那双眼中却饱含泪水,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极力爬到了冷月冰身前,那身体所过之处,铺开一条长长的血道。
他昂脸看冷月冰,眼中有慈父的爱,忽又转换为深切的愧疚,冷月冰直直看他,无所表情,吕衍道,“冷将军,你还记得,记得你问我,为……为何不娶妻吗?”
冷月冰一愣,显然不曾想到在这临死之时,他竟然说出了这些,沙场上风沙骤起,那呼啸声中隐隐透着震天动地的呐喊,吕衍回头望了望,眼中幽幽滑过一滴泪,“多年以前,我曾爱过一个女子,她像脱离世俗的谪仙一样住进了我的世界,却又如风一样,迅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她为我生下一个孩子,那,那孩子……!”他霍然又吐出一大口血。
众将士看的不禁有些心酸,他笑了笑,那眼神似是穿回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像是又回到了他初次见她的时候,浸透着生命之中最美好的暖光,“她让我好好照顾我们的儿子,我们的儿子……可是我没用,当年被生活所迫,为了不让孩子与我一起受冻挨饿,我便,便狠心将他丢在一个世家门口!”
他霍然用满是鲜血的手抓住了冷月冰的双腿,艰难问他,“你……你知道那,那孩子,孩子是谁吗?”
我悚然一惊,他已说了出来,“就是昔日里的左相,眼下的奸贼……吴良刑!”
冷月冰紧紧看他,想是已猜到他的话,吕衍道,“我身为父,我欠他太多,我没能帮他做什么,唯有……唯有这最后一次……一次助他完成自己的事!”
他血泪并流,闻者亦是不忍在看,冷月冰忽然蹲了下来,双手抚上他的脸,擦去他嘴角的血液,笑道,“若有来世,我们再度以父子相称!”然而只一瞬间,他霍然抽刀,砍掉了吕衍的头颅,那头颅瞪着一双眼,从冷月冰的脚前滚落到大牛的身前幽幽停了下来,大牛忙闭上眼,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冷月冰站了起来,对大牛吩咐,“将吕军师的首级挂在城墙之上!”
大牛震惊,半晌不动,冷月冰朝他喝道,“违令者军法处置!”
大牛惶恐,忙提起吕衍的头颅朝城墙上走去。
冷月冰一挥手,向全军命令,“各路将士,请听令!”
这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即肃立而起。静心待命。
“请全军将士立即做好迎战之举,不出本将所料,一个时辰后,弩军必然带刀前来。我大夏将士定要拿出你们男儿的血气,扬我夏国国威,势必将弩军杀出我大夏王朝,还边城百姓一阵安宁。为我们死去的战士们报仇!!!”
“杀弩军,扬我国威!!!杀弩军,扬我国威!!!杀弩军,扬我国威!!!”众将士一举手中长抢,齐声震喊。
那声音爆发出了军人们特有的气势,如洪水瞬间冲破大山,淹没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