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复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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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没有停下，转入了大厦停车场，很快就消失在拐角。可男人阴沉冷漠的一眼，顾心冉瞬间心乱如麻。
“我今天不太舒服……”她逃避着许飞扬的目光，低下头，“我想回去休息了，这件事改天再聊好吗？”
许飞扬却慌了，抓着她不放手：“为什么要改天？这问题很难回答吗——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顾心冉生理痛得厉害，双腿宛若泡在冰水中，被他拽了个趔趄，差点跌倒。
“我，我真的很难受，飞扬……”
她挣扎着，想要干呕的感觉再度涌上喉咙。许飞扬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都失控了：“你想甩掉我了是不是？！”
“不是的，我……”
“小冉，我们可是在一起两年了，你不可以这样对我的，你呃啊——”
突然被人用力掐住了手腕，许飞扬痛呼一声，被迫松开了顾心冉。她惯性地连退了几步，跌进一个柔软的怀抱。
“先生，她说不舒服，您是听不到吗？”
梁静沉稳干练的声音传来。她扶住顾心冉，似笑非笑地看着许飞扬被张涛拧着，挣脱不来，脸色都发了白。
“放开我！你们是谁啊？！”
“放开吧。”梁静冷笑，冲张涛示意，“你弄疼他了。”
张涛依言，面无表情地甩开许飞扬：“知道痛，就不要这样对女人。”
许飞扬狼狈地看着顾心冉：“他们是你什么人？！”
“同事而已。”梁静将顾心冉拉到身后，讽刺道，“先生，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小姑娘拉拉扯扯，不太好吧？”
她语气平静，气场却压人一头，加之边上虎视眈眈的张涛，许飞扬声音不由发了虚：“误会，我是她的男朋友，在谈点事而已。”
“噢，那估计要下次再聊了。”梁静微微一笑，“公司有点急事，我得把人带走了。”
她不由分说，把顾心冉扶上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幻影。张涛几步走到驾驶座，突然远远伸手，冲许飞扬竖了一个中指。
许飞扬羞恼地涨红脸，车子绝尘而去。
顾心冉靠在后座深呼吸，才从恶心的感觉中缓过神。梁静递过一个保温杯，里头是热度正好的温水。
“谢谢静姐。”她咽下两口，垂着眼眸不敢看梁静，“我们这是要去哪。”
……太丢人了。
梁静自顾自摆弄着手机：“简总让我送你回家。”
“……”
“你很不舒服，他看出来了。”
许飞扬在她眼前纠缠了半天都不理会，简生只是远远一眼，却看出来了。
顾心冉没吭声，紧紧咬住下唇。
梁静与简生汇报完情况，扭头看了她一眼，突然道：“心冉，这么糟糕的对象，你何必继续纠缠。”
她并不爱管闲事，做事也只揣测简生的意思，此刻却忍不住多嘴了几句：“作为女人，爱和钱总归要图一个，否则你就是在浪费时间。”
这话露骨，所指什么不言而喻，连张涛都诧异地望向后视镜。
梁静与周延的关系，HC员工私下知道的不少。许多人嘲笑她不自量力，带个拖油瓶还想攀上高枝，殊不知她的想法是如此理性。
“心冉，听我一句劝。”她勾了勾唇角，眼底透着坦然，“人生可把握的机会不多，你不去争取，就只能在泥潭中挣扎不休。”
顾心冉诧异地望着她。
梁静的表情一如既往，不动声色，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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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顾心冉抱着枕头睡了个天昏地暗。
醒来时，暮色已落。生理期的不适减轻了许多，她坐起身子，恍如隔世。
房内没有开灯，四周黑压压一片。顾心冉在被子里摸到手机，打开屏幕，一道刺眼的光亮逼得她躲开视线。
许飞扬在一个小时前发来信息：【小冉，等你忙完，我们好好谈谈。】
顾心冉捧着沉重的脑袋缓了会。梁静的话钻入脑袋，她闭上眼，心绪乱得只想逃避。
合伙人会议举办在即，她决定把这件事先缓一缓，工作结束后在做打算。
顾心冉：【下周出差，回来后我约你。】
许飞扬：【好，大概几天。】
他逼的太紧，顾心冉想了想：【一整周。】
放下手机，她颓然叹一口气，懒懒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天色已暗，城市以一种新的色彩渲染着夜空。心底被什么不可名状的情绪搅动了一瞬，泛起丝丝涟漪，幽幽然滋生了一种遥远却熟悉的感觉。
恍惚中，顾心冉看到有一团一团乌色云朵，混沌浑浊，簇拥着从飘窗上缓缓流过。它们源源不绝地出现，又消失在了黑暗中。
这画面，似曾相识。
记忆突然横冲直撞，在脑内顽强地翻涌。顾心冉骤然想起，她似乎曾被人关在一个房间里，没有任何知觉欲望，呆滞地看着时间扭曲成型，从眼前慢慢流淌而过。
那些团块……
是时间的形状。
“筱戚。”时空错乱，耳边传来低沉微哑的男声。有人将她禁锢在怀，俯身亲吻着她裸露的脊背，“你为什么总是开心不起来？”
是啊，为什么，总是开心不起来呢。
“因为你又病了。”那声音低低一笑，轻声诱惑，“筱戚，回到我身边吧。”
一瞬间，世界崩离破碎。
顾心冉身体一颤，骤然清醒，极端恐惧地挥舞着双手，仿佛要将眼前幻象打散。紧接着她跳下床，逃到客厅，把家中的灯全部点亮。
公寓里灯火通明，电视也发出了播报新闻的声音。顾心冉怔怔站在客厅，被一股可怕的孤寂淹没。
糟糕了。
她慌忙去包里找药，配着白水大口大口喝下。恐慌的感觉挥之不去，她焦躁地在客厅绕着打转，最后打开了手机。
微信对话框里，置顶的是简生。她颤抖着手，几乎要点开语音邀请。
救我。
救救我简生。
脑海中仅存的一点理智阻止了她。顾心冉指节下移，最终寻到苏子珊那张明媚可爱的头像，拨通了语音。
“哦约，难得会主动联系我。”苏子珊很快接了，同时传来轻慢悠扬的背景音乐，“干嘛呀小白莲？”
顾心冉垂着头，有气无力地靠在饭桌上：“你能过来陪陪我吗？”
苏子珊察觉到异样。她正一身盛装坐在朋友新开的法式餐厅里吃饭，红酒刚醒，主菜还没上，几个小姐妹正聊着某牌当季新款的限量包有多难定。
“可我还在……”
她有些为难，却听到顾心冉在电话那头微微哽咽：“来陪陪我吧，子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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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苏子珊被司机送到了天心湾。
“你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她边脱鞋边抱怨，顺手把价格不菲的晚宴包扔在鞋柜上，“有什么事电话不说，害我中途爽约，姐妹差点要和我绝交。”
顾心冉正怔怔坐在沙发里，看她的视线都对不上焦。苏子珊瞅着不对劲，蹙眉道：“咋啦，犯心理疾病啦？”
一句话竟说准了。顾心冉点点头，小声道：“嗯。差一点点。”
也许是药起了作用，又也许是知道苏子珊会来，她在刚刚平复了情绪。又煮了点东西逼自己吃下，发觉还有食欲，心才慢慢放下。
也许是太孤单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顾心冉竟对这跋扈的大小姐起了莫名的依赖。
于是苏子珊问什么，她都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苏子珊蹙眉听完今天的事，小拳头攥得生紧。
“我，哎，你气死我算了。”她咬牙切齿，又顾虑着顾心冉的状态，硬忍下连串的吐槽，“我真不明白，像许渣这种一无是处的男人，你就应该痛痛快快和他分手啊，纠缠不清干嘛呢？”
顾心冉微微垂眼。过了几秒，才低声道：“因为我的病，复发过不止一次了。”
“……”
“而当年，能够陪着我的人，就只有许飞扬啊。”
她和许飞扬，是在大四开学前确定的关系。
之前因为车祸的缘故，顾心冉休学了一年，留级后班里几乎没有朋友，与舍友的感情也很淡。那个暑假她没有回家，一个人在宿舍呆着。
抑郁发作了，好像怎么都扛不下去，她在恍惚中割伤了自己的手腕。可昏迷之前又燃起了久违的求生欲，她用最后的意志，给留校打工的同班同学拨了求助电话。
清醒时人已医院。许飞扬趴在她的病床边，睡了整整一夜。
后来他开始追求她，信誓旦旦：“小冉，和我在一起吧。我会好好照顾你，陪着你。”
就这样在一起了。
大四的一整年，顾心冉病情都极不稳定，躯体症状严重，成宿成宿地睡不着觉。许飞扬不离不弃地陪着她，陪她吃饭，陪她散心，陪她去医院开药，陪她在操场上一圈一圈跑步，陪她顺利毕业，又和她一起到风城找工作。
抑郁和孤独是多么可怕啊。如果没有许飞杨，她或许真的已经死掉了。所以，即便后来他性情大变，愈发地自私暴躁，顾心冉也没有离开。
“我有过迷茫，也并不觉得多幸福，却从未想过要放弃这段感情。”
苏子珊靠在顾心冉肩头，听她讲完了所有故事，望着天花板沉默不语。
许久过后，她突然很笃定地说道：“我觉得，你对许飞扬有的只是感激，而不是爱。”
“……”
苏子珊扭头望着顾心冉，双眸在卷翘的睫毛下无比认真：“小白莲，你自己好好想想，从头到尾，你真的对他动过心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