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落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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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顾心冉准时到了HC大厦二十六楼。
她来得早，公司人不多，可进门起就有人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唐可更是冲她笑得面若桃花，还主动为她接了水。
顾心冉没多想，到了工位，照例替自己和原野的桌面都擦拭一遍。抬起头，简生偌大的办公室空空如也。
原野整整迟到了十分钟。她一来就从后边紧紧抱住顾心冉：“哎约，小冉，我可想死你了！”
身边的工位空了两天，原野觉得怎么都不得劲。顾心冉身上似乎有魔力，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不在了却让人心空落落的。
“你怎么迟到这么久啊？”顾心冉笑着调侃她，“不怕路总说你呀？”
“怕什么，没个十天半月是见不到他老人家了。”原野满不在乎。见她疑惑，又诧异道，“他陪简总去鹿城谈一个并购项目，要出差很久的，你不知道吗？”
顾心冉迷茫地摇摇头。
所以简生昨夜去专门看她，是因为会有许多天见不上面吗？
她心尖一动，脸就红了，慌忙收回思绪。
“奇怪，简总居然没和你说。”原野小声嘟囔了一句，又意味深长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小冉，咱们是好朋友对不对？”
“呃，当然。”
原野点着她的鼻子：“是好朋友就得无话不谈哦！你要是有什么情况可别瞒着我。”
两人交头接耳了一阵，才各归各位开始工作。原野可以偷闲，顾心冉却被前两日的工作给淹没了。合伙人会议最终选在一个开发成熟的热带岛屿上举行，行政部找了家做高端定制的旅游公司，诸多细节等着与顾心冉做对接。
她整理完手头材料，便去了二十三楼的行政部。
负责这次活动的行政年龄都不大，与顾心冉也算是熟识，态度都很亲切。她们在会议室过了几遍流程，又与旅游公司远程碰了重要需求。等开完会，高楼外的天空都冒出淡淡晚霞。
顾心冉完成工作，笑眯眯与姑娘们道了别。走出会议室，她就近去了洗手间。
关上隔间的门没多久，外头又传来响动。
“哦约，一个会开了快三小时，差点没憋死我……”
脚步不止一人，声音也熟悉，顾心冉听出是行政部那几个小女生。
她们关系熟稔，各自忙着上厕所补妆，都没发觉洗手间里还有别人。
“这顾助还挺磨叽的，一个发言顺序要确认几次，我都有点烦了……”
“你自己把周总和黄总的顺序搞错了，还怪人家？一个总部一个驻外，敏感得很呐，小心点。”
“切。”说话的是行政助理于婉南，语气颇为轻蔑，“我觉得顾心冉能力也不怎样啊，屁大点事都要请示梁静，简直胆小如鼠。”
有人嬉笑，语气暧昧：“一个生活助理你要她多能干，伺候老板的，自然体贴为主啦。”
门外安静片刻，女生们心照不宣地笑了出来。顾心冉听得真切，双手窘迫地抓紧了衣角。
“话说回来，老板这种只对事业有野心的男人，居然也会一怒为红颜……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就是。”
于婉南似乎不太服气，轻哼了一声：“那传闻未必是真的吧，顾心冉什么好呀？长得也就那样，而且土得很，几套工装翻来覆去地穿，包包也是杂牌货。简总怎可能看上她？”
“你倒是一身贵气，简总看上你了吗？说不定人家就喜欢这种清纯不做作的。”
“喂！”
“好啦好啦。”旁人笑着安慰于婉南，“不管简总是什么嗜好，顾心冉最好命也只能当个小情人，你就别吃醋了。”
“……怎么说？”
“男人啊，尤其像老大这样的男人，逢场作戏可以，娶回家做老婆的，一定是要门当户对匹配得上的。顾助这种学历背景，你们觉得可能吗？”
姑娘们皆觉言之有理，附和了几句，又陆陆续续地出了洗手间。
过了许久，隔间的门才打开，顾心冉微低着头走了出来。她洗净手，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眼里透着难以抑制的羞耻。
普通，无趣，平庸。这些词汇从小到大都跟着她，顾心冉早已习惯，心如止水。职场里总会有些是非口舌，无伤大雅，她也可以理解。
她羞愧的是，因着简生的善意与保护，自己在潜移默化之中，竟也对他产生了一些特别的期待。
期待着简生……
顾心冉不敢多想。可她明白，任何期待，都不应该有。
对于她这样的人，不抱希望，就是活下去最大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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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过去了半个月。
梁静也跟着大佬们出差了，与顾心冉一直远程沟通着工作。简生则很少与她联系，偶尔在微信上提醒她照顾南瓜。
其实根本不必他费心，顾心冉每天早晚准点去天蕴湾给南瓜投食。还换着口味做猫饭，把这橘猪喂得日渐浑圆，一见到她就腻腻乎乎。
苏子珊与南瓜一样粘人，三天两头来找顾心冉，约的尽是一些逛街看电影的平民活动。她身上那股跋扈劲似乎褪去了不少，不知是不是多心，顾心冉总觉得这姑娘看着自己时，用的是一种关爱流浪动物的眼神。
“你这么孤苦无依，我温暖温暖你。”
夜色漫漫，苏大小姐有家不回，跑到她这蹭完夜宵又蹭床。两人挨着躺在一米五的小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氛围多少有点闺中密友的意思。
“最近大叔都不在公司吗？”
“嗯，在鹿城。”
“那你会想他吗？”
顾心冉知道她又小醋精上身，不由笑道：“我不想。”
“骗人。”苏子珊瞪了她一眼，把脸蹭进她胸口，“别管我，老娘说放下就放下了。你可以大胆想。”
虽不懂什么原因让大小姐性情骤变，但这黏黏腻腻的孩子模样，还是让顾心冉心底生出久违的暖意。她朋友不多，一个人待久了，总归是孤单的。
“我觉得，大叔一定很想你。”苏子珊入睡前还在迷迷糊糊唠叨，顾心冉不禁哑然失笑。
隔几日的清晨，简生突然给顾心冉发了张照片。是从酒店阳台往外拍的森林，薄雾笼罩中，有冉冉升起的红日。
简生：【拍到了朝阳，分享给你。】
顾心冉在一个小时后转醒，坐在床头拢了拢头发，望着信息发呆。
顾心冉：【您怎么醒的这么早。】
简生：【一夜未睡。案子谈好了，今晚回风城。】
心情迅速飞扬，又以最快的速度跌落。顾心冉强压下心中雀跃，起身去了洗手间，才发觉生理期到了。
她体质偏寒，每到生理期都腹痛难忍手脚冰凉，像被推土机碾过一般。毕竟这些年服用了太多药物，不到万不得已，她都生忍着不吃止痛片。
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熬到下班，顾心冉已经疼得小脸煞白。她打卡下楼，匆匆走出大厦时，还不慎撞到了一个男人。
“对不起。对不起。”她低声道歉，却被那人抓住了手腕。紧接着，青年的声音传入耳膜：
“小冉。”
顾心冉诧异抬头，许飞扬的脸映入眼帘。明明无比熟悉的眉眼，竟有些陌生了。
她才意识到，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几乎忘了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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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不见，许飞扬脸颊微陷，长了些胡渣，看上去很憔悴，似乎也消瘦不少。
顾心冉不由怔住：“飞扬？你怎么……”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许飞扬将手插回兜里，“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是的呢。”
下班的人群渐渐涌出大厦，两人移步到了大厦拐角。周围安静了些，他们静静望着对方，似乎都有些尴尬。
片刻后，还是顾心冉率先开口：“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呢？”
“我不是太好。”许飞扬眼里布满血丝，微微低着头，“我的工作没了。”
“……”
“催债的人把我逼得走投无路，每天就在公司门口坐着堵。领导觉得影响恶劣，就把我给辞了。这几天都在忙着找工作，没什么起色。”
秋风吹乱了许飞扬长久未理的额发，显得他尤其颓废。顾心冉忍住不适，满脸忧愁：“那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吗？”
许飞扬深深叹了口气：“我父母打算把老家的自建房给卖了，勉强能填补这个亏空吧。”
“……”
顾心冉看他这样落魄，心里也异常难过。她犹豫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飞扬，这件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刚发了这个月工资，我先转部分给你……”
“不了，小冉。”
许飞扬按住她的手，勉强地笑了笑：“我不好再用你的钱。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应该不听你的劝，不应该让你向你父亲要钱……”
他顿了顿，声音竟有些哽咽：“更不应该，更不应该说那些伤害你的话。我明知当初你熬过来多不容易，还这样刺激你……”
顾心冉被他惹得眼圈泛红，低声道：“别再说这些了。一切都过去了。”
许飞扬吸了吸鼻子，难堪地擦干眼泪。
周围的路人走过，纷纷投来视线，诧异地望着他们。许飞扬沉吟片刻，突然紧紧握住了顾心冉的手：“小冉，我，我就想与你确认一件事。”
“……什么？”
他眼窝深陷，却满目殷切：“我们并没有分手，对不对？我如今这么落魄，你不会放弃我，就像当初我没有放弃你一样，对不对？”
腹部疯狂痉挛起来，顾心冉突然头晕目眩，喉头阵阵恶心。她捂着胸口，抬眸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子从眼前开过。
她诧异地瞪大眼睛。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简生面无表情的脸露了出来，目光凉得像一块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