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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祷告 我想做一个 ...

  •   —1L这个人竟然是濑户辰溪?他是同x恋?

      —2L早就有感觉了,濑户辰溪这个小白脸看着娘们儿唧唧绝对是下面那个吧。

      —3L濑户辰溪他是单亲家庭吧,从小和妈妈姐姐生活,没爹养没爹带可不得变娘吗。成天和女生玩在一块儿,一点阳刚气都没有。

      —4L他爸要是知道他是gay,得诈尸吧……

      —5L楼上的积点口德,小心他爸来找你。

      —6L同x恋啊?他姐姐说同x恋恶心哈哈哈哈哈,这对姐弟绝了!

      —7L诶?诶诶?他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在宫治宫侑中间来回打转

      —8L他们是不是在xx神社啊,好不要脸,在神明的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

      -已删除-

      —12L有没有后续啊,求后续!我不差那点流量,越详细越好。

      —楼主回复:有哦,我有视频,包精彩

      —13L!!!惊!!!还真有?楼主我们借一部说话

      —14L我靠!刺激啊!楼主我也借一部。

      —15L楼主我有个朋友…

      —16L楼主我也有个朋友…

      —17L楼主我朋友拖我给你带个话

      ……

      —60L笑死…大型无中生友现场。我就比较真诚,我没见过世面,我想看视频开开眼(滑稽

      —61L话说你们都不好奇被打马赛克的那个男生是谁吗?会不会也是稻荷崎的?”

      —62L那就更刺激了…求□□!让我看看是哪位猛男上了我们濑户小s鸡

      —63L我靠楼上的是变态吗?男人和男人超恶心的好吧。

      —64L同感,也不怕肛出屎

      —65L先别说我们看的好吧,那俩做的才是变态。

      —66L楼上正解!

      —67L以后都不想濑户说话了,一想到和同x恋做了这么久同学我就犯恶心。

      —68L对,以后见面绕着走,我也不想被基佬碰。

      —69L那就孤立他咯

      —70L最好就地消失,如果我是他根本就没脸活下去了。

      —71L去死吧!

      …

      _

      解释得通了,所有的事情都解释得通了

      “阿巳?在学校你给我打什么电话呀,想我直接来我们教室找我呗,就隔两堵墙的事儿。”他语气透露着雀跃和骚气,我可以想象他在电话那头孔雀开屏的模样。

      毕竟从十一月分手后的通讯录拉黑到现在,时隔4个月我主动拨通了宫侑的电话。

      “过年的时候,你是不是看见小溪了。”

      电话那头的沉默了几秒,欲想掩饰些什么,“你说什么……”

      “濑户辰溪…是不是和林原老师呆在一起!”我控制不住厉声诘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他的声音焉了下来,“当时灯太暗,我不能确定是不是小溪。”

      “所以,林原…老师真的在那里和我弟弟…”我喉中干涩,最后几个字让我觉得难以启齿,“发生了关系。”

      “阿巳,我…”

      “侑,怎么办呀…”我的情绪终于崩盘,在电话的那头抽噎不止,“小溪被毁了……”

      —

      体育课下课之后,我陷入了混乱。即便我努力告诉我要冷静,但我还是完全无法从舆论的漩涡中定立。当我跑到小溪的教室后,发现他已经逃课了。而他们班的人向我投来的各色讥讽的眼光,让我像被人扒光了一样感到羞/辱。

      “现在谁不知道他是同x恋还玩ye战,s鸡哪还有脸在学校继续呆着啊?”

      他们在期待什么,他们又在等着看我的什么笑话。濑户辰溪出了这样的事,我是不是应该也像一只过街老鼠一样任人喊打喊骂。我的理智彻底崩断,魔怔了地一步步走向那个说话男同学。

      “我想你应该就是那种看见p股翘的女生就想着c她会很爽的人吧。所以你看见同x恋就认为他是变态我一点都不意外。”

      我嘴里的话几乎不过脑子,本能地说了出来,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能感觉到我的情绪的焦躁在渐趋递增

      “早上你去一件早点铺买早点。

      :帅哥!来一个肉包还有一杯牛奶,打包!

      :好嘞!亲爱的!肉包好了没有?

      你以为里面会传出来一位女子的声音。没想到搭话的是个男人。

      你的脑海里出现了四个大字:

      男

      同

      x

      恋

      然后呢?你脑子里开始了:

      里面的男人瞬间出现,和卖早点的小哥开始了A*般的sw。

      眼前的画面你平生仅见。我相信某些人脑补的画面可以比这恶心一百倍。但是,这是谁的错?

      一个正常的男人和一个你还未蒙面的男人,仅仅因为一句亲爱的,就被某些人想出来这么多事,然后冠以恶心肮脏之名。”

      彼时的我已经彻底麻木,周遭的人认为我脑子坏了的不在少数。我什么都不管,不管他们怎么看我,不管我现在说得话有多露骨

      “你思想多脏,看事物就多脏。没有人在社会生存社交把取向作为第一前提的。”

      我站定在他面前,死死地盯着他看,我希望他能从他刚刚的言论认识到自己原来是如此愚昧。而他仅仅只用了一句话就将我对小溪的愧疚感推挤至最深的深渊。

      “濑户前辈,您亲口说过同x恋恶心的吧。我们说得再多,哪抵得上他亲姐姐的摒弃啊。苍蝇就别嫌蛆恶心,都是一个茅坑爬上来的,谁又比谁强多少呢?您说是吧?”

      原来,我和他们一样。

      —

      他没有锁门,也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唯独那道手机屏幕灯光在这个黑暗异常的房间显得格外刺眼。

      “啪”

      我打开了灯,一瞬间的骤亮让小溪下意识惊恐地转身从床上坐起来,把手机牢牢地藏在身后。

      他脸上的惊恐转瞬即逝,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那样对我露出甜甜的笑脸

      “姐,怎么还不睡?”

      “我睡不着。”我走到他床边坐下。

      我们相看无言,他心虚得看着我,脸上的假笑一点点消失,渐渐地红了眼眶,低头不再敢直视我。手里紧紧攥着被子一遍又一遍重复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做了这样的事……对不起对不起…”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样我就可以教你怎么保护自己了啊…你知不知道你被他毁了?”

      濑户辰溪抽泣不止

      “姐姐,我活该我不无辜,可是我也没有罪,我只不过是喜欢一个人。”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而他喜欢的人恰好是男人。人们把他归类于世俗的对立面,就说这是错。

      他只是错在过于天真,以为说了喜欢就是一辈子。所以无论对方提了什么要求他都会无条件顺从,他在乎对方原胜于在乎自己。他满心欢喜的把自己全部托付于他,他又得到了什么?那些甜言蜜语的喜欢在恶意面前就显得如此不堪一击。那个躲在马赛克下的男人没有一点作为大人,作为男人,恋人的担当。从事发到现在,他连个屁都没敢放。

      “对不起……”他努力让自己情绪平静下来,缓和了一会后,他擦了擦眼泪,没心没肺地朝我笑了笑

      “对不起啊姐姐,我喜欢男人…让你觉得恶心了,真的很对不起…”

      我的心骤然揪了起来,仿佛有无数把刀同时捅向我,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这么心痛过。我的脑中一片空白,张嘴根本一句解释都说不出口

      “我知道,我知道…姐姐你是对的。如果我被众人推到,你也要记得推我一把,千万别因为我被骂了…”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子的。

      他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沉重地抬不起头,我的一句无心之言,成了捅向我弟弟最尖锐的一把利刃。

      我愧疚得连一句完整得否认都没脸说出口

      我一夜失眠,不停刷新学校论坛的页面,屏幕里的恶言恶语脏得不堪入目。他们已经不再满足照片带来的谈资,他们想要更刺激更劲爆的视频。

      第二天我让濑户辰溪不要再去上课,妈妈知道我帮他申请停学后,和我大吵一架,又哭又闹。惹得街坊四邻都来指责我剥夺弟弟上学的权利,怎么会有我这样恶毒的姐姐。我几乎要在他们的不分青红皂白的谩骂中窒息,我几乎要被妈妈的胡闹折腾到崩溃,我想极尽我所能的帮小溪避免那些脏东西。我没有办法告诉他们濑户辰溪在学校的处境,我也不想让妈妈担心,她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然而小溪抱住我轻拍着我的背安慰我

      “没事的姐姐,不用停学。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我不去听不去看不去理会他们就是了,只管我自己。你放心…你放心…”

      我承认我无能,我什么都做不了,明明他才是最受伤的人,可到最后却是我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对不起小溪,是我不好…是我保护不好你……”

      “说什么呢姐姐,我可是男人啊。该是我来保护你和妈妈才对。”

      2013年2月3日

      濑户辰溪踏进校门,只能低着头走路。他害怕与人直视交换目光,他害怕那些人的讥讽。他一路疾走,却在前方的宣传栏停下了脚步。

      有人在宣传栏上贴了大字报,全部是对他的讨伐。有人指责他毁了学校的名声,有人唾骂他是个没有羞耻心的s货,有人断定,同x恋就是精神变态。

      一字一句,不堪入目。

      突然身后出现了一个人,粗暴地扯下来所有的纸张,愤怒地将其全部撕扯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里。

      “姐夫…”

      “傻子吗?这些东西留着不撕,给人骂吗?”

      宫侑的火气一时半会儿压不下来,意识到自己刚刚语气过于冲动吓到了他,转头深呼吸平复情绪。

      “听着濑户辰溪,走路记得抬头挺胸。有谁骂你,你告诉我,我揍他。”

      濑户辰溪故作宽慰,点头答应。可是他并不打算给任何人添麻烦,更不会去求救于谁,自己的错不能让无辜的人来承担。忍着就好,忍着就好,忍忍就过去了。

      他打开鞋柜发现里面有数十封侮辱谩骂的信件,刚回来的第一天,他被班级里的人孤立在外,对他避之不及。好像看见一个肮脏不堪的粪物。

      2013年2月4日

      他的课桌上开始出现刻字诅咒

      “你怎么不去死?”

      …

      “不做?我给你个选择机会,要么你做要么我去找你姐。当然,去找她的话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最后,他选择了服从

      2013年2月6日

      濑户辰溪的精神开始焦虑。他一直告诉我他顶多被骂几句没有大碍。他能对着我能唠家常,对着我撒娇,偶尔还能讲个笑话,好像那些破事完全影响不到他。

      而在学校的另一面,他常常伫立在教室门口发抖。坐在教室里,无论周遭再怎么安静,但凡听见一丁点手机消息铃声的提示,他似乎就能听见同学如何在论坛上攻击他。

      他讨厌人群聚集,他讨厌下课,他讨厌自己走在走廊上路过的学生是不是向他偷来“诶?!他就是濑户辰溪”类似的眼神。

      “濑户辰溪,你来回答这个命题作文。”林原老师点名了他。

      “什么?”他无法集中注意力,对于老师的问题他一脸茫然。

      林原老师走下讲台,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问题,“你长大后想做什么。”

      濑户辰溪发现自己眼前的恋人伪装得是那么完美,没有人发现被打马赛克的人是他,他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从零开始,在那天之后,林原老师再也没有主动关心过他。这段关系的热意,就在林原老师的的冷落中渐渐冷却。

      人前他是温文尔雅的国文老师,可人后,连濑户辰溪自己都没法完全认清他。

      [没关系,老师想撇清关系是对的。这个时候老师跳出来,对两个人都没好处,我不能拖累他。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是我没做好,我活该…]

      教室里很寂静,他沉默了几秒,颤颤地说道,“我想做一个女孩子…”

      全班哄堂大笑,只有林原老师隐隐的红了眼,在学生的哄闹嘲笑中,一言不发。

      两个男孩子想要在一起,太苦了。做一个女孩子,起码我喜欢你的时候,不会有人希望我去死。

      2013年2月7日

      他接到了林原老师的电话

      “我们不要再来往了。你做你的学生,我当我的老师,两不相干。”

      濑户辰溪连一句好或不好都没来得急回复,他就挂了。

      2013年2月8日

      他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

      —游戏还没完呢…

      2013年2月9日

      今天学校组织全年级在教室观看一部历史电影,宫治偷偷塞几个饭团过来,说看电影嘴巴里不吃点什么实在是没有灵魂。何况这电影还无聊,更得靠吃消闷了。

      饭团上贴了一个可可爱爱的兔子标签,上面写道

      宫治特供

      仅限濑户辰巳一人食用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轻推了他一把,“傻逼饭团。”

      他柔柔地反抓住我的手,我欲想抽离他却抓得越紧。藏匿在抽屉底下紧紧与我十指相扣。

      “宫治我们…”

      这几日来我一直在思索到底是谁要害小溪。

      小溪性子温和,从小到大没有和谁发生过矛盾。如果有,那我是一定会知道。可是没有,我问了他平日里交好的同学,都告诉我没有。

      是啊,像他这样像棉花糖软乎乎的性格怎么会树敌,又不是像我这么糟糕,到处和人对线。

      我……我?我!

      有没有一种可能,发帖人是冲着我来的,小溪只是一个靶子。她真正的目标,其实是我?

      如果是这样,又会有谁恨我恨得这么深?

      我只能想到一个人——香取遥

      我没有证据,我只有自己的推测而已。而一旦树立了这种可能性,我就对我自己和宫治在一起的种种产生无限的罪恶感。

      是不是,我和他分开了,她就可以放过小溪了。

      “电影开始了。”他看了一眼投影,打断了我,“好好放松,不要多想。”

      他似乎看穿了我想要说什么,目不转睛地盯着电影,眼底闪烁着光影

      “我不会同意的。”

      电影进程过半,无聊的剧情导致班里的同学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转成东倒西歪地趴在桌子上补觉。

      忽然电影里激昂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片刻的寂静后,一整栋教学楼的班级里响起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另一个男人婉转的*吟。那声音实在是太惊人,太令人面红耳赤,原先昏昏欲睡的学生霎时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抬头寻找声音来源。

      就在黑板的幕布上,原本播放幕府关原之战的画面,竟换成了不堪入目的画面。

      画面因为灯光昏暗略微模糊,但依旧能清楚地辨认出,里面的两个主角,一个是濑户辰溪,一个是林原老师。

      不论是老师还是学生,全都看傻了,画面足足播放了一分钟的时间,班主任这才反应过来,大声呵斥学生转头不要看,一边快速往讲台上跑去试图关掉显示屏。

      可是无用,从其他教室传来的不堪的*吟依然回荡在整栋教学楼。几秒后,全校骤然寂静下来,投影在同一时间黑屏。

      宫侑气喘吁吁,在事变后第一时间冲出教室,用尽了此生最快的速度,从一楼冲到六楼,一股脑掰下来所有的电闸断了教学楼的电。

      教室里一片混乱,只有我周围的空气是死一样的凝滞。在声音响起的一刹那,我就如同被雷击中,大脑中“嗡”的一声响过,随后就是一片空白,像是灵魂都已经被逼出了躯壳,完全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

      我漂浮在半空中,看见自己在不断的发抖。仿佛寒风中的一片枯叶,下一秒就会被风撕得粉碎。身边宫治的唇瓣在张合,他见证了我仿佛就在一瞬间被抽干了全部的血液,面色苍白如纸。幽深的眼眸中透露着空洞和绝望,愣愣地看着他。

      他觉得心惊,双手紧握住我的肩膀,可我的身体仍然不受控制地打着筛子,那种抖动通过手臂传达给他是如此的清晰和深刻。他图唤醒我

      “阿巳!阿巳!濑户辰巳!”

      我拉扯出我残存的一丝理智,“她在…信息室,她在信息室,她在信息室,她在信息室……”

      我不断重复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宫治停愣片刻立马就反应过来我的意思,嘱咐我不要做危险的事情后,冲出了教室。

      能控制全校电脑的地方,只有信息教室。

      小溪,小溪呢?小溪会疯的!

      我不顾班主任的呵斥,跑出了教室,每跑一步我都感觉双腿发软,我不断警告自己争气点。三楼罢了,很快就能到的,我开始听不见自己的喘息。一个黑色的人影从高空坠落划过我的余光,随之下一秒,“咚!”沉闷的落地声惊动了全校。

      教室里的学生蜂蛹而出,趴在走廊上寻找落地物,我像个木头一样伫立在原地,全身发麻。呆呆地直视着前方走廊尽头,似乎听到身边有人大喊

      “卧槽,有人从对面跳下来了!”

      我的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顿时侵占了我的判断力。我虚晃着转身,把趴在窗口的人群拨开。我看见有个人的身体以极其扭曲的姿态倒在了血泊中。

      那一瞬间我有一种心脏骤停的错觉,一时间仿佛千斤压顶,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蚊子般的呜咽。

      “小…溪……小溪……”

      宫侑从六楼跑下,在楼梯上跑得太过焦急,一脚踩了空翻滚了好几个阶梯。他没来的急顾及自己的伤势,再抬头时发现了在人群中被抽离灵魂的我,他大步冲向我,边跑边喊

      “阿巳!不要看!不要看!”

      他一把抱紧我带我远离了窗台。我软弱无力地趴倒在他怀里,眼前一阵晕眩,我眼中的世界顿时昏暗下来。不留一点色彩,周围的尖叫声,喧闹声,撞到眼前的很多人的影像,我通通看不见了,继而坠入了无限冗长的梦境。

      —

      “姐姐!姐姐!”

      怎么回事,怎么不能呼吸了,好像要死过去了。求生欲使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濑户辰溪正凑在我眼前捏住了我的鼻子。

      我却没有为此感到生气,只是轻轻拍开了他的手。大概是发了春困,我的身体总是疲软的要命,眼前的光影仍旧虚实不定。我紧实地裹着棉被侧躺在床上,留恋被窝里的温暖,不愿意起来。

      “你大早上来我房间干嘛呀?周末不睡觉?”我张口有浓重的倦意

      他笑着摇摇头,看了一眼放在我床头热腾腾的红豆年糕汤,对我说,“我给你煮了一碗年糕汤,趁着热乎就给你送过来了。快起来,冷了就不好吃了。”

      年糕汤…?好像前几个月,他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做过同样的事,我莫名得感到心慌。我想要起来,却毫无力气。焦急地催促道,“小溪你快扶我一把,我好像被鬼压床了…我没力气了…”

      小溪没有照做,他只是温柔的抚摸我的头发安抚我的情绪,“没事的,你先躺着好了。现在有点烫,等凉一点我再扶你起来。”

      “小溪…你为什么要给我煮这个?”

      “姐姐,爸爸来接我了。走之前,我想着你爱吃年糕汤,想再为你做点什么。”

      “去爸爸那儿?还回来吗?”

      他笑得很轻松,“不回来了。”

      我没有为他的决定感到惊讶,而是平静的想了想该嘱托他些什么。

      “小溪,去爸爸那边替我跟爸爸问声好。”

      “嗯。”

      “要好好找一个真心实意爱你的男孩子,不要再被骗了。有委屈你就来和姐姐说,我帮你骂他!”

      “嗯。”

      “还有,喜欢男孩子没有错。你永远都不必为此低头。”

      “嗯。”

      “小溪!”我看到眼前的人影渐渐虚化,焦急地寻找自己还有什么话没有和他说清楚,“小溪!姐姐那天没有回应你,不是我拒绝接受你。而是我知道这条路太难走了。我能想象你未来的生活有多不安,但我希望你能明白,这并不是你的错。小溪,我爱你,你也一定要爱自己!就算这个世界他妈的烂透了,也要永远爱自己!听到了吗?”

      “嗯,听到了。“

      他最后凑过来抵靠着我的额头,柔软的发丝蹭着我的脸颊惹得我发痒。他对我轻喃

      ”姐姐,我也爱你。”

      “很爱,很爱。”

      我看着他一点点化为透明,最后消散在了层层光影中。连同带走的,还有他拥抱我的温度。

      —

      我开始害怕深夜的月光,当我无法阻止黑夜的到来,我只好假装自己蜷缩在一旁,在任何人看不见我的地方。

      很累,不想动,不想做梦,不想醒过来,不想做任何事,不想去任何地方,想逃避却无处可逃。只希望有一场意外,可以失忆,或者直接死去。

      我躲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可我好像弄丢了什么东西,我认真的回想,我拼命的找 。

      终于,我在客厅的茶几上发现三张纸,真相大白

      前两张纸页泛黄,除了有陈年的折痕,不见有任何破损。而压在最后的是一张崭新的A4。

      两张出生证明,一张死亡证明。

      “兹…”

      我这才发现原来我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难听,曾经和呼吸一样几乎可以称之为本能的开口说话,如今只是说了一个字,呼吸就变得步履维艰

      “兹有…我……社社区居民……濑濑濑户辰…濑户辰溪……男,出生于…1996年7月15日”

      “于…2013年2月9日,因…因,坠楼……在稻荷崎…高等学园死亡。”

      “特此证明。”

      我的弟弟死了

      现在我知道是什么让我有瑕疵了

      尽管这个发现让我茫然失措,我却不感惊讶。因为我一直有一种感觉,觉得周围有什么东西——这种感觉熟悉的无需言说。我身体右侧的空气总是有点异样,仿佛有一个光影,某样特别的东西能使无人的空间战栗。

      双手紧压在身体右侧,头向下低,鼻子几乎碰到肩膀。这是一个老姿势,每当我感到痛苦,困惑和不情愿时,我就会不由地摆出这个姿势。我对它太熟悉了,所以我从未对此加以思考。如今我的发现揭示了它的意义,我是在寻找我的同胞弟弟,他本应该在那儿。在我的旁边。

      我已经没办法继续骗自己了。九年前我拉着小溪的手怀抱着我爸爸的骨灰告别了父亲。九年后我捧过小溪的骨灰生不如死。我度过了五天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始终置身一场永无止境的梦里,被一种贯穿一生的悲伤与他人隔绝。

      我突然崩溃,蜷缩在地上怀揣那三张冰冷的证明大哭。

      原来,小溪没了。

      找不回来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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