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老板》前堂客

90、任性 任性

　　陈星月说道：“星雨，你还是回家吧。妈的身体你也知道，放她自己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陈星雨听了这话埋怨道：“你不放心，那你干嘛还非要走？”
　　陈星月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是两码事。我搬出来，只是想晚上能有个地方睡个安稳觉，不用再挤沙发，再这么熬下去，我自己身体先垮了。我没说不管家里，我打算买辆二手车先开着，白天该回去回去，只是晚上不在家住了。我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喘口气。”
　　陈星雨听完，眼睛瞪圆了：“啊？你早说呀！我还以为你要跟家里断绝关系，害我担心得要死！”
　　陈星月也被她这反应弄得有些无语：“我跟妈说了我会每天回去的，是你一回来就开始抢行李箱，情绪那么激动，把我也给带得上头了。”
　　陈星雨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她挠挠头：“好吧，是我太激动了。那买车的事包在我身上！我一朋友就是做二手车生意的，靠谱。明天早上我送完小米上学，就来接你，咱们一起去看看？”
　　“嗯，行。” 陈星月点点头，买车是个急事。
　　周玉看她们话都说明白了，又聊了几句就先走了。
　　陈星月把洗好的床单被罩从洗衣机里拿出来，一件件抖开，搭在小阳台的晾衣杆上。然后她开始整理行李箱里的衣物，一件件挂进空荡荡的衣柜。陈星雨则百无聊赖地趴在光秃秃的床垫上，翘着脚晃悠，一边刷手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陈星月聊天。
　　“我出来得太急了，也没想着给你带两个自己做的月饼。” 陈星雨翻了个身，“你晚上吃啥呀？今天怎么说也是中秋夜呢，总不能太凑合吧？”
　　陈星月将最后一件衣服挂好，关上衣柜门，语气平淡：“什么时候正儿八经过过中秋了？以前在B市，也是随便点个外卖就过去了。”
　　“我也差不多。” 陈星雨接口道，“闹离婚那几年，鸡飞狗跳的，每天心里都堵得慌，哪有什么心思过节？反而是今年回来，家里慢慢顺了点，我才咂摸出一点过日子的乐趣，想着过节也该有点仪式感。”
　　陈星月心里有同感。以前在B市高强度工作，日子像上了发条，一天天过得飞快却又模糊。今年从初春回到村里，苏青送了枇杷，端午吃了炖鱼，夏夜喝了啤酒撸了串，初秋涮了火锅，大半年的时间，季节的轮转，应季的食物都让陈星月对过日子有了前所未有的实感。
　　而这一切鲜活的记忆里，很多都与邓五一有关，可惜她和邓五一的关系，已经被那句干脆的“不要”宣判了“死刑”。以后这些只怕都不会再有了。想到这里，陈星月心里空落落的。
　　“姐，” 陈星雨忽然带着点神秘的语气问，“你说……夏导是不是对邓五一有意思啊？”
　　“嗯？” 陈星月没想到妹妹会突然提起这个。
　　“都是我的猜测哈！” 陈星雨连忙声明，“夏导不是脚崴了嘛，她那个助理后来临时有事被叫走了。我和你打完电话那会儿，玉姐说要顺便送夏导回家，夏导说她不放心自己的车随便停在路边，然后她就拜托玉姐，给邓五一打个电话，让邓五一开她的车把她送回去。姐，你品，这分明就是想单独相处嘛！”
　　陈星月听到这话，心里莫名一紧。她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他送了吗？”
　　“怎么可能！” 陈星雨语气笃定，“邓五一那人，你还不知道吗？最怕麻烦，他直接叫王选帮忙送的。”
　　“哦……” 陈星月应了一声，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下来，随即又涌上一阵更深的无奈和自嘲。她和邓五一都已经没可能了，又何必记挂着他和别人会怎么样。
　　陈星雨忽然叹了口气，愁眉苦脸起来：“哎，我现在有点后悔之前冲动，骂他神经病了。他不会记仇吧？寒假的时候还要在他小卖部门口支摊呢。”
　　陈星月被她这现实的担忧逗得有些想笑，安抚道：“他不会的。”
　　“但愿吧……” 陈星雨还是有点不放心。
　　“好了，别想这些了。” 陈星月看了看时间，“走，咱俩去逛趟超市吧，给咱妈买点过节的东西。你不是一直念叨想换个烤箱吗？我送你。”
　　“真的？！” 陈星雨一下子从床垫上弹起来，眼睛发亮，“走走走！现在就去！”
　　逛完超市，大包小包地把东西放进后备箱，送走了陈星雨。陈星月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正琢磨着要不要找家小店解决晚饭，夏繁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星月，在哪儿呢？吃饭没？” 夏繁的有些落寞的声音传了过来，“咱俩今晚都是孤家寡人。你过来我家，陪我吃个饭呗？我订了家还挺不错的私房菜，一个人吃太浪费。”
　　陈星月第一反应是拒绝的，她越是难过的时候越是想一个人独处，可是之前夏繁已经埋怨了她一通，她不好再驳了她的面子，便答应了：“好，我过去。”
　　夏繁直接把小花园的密码告诉了她。陈星月去超市买了瓶不错的红酒，然后打了车，进了枕月湾，然后熟门熟路地进了夏繁家的院子。夏繁已经单腿蹦着，等在落地阳台的玻璃门边了。送来的菜已经被她重新装点在家用的精致盘子里，摆放在阳台的小圆桌上，旁边还点了香薰蜡烛，氛围感十足。
　　夏繁看见她手里的红酒，也没客气，笑道：“正好！我还在想喝点什么呢。你去厨房拿一下红酒杯和醒酒器，开瓶器在冰箱门上贴着。”
　　陈星月依言去拿了酒具，开了瓶，然后将深红色的酒液倒入醒酒器里，然后一手拿着醒酒器，一手拎着两只晶莹的高脚杯走回阳台，夏繁已经翘着受伤的脚，舒舒服服地坐好了。
　　此刻天色已完全暗下，公寓楼层不高，视野开阔。一轮皎洁的圆月悄然升起，在东边的天际清晰可见。小花园里的太阳能地灯也渐次亮起，暖黄的光晕映照着花草，与天上明月，桌上美食相映成趣。
　　陈星月忍不住感叹：“你这阳台扩建的挺不错的，像一个阳光房，这小日子过的真是享受。”
　　夏繁招手示意她坐下：“外表看着是不错，可惜啊……” 她拿起筷子，语气轻松地自嘲，“情路不顺。我下午不死心，想借周玉的人情让小老板开车送我回来，还是被拒了，他还真是油盐不进，一块硬骨头。”
　　陈星月在她对面坐下，也拿起了筷子，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夏繁还是这么坦诚，于是她投桃报李：“我也被他拒了。”
　　“嗯？！” 夏繁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震惊地看向她，“你也表白了？”
　　陈星月点点头，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红酒，深红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什么时候的事？” 夏繁追问道。
　　“昨天。”
　　“怎么说的？” 夏繁身体前倾，来了兴致。
　　陈星月叹了口气，言简意赅：“我说，能不能试着谈个恋爱。他说，不要。”
　　夏繁“啧”了一声，摇摇头：“果然是小老板的风格，干脆得让人牙痒痒。你说他是不是真的打算当和尚？”
　　“大概吧。” 陈星月不愿深谈，举起酒杯，“别提他了，来，咱俩碰一个。”
　　“行！” 夏繁也举起杯，和她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今晚咱俩一醉方休！为这该死的让人又爱又恨的男人！也为咱们自己！”
　　陈星月本身是一个相对拘谨的人，可能是喝了点酒，也可能是情场失意，竟难得的放松了下来，和夏繁聊一些工作和生活，这顿饭吃得倒也惬意。
　　陈星月打车回到公寓时，已经有些微醺。为了晾晒床单被罩，窗户一直是开着的，现在夜深了，陈星月推门进去的时候，屋子里冷冷的，她跌跌撞撞的走到窗边关了窗户，看着窗外依旧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不禁想起自己在 B 市的日子，那么多年，一个人也不觉得怎么样，现在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了。
　　她迷迷糊糊地掏出手机，凭着本能点开苏青的微信头像，按住语音键，含糊地抱怨：
　　“他说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是我想和他谈个恋爱他都不答应……小老板是个撒谎精……”
　　说完，手指一松，语音发送出去。她随手把手机扔在床垫上，自己则摸进浴室去洗澡。
　　温热的水流稍稍冲散了一些醉意，但头脑依旧昏沉。等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想去阳台把床单被罩收进来铺床时，被她扔在床上的手机正执着地震动着。
　　她皱着眉头走过去拿起来，是邓五一打来的语音通话。
　　陈星月愣了一下，觉得很奇怪，他从来没有给她打过语音通话，难道是她家里有什么急事，那也应该是星雨打电话呀，陈星月一边纳闷一边按下了接听键，还没等她说话，电话那头，邓五一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声音比平时要急促：“陈星月，你在哪？”
　　陈星月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复道，“我在公寓里呀，怎么了？”
　　对面没了回音，陈星月莫名其妙，她随手翻看起微信记录，这才发现那条带着醉意的语音，没有发给苏青，竟阴差阳错地发给了邓五一，而邓五一已经断断续续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你喝酒了？”“你在哪？”“你没事吧？”
　　陈星月立刻道歉“对不起，我发错信息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两秒，邓五一回道“没事，你没事就好。”
　　听了邓五一的话，陈星月的心又揪紧了。明明是她发错信息打扰了他，可是她还是任性的说出了埋怨的话。“你表现的这么关心，只会让我更痛苦。”
　　对面的邓五一叹了口气，“那你让我怎么办？”
　　他放软了语调继续说道“我说的是真的，你想干什么都可以，除了谈恋爱，我都听你的。”
　　陈星月听着他的坚持，苦笑道。
　　“如果不谈恋爱的话，其他的我都不要了。
　　说完，陈星月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