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老板》前堂客

82、生气 生气

　　“陈星月同学，你把我当算命大师呀，还怎么破，我要是会，我就画张符把你俩绑在一起天长地久。”
　　陈星月听完苏青的这条语音，有些无奈的笑了，她确实有点病急乱投医了。
　　就在这时，夏繁的消息也跳了出来，她发来了一张图片，陈星月打开以后发现是一张截图——正是周玉那条视频下，讨论邓五一和陈星雨“般配”的热评区。
　　紧接着，夏繁的语音发了过来，点开：“我最恨的一条评论就是说会做饭的男女最配！这不是欺负咱们这些不会做饭的人吗？”
　　陈星月被夏繁这清奇的关注点逗得笑了一下，她正要回复，夏繁又一条文字信息追了过来：
　　“对了，你喜欢小老板的事，你妹知道吗？”
　　陈星月老实回复：“不知道。今天这一桌子人，只有你知道。”
　　夏繁很快回过来，语气里带着夸张的惊讶和某种奇特的敬意：“哎呦喂！行，你真能憋！看你这样我都想自愿放弃、成全你了！”
　　“那我可谢谢你了。” 陈星月扯了扯嘴角。
　　“别别别，我撤回，公平竞争，各凭本事哈！” 夏繁立刻反悔，发来一个搞怪的表情包。
　　和夏繁这么插科打诨的聊过一阵以后，陈星月的紧绷的心情放松了一些，有人知晓她的秘密，能和她用这种坦率甚至调侃的方式谈论这份感情，本身就减轻了那种独自背负的沉重感。她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胸腔里那团堵了许久的郁气，似乎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出口。
　　然而，这点好不容易回升的好心情，并没能持续太久。网络世界的发酵速度远超想象。网友们开始像侦探一样，从周玉过往发布的视频“边角料”里挖掘“邓五一和陈星雨恋爱细节”。有人爆料小卖部门口卖桃子糖水的老人就是陈星雨的母亲，也就是李梅了，然后就说这分明是自家人的生意。
　　就连苏青的画作都成了佐证，因为原版照片里的小米也被大家扒出来是陈星雨的孩子，网友纷纷感慨，这就是重组的一家三口，说不定拍照的就是陈星雨本人。
　　更离谱的是，不知道是哪个“考古”网友，竟然找到了周玉最开始在小卖部直播，陈星雨怒怼大刘的那段直播录屏片段。
　　这下可好，网友们纷纷化身编剧，将这一幕解读为“美救英雄”。
　　夏繁给陈星月连续发来了三个巨大的、充满震撼和无言的感叹号。！！！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跟了过来，语气复杂难辨：“单看网上说的这些‘证据链’，逻辑自洽，情节动人，我都要信了。”
　　事情朝着荒腔走板的方向一路狂奔，评论区甚至开始起哄：
　　“坐等老板娘官宣！[狗头]”
　　“这要真结婚了，博主记得直播啊！我们网友在线随份子，点赞投币就算！”
　　“已经开始脑补乡村爱情故事了，冷面小卖部老板×泼辣护夫小娇妻，带个萌娃，这剧本我能看一百集！”
　　陈星雨自然也看到了这些评论，气得在家里直跳脚，拉着陈星月一通抱怨：“姐！你看这些人是不是闲出屁了！怎么能编出这么多故事？早知道这样，当初说什么也不让玉姐拍视频了，净惹事！”
　　而事件的另一位主角邓五一，也不知道他是压根没刷到这些视频和评论，还是看到了也全然没往心里去，他还在那岁月静好的做着他的桂花米酒。
　　“我已经把糯米泡上了，你有空把桂花拿过来。”
　　陈星月看着邓五一发来的这条消息，心里乱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绪了。
　　不过她还是深吸了几口气，去厨房取了苏青寄来的那瓶品相极佳、金黄馥郁的干桂花，朝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里，王选也在，他正举着手机，几乎要怼到邓五一脸上，嘴里嚷嚷着：“邓哥！你快看看！这网上传得也太邪乎了，这都要给你和大雨随份子了！”
　　邓五一被手机屏幕的光晃得偏了偏头，随意扫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刚想说什么，抬头看见陈星月进来，便自然而然地转移了注意力，对她说道：“来了。”
　　“嗯。” 陈星月应了一声，走上前，把那瓶桂花递给他。
　　王选看见陈星月，立刻找到了新的倾诉对象，咋咋呼呼地凑过来：“星月姐！你来得正好！你看见网上那些评论了没？我的天，越传越离谱了”
　　“嗯，看到了。” 陈星月语气里也透着无奈“是越传越离谱了。”
　　“是啊！” 王选挠挠头，难得露出点正经的担忧，“就这么不管行吗？这要是真的在一起了，传就传了，可现在不是这么回事啊！我就怕再这么传下去，假的都被人说成真的，以后影响他们两个各自找对象，结婚什么的。”
　　陈星月有些意外地看了王选一眼，没想到他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脑子里居然还能考虑到这一层。
　　她把目光转向邓五一，他正对着窗户那处最明亮的地方，微微倾斜着玻璃瓶，仔细察看桂花的色泽和干燥程度，侧脸专注，完全没把他俩的对话听进去。
　　陈星月心里隐隐冒出一点无名火，对着王选，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讥诮：“你邓哥都不怕，你怕什么？”
　　王选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气愤的说道：“我能和他比吗？他这人，连死都不怕！我记得有一年夏天雨水特别多，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连着下了三天两宿，眼瞅着咱们月亮河那水，黄汤滚滚的，就要漫上来了！”
　　陈星月当然记得。那年她刚参加工作，人在外地。起初听说老家下雨，她没太在意，后来消息越来越吓人，说是“百年一遇”，水位涨得飞快。她急得嘴上起泡，连夜想买火车票回去，偏偏好几趟车都因为天气停运，一时没买到。那种隔着千里无能为力的焦灼感，至今记忆犹新。后来还是上游隔壁市紧急泄洪，才延缓了水势，最终有惊无险。
　　“当时大队干部挨家挨户通知，赶紧往隔壁村转移，他们那地势高。” 王选继续讲述，语气激动的仿佛这事是刚发生的，“你猜怎么着？别人都忙着拖家带口赶紧撤，我邓哥倒好！他愣是把他家那些书，一摞一摞全搬到了房顶平台上，用塑料布盖了好几层以后才撤，你说气人不气人。”
　　陈星月听了这话，震惊地看向邓五一，脱口而出：“你不要命了？”
　　邓五一大概是没想到陈星月反应这么大，被她语气里的严厉惊得愣了一下，才解释道：“没他说的那么夸张。我撤的时候，后面还有人在收拾呢，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想找个合理的理由，“我会游泳。”
　　“你的意思是，死的时候有垫背的就行呗？” 陈星月声音没有提高，反而低沉了下去“你会游泳管什么用？那么大的水，水里夹着石头、树枝，随便被什么东西砸一下，人就晕了，到时候你游给谁看？”
　　邓五一被陈星月一连串的质问说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辩解，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王选看着这两人之间的气氛，觉得新奇极了，他还没见过谁能把邓五一说得哑口无言呢。他蹭到陈星月身边，火上浇油：“就是！星月姐说得对！他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况且，也不是为了抢救小卖部值钱的货，就是为了几本破书！你说值当吗？”
　　“王选！” 邓五一低声喝止，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带着警告。
　　王选吓得一缩脖子，噤了声，但又不甘心地往陈星月背后躲了躲，小声嘟囔：“你看他，没理还拿气势压人，星月姐，你好好训训他，就得你这样的才治得了他！”
　　邓五一瞪了王选一眼，然后转向陈星月，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瓶桂花。
　　陈星月冷着脸，心里却翻江倒海。如果当时水位真的失控，如果他在搬运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那这个人就真的就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她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性，就感到后怕。而她也不会有机会知道，就在她身边，有一个人曾如此沉默而固执地保留着一些与她过往岁月相关的痕迹。
　　“哎呦，这是谁训谁呀？”
　　一个带着笑意的洪亮嗓门打破了小卖部里凝滞的气氛。胖婶挎着个篮子走了进来，看到这三人对峙般的架势，尤其是陈星月板着脸、邓五一略显局促的样子，立刻笑开了花，打趣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姨子训妹夫呢！这就开始给妹夫立规矩啦？”
　　王选一听，立刻嚷起来：“胖婶！你瞎说什么呢！大雨和邓哥啥事没有！都是网上乱传的！” 自己人开玩笑归开玩笑，但这种离谱的谣言可不能乱认。
　　“我可没瞎说！” 胖婶把篮子往柜台上一放，“我闺女跟我说的，网上都开始给他们俩剪什么……结婚视频了！配着音乐，可像那么回事了！”
　　“啥？结婚视频？！” 王选震惊地瞪大了眼，“这么离谱了吗？”
　　陈星月也觉得一阵荒谬感袭来，事情的发展已经滑向了令人啼笑皆非的地步。
　　胖婶没注意到陈星月难看的脸色，还乐呵呵地对她说：“星月啊，那我可提前恭喜你们家了！这可是大好事！”
　　陈星月扯了扯嘴角，连一个敷衍的笑容都挤不出来。她没接话，甚至没看邓五一和王选，直接转身，快步走出了小卖部。身后胖婶纳闷的声音隐约传来：“她咋不理人呀？我说错话了？”
　　王选连忙替她解释：“婶儿，不是冲你，她是跟我邓哥生气呢，刚才正说着……”
　　后面的声音渐渐模糊，被隔绝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