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老板》前堂客

76、报警 报警

　　第二天一大早，陈星月接到了周玉的电话，她挂断以后，就快速的套上外套，进了里屋对还没起床的陈星雨说：“刘小仙被张婶从县城找回来了，现在在村大队。周玉和支书让我过去一趟。”
　　“我也去！”陈星雨听了就要从床上爬起来。”
　　“你小点声。”陈星月说着就指了指李梅那屋。
　　继续说道：“妈还不知道网上闹得这么厉害，你在家盯着点，今天就别让她出去串门了。要是她从别人嘴里听到那些话，你想想她那血压……”
　　这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陈星雨的冲动。
　　她不情不愿的说道。“那你有什么消息立刻告诉我！”
　　陈星月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拿上陈星雨的车钥匙就开了门。
　　陈星月把车停在了村大队门口，刚进了院子，就看到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她注意到有几个眼熟的，就是桃园的果农，他们正在面色焦灼的讨论着，陈星月穿过人群，推开了村大队办公室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里面的气氛比外面更加紧绷。
　　周玉被她哥哥和嫂子一左一右架着胳膊，眼睛死死瞪着躲在张凤背后的刘小仙，又转向一旁搓着手的村支书李茂才，声音又尖又厉：
　　“报警！李支书，这事必须报警！她这不是撒泼，这是诽谤！是犯法的！我的直播间，咱们村的桃子，订单哗哗地掉！她造成的损失是实打实的，够判她了！”
　　张凤把早没了半点嚣张气的刘小仙护在身后，已经快要急哭了：“周玉！好闺女！千错万错都是这死丫头的错，婶子代她给你赔不是了，可千万不能报警啊，一报警，留下案底，她这辈子就真毁了呀，求你了”
　　“谁毁谁？！”周玉的怒火被这哀求烧得更旺，“她平时在村里发疯，大家看在乡里乡亲份上忍了！现在呢？跑到网上去，对着成千上万不认识的人胡咧咧！脏水泼的不止是我周玉，还有星雨和五一，是咱们桃园村刚攒起来的那点好名声！我跟她没话讲了！李支书，你打不打电话？你不打，我现在就打110！”
　　李茂才眉头拧成了疙瘩，看看怒发冲冠的周玉，又看看苦苦哀求的张凤，额头上冒出冷汗：“周玉，消消气，消消气，刘小仙做错了，该严厉批评，该重重处罚！可报警，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咱们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不报警谁管得了她？！”周玉气得直跺脚，眼圈都红了。
　　“我管！我往死里管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张凤突然转身，抬脚就狠狠踹向身后的刘小仙。那一脚又重又急，踹在刘小仙小腿上，发出闷响。刘小仙“啊呀”一声痛叫，踉跄着往自己父亲身后躲，嘴里嚷嚷着。“妈，你要打死我呀。”
　　刘小仙的父亲老刘赶紧把女儿往身后藏，拦住张凤：“行了，路上不是打过了吗？！你还真想把她腿踹断啊？！”
　　“踹断算了！就当没生过这个讨债鬼！一天天净闯这种没□□儿的祸！”张凤是真气疯了，踢不到女儿，转而对着老刘又捶又打，被周玉哥嫂和旁边两个村干部赶忙上前拉开。
　　办公室里顿时一片混乱，女人的哭骂，男人的劝架，夹杂着刘小仙的抽泣。
　　“婶子，婶子，别这样，打死了她也解决不了问题啊！”周玉的嫂子提高声音喊道。
　　“对对对，冷静，现在关键是解决问题，平息事儿！”李支书也提高嗓门，试图控制局面。
　　“解决？怎么解决？”周玉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你们倒是说啊，光说解决，办法呢？！”
　　这一嗓子，让混乱的场面暂时静了静。所有人都卡住了，脸上写着同样的茫然和焦躁。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可网络上那越烧越旺的火，怎么扑？村里的名声，果农的损失，还有被无辜牵连的人，怎么办？
　　就在这时，周玉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陈星月身上。她猛地挣脱哥嫂的手，几步冲到陈星月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声音里满是急切的求助：
　　“星月，你来了，你看看，这都乱成什么样了！你说，这事到底该怎么办啊？！”
　　她这一问，办公室里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全都聚焦到了陈星月身上。李支书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赶紧走过来，脸上堆着恳切：
　　“星月啊，你见识多。这事，咱村里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没经历过呀。你给琢磨琢磨，出个主意？”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陈星月第一时间就告诉了苏青，苏青这方面的经验丰富，已经告诉了她解决方向。
　　她轻轻吸了口气，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办公室中间稍微空一点的地方，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报警，是周玉的权利，也是解决问题最直接的一种方式。”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一旦报警，立案，调查，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里，网络上的各种猜测和谣言只会愈演愈烈。”
　　李支书连连点头，愁苦的脸上显出共鸣：“对啊！星月说到点子上了！咱们这桃子是有季节的，名声是经不起拖的啊！”
　　陈星月想了想说道：“所以当务之急是立刻让刘小仙在网络上发布露脸的道歉视频，澄清谣言，内容不能含糊，必须明确承认自己是因为私心，故意编造不实信息，恶意攻击周玉、陈星雨、邓五一，并严重损害了桃园村的声誉。态度要足够诚恳，接受全网监督。”
　　“我不要！” 刘小仙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声音尖利地反对，“太丢人了！我……我写个道歉信发出去还不行吗？干嘛非要露脸？！”
　　“道歉信能有几个人看见？能有几个人信？！” 周玉的火气“噌”地又上来了，指着刘小仙，“你现在知道丢人了？你给别人泼脏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别人会不会丢人，你知道网上说的有多难听吗？我告诉你，光道歉视频还不够，我要开直播，让你当着所有关注这事的人的面道歉！你要不同意，我现在马上就报警，咱们让警察来判断，是该你丢人，还是该你坐牢！”
　　张凤一听“坐牢”两个字，立刻说道道：“同意！就这么办！这死丫头就是欠收拾，无法无天惯了，治治她这身臭毛病！”
　　事情迅速敲定下来，就在当天下午，直播地点就设在村大队的院子里，背景是庄严的村委会牌子，以显正式和权威。周玉提前发布了直播预告，标题直指“月亮河村网络谣言事件当事人公开道歉澄清”，吸引了大量关注此事和看热闹的网友涌入。
　　直播开始，李支书先出面，简要说明了情况，定性为“个别村民因私怨发表不实言论”，并代表村委会表示严厉批评和纠正。
　　轮到刘小仙的时候，她站在镜头前，眼神躲闪，声音细若蚊蚋，照着准备好的稿子念，虽然承认了错误，但那份不情不愿，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果然，弹幕立刻炸了：
　　“是不是被村里逼着出来顶锅的？”
　　“为了保村子名声，牺牲一个女的？”
　　“看着怪可怜的，不会真是被胁迫的吧？”
　　舆论不仅没平息，反而开始同情刘小仙，质疑这是公关操作。
　　就在周玉和李支书都有些焦头烂额之际，一个连线申请跳了出来，周玉不明所以的接通了。
　　一个清晰的女声传来：“主播好，各位网友好。这个道歉的女生，我见过。今年夏天我去月亮河村旅游，就在小卖部门口，因为买东西多看了老板两眼，她就冲出来指着我鼻子骂，说些很难听的话。这种事，她绝对干得出来。”
　　这声音，陈星月站在镜头之外，心头一动。是那个马尾辫姑娘。
　　周玉立刻接话，语气也带了更多底气：“谢谢这位朋友愿意出来说明情况，大家听到了，刘小仙这种行为不是第一次了，我们村里，不管是未婚的姑娘还是已婚的嫂子，多少人都无缘无故挨过她的骂！她平时在村里闹，大家忍忍就算了，这次居然闹到网络上，损害的是我们整个村子的名誉和乡亲们的血汗！”
　　她转向脸色已经由白转红、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的刘小仙，严厉问道：“刘小仙，你当着大家的面，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了？”
　　刘小仙羞愧得头都抬不起来：“我知道错了，保证没有下次了。”
　　“好，”周玉对着镜头，语气诚恳，“我也要代表月亮河村，向刚才连线的朋友，以及所有可能因刘小仙个人行为有过不愉快体验的朋友，郑重道歉。对不起，但我们村绝大多数乡亲都是勤劳善良、热情好客的。”
　　连线姑娘爽朗回应：“没关系，总不能因为一个人否定整个地方。我记得当时还有个特别好的小姐姐，主动帮我和朋友拍了张特别美的照片，我一直留着。等会儿我发评论区。我还是很喜欢你们村的，明年春天杏花开的时候，我计划再去小卖部打卡呢！”
　　这次连线成了直播的转折点。紧接着，弹幕里开始零星出现其他声音：
　　“我去过月亮河村买桃子，村民挺朴实的。”
　　“好像是有这么个女的，在村里挺横。”
　　“原来是真的啊，那刚才错怪村委了。”
　　舆论开始慢慢扭转，然而，风向一旦调转，网络暴力的矛头便瞬间集中到刘小仙身上：
　　“啧啧，原来是单相思疯魔了，人家小卖部老板根本看不上你吧？”
　　“长得还行，可惜倒贴都没人要。”
　　“这种偏执狂好可怕，现实中遇到赶紧跑。”
　　刘小仙盯着飞快滚动的弹幕，呼吸急促，眼神里聚集起熟悉的疯狂。眼看她就要不管不顾地扑向直播手机，
　　一直紧盯着她的张凤，猛地一把将她从镜头前狠狠拽开。“还不嫌丢人现眼！给我回去！” 张凤压低声音厉喝，几乎是用拖拽的方式，强行把刘小仙拉离了直播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