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老板》前堂客

71、香饽饽 香饽饽

　　陈星月第二天是被设定在六点的闹钟叫醒的，闹钟只响了一声就被她立刻关掉了，她可不想吵醒屋里还睡着的人，昨天散场已经很晚了，周玉的哥哥来接的人，等她和陈星雨收拾了桌子就已经九点半了，洗完澡睡下的时候只怕更晚了，陈星月揉着困顿的眼睛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她看了眼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邓五一没有回复她昨晚发的信息。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醉成那个样子，想必现在还睡着。
　　陈星月起身换了衣服，走出了客厅，外面天色刚蒙蒙亮，陈星月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然后就钻进了厨房。虽然她的厨艺不怎么样，但是经过这大半年的锻炼，煮一锅简单的青菜瘦肉粥，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她先是淘洗了小半碗大米，放进了电饭煲里，加了水，然后按下了煮粥键。趁着熬粥的功夫，她又从冰箱里找到昨晚火锅剩下的一小把青菜，洗干净后切成了小段。然后又找出之前为了方便包饺子而绞好冷冻的瘦肉馅，取了一小团解冻。调味倒也简单，放了点盐，白胡椒粉和几滴生抽，然后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
　　为了省事，她没等电饭煲的粥完全熬好。就另起了一个砂锅，烧热以后倒了点油，将调好味的肉馅滑进去快速翻炒起来，等着肉沫变了颜色，随即又把青菜末也倒进去翻炒起来。
　　陈星月刚开始尝试做饭的时候，每一个步骤都要查菜谱，而且那时候还不懂得左右开锅，现在虽然远没有陈星雨那么游刃有余，却也有了些花架子。
　　陈星月把熬好的白粥全部倒入砂锅中，与炒好的肉末青菜混合，用勺子轻轻搅匀，然后再盖上盖子，调小了火候焖煮一会。
　　很快，一锅热气腾腾的青菜瘦肉粥就做好了。
　　她从橱柜深处找出年初李梅住院时买的一个保温饭盒，里里外外仔细清洗擦干，然后盛了满满一盒粥，小心地盖紧了盖子。然后又回客厅拿上小卖部的钥匙，拎上保温盒，这才轻悄悄地出了门。
　　秋日的清晨，村里一片寂静。空气清冽，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一振。天色比刚才亮了些，但远未大亮，小卖部秋天比夏天的营业时间晚，现在小卖部门口还没有人。
　　陈星月熟门熟路地用钥匙开了门，“吱呀”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她没有在店里停留，径直进了后院，然后把钥匙轻轻放在了小木桌上，一抬眼，正好看见里屋的门被推开。
　　邓五一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显然还没从昨夜的宿醉中完全清醒，脚步有些虚浮，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灰色的卫衣，此刻皱巴巴的，下摆一边长一边短。头发更是睡得乱七八糟，和平日里那个干净利索的形象相去甚远。
　　他看到站在院子里的陈星月，明显愣住了，眼神懵懵地看着她，大脑似乎在努力的运转中。
　　陈星月被他这罕见的样子看得有点想笑，她提起手里那个明黄色的保温饭盒，朝他晃了晃：
　　“我给你送点粥过去。”
　　陈星月说完转身直接进了旁边的厨房。厨房里的东西摆放的位置她大致还有点印象。她打开靠墙的碗柜，从寥寥几个碗碟中取出一个瓷碗，回到灶台边，拧开保温饭盒的盖子。
　　热气立刻裹挟着香气蒸腾出来，驱散了清晨厨房里微凉的空气。
　　透过厨房的那扇窗户，她瞥见邓五一大概朝着卫生间的方向去了。
　　陈星月小心地将温热的粥倒进碗里，刚好满满一碗。粥倒好了，陈星月拎着空了的保温盒，从厨房里走出来。她没打算多留，趁着村里人还没开始活动，得赶紧回去，免得被人看见，又不知要传什么闲话。
　　走到卫生间门口，她隔着门板和邓五一交代了一下：“钥匙我给你放外面桌子上了。粥在厨房灶台上，趁热喝了能舒服点。我先走了。”
　　她压根没指望邓五一回应，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卫生间的门却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被从里面推开了。
　　邓五一站在门口，嘴里还叼着牙刷，嘴角沾着一点白色的泡沫。他的眼神比刚刚稍微清醒了些。他看着陈星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像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陈星月知道他还在状况外，于是简单明了地帮他总结了一下：
　　“你昨天喝醉了，王选把你背回来的。有什么事，等你缓过来了，微信上说。”
　　邓五一含着牙刷，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嗯。”
　　陈星月没再停留，拎着保温盒回家了，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依然没有动静，她进了厨房，把保温盒擦洗干净，放回了橱柜，然后琢磨早饭做点什么，已经有一个青菜瘦肉粥了，再来个炸馒头片吧，她也只会做点简单的。
　　陈星月正想着，陈星雨趿拉着拖鞋，睡眼惺忪地从客厅走出来。听到厨房里的动静，她停下脚步，朝半开的厨房门里望了一眼，看到陈星月的身影，含糊地问道：“姐？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嗯，我起来熬点粥。”
　　“哦，粥好。” 陈星雨点点头，“正好，我这胃里有点犯恶心，喝点热粥应该能压一压。”
　　陈星月看着她不太舒服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你下回少喝点，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喝。”
　　昨晚王选被陈星雨追着劝酒，王选喝得连连告饶，差点钻到桌子底下，最后还是李梅看不过去，吼了一嗓子，陈星雨才意犹未尽地作罢。
　　陈星雨已经拿了牙杯和牙刷，从卫生间探出头来，嘴里含着牙刷，一边刷牙一边含含糊糊的说道：“这才哪到哪呀？你是没见我以前……唔……” 后面的话被漱口的水声淹没了。
　　陈星月无奈地摇摇头，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馒头，准备切片。
　　陆陆续续的，李梅和李小米也都从屋里出来了，院子里瞬间热闹起来，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吃过早饭，因为是陈星月起了个大早做饭，陈星雨特赦她不用收拾桌子洗碗了，回屋歇着吧，陈星月乐得清闲，便转身回了客厅。
　　她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她点开和邓五一的聊天框，最新消息居然还是昨天晚上她发的那条关于钥匙的，这都一个多小时了，他还没缓过来？
　　陈星月又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还没清醒？”
　　邓五一回的很快：“清醒了，粥也喝了。”
　　这反应速度分明就是手机一直握在手里呢。他这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所以等着她问？清醒了，粥喝了，然后呢？陈星月还在等着邓五一的下文，却发现连“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都没有出现。
　　这就结束了？他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一点不好奇？陈星月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决定主动追问：“你不能喝酒为什么不说？”
　　邓五一回复的依然很快：“不知道。没这么喝过。”
　　陈星月看了他的回复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敢楞喝，也不知道拒绝。
　　陈星月顺着他的话问下去：“你昨天晚上的记忆到哪？” 她想知道他是从哪开始断片的。
　　对面停了片刻，像是在回忆，然后发来一句
　　“王选说香饽饽。是有人要吃馒头吗？”
　　“噗——” 陈星月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连忙捂住嘴，肩膀却因为笑意而轻轻抖动。原来他那么早就已经不行了！李梅讲起陈星雨和刘小仙小时候为他打架的旧事，王选当时拍着大腿哈哈笑着说“我邓哥是块香饽饽”的时候，这家伙的脑子恐怕就已经是一团浆糊，连话都听不明白了。
　　至于后面周玉如何起哄让他叫“姐”，他怕是早已人事不知，只是身体还硬撑着坐在那里罢了。
　　陈星月眼珠一转，暗戳戳地占起了口头便宜：
　　“我想吃馒头。”
　　对面停了一下，消息才过来：“火锅配馒头？”
　　“哈哈哈——” 陈星月看到这句，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倒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渗出了泪花。她几乎能想象出邓五一脸上写满了认真的疑惑。
　　好半天她才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湿意，手指发颤地继续打字，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嗯，突然就想吃了。今天早上就吃的炸馒头片。相比于米饭，我好像更喜欢吃馒头。”
　　邓五一回复了一个简单至极的字：
　　“哦。”
　　邓五一恢复了往常的说话习惯，陈星月重新看了一遍他们两个的对话，忍不住又笑起来。
　　推门而入的陈星雨震惊的看着陈星月
　　“你疯了？我从外面就听见你在笑，什么东西这么好笑，让我看看。”
　　陈星雨说着就要上前，陈星月几乎是本能地将手机往身后一藏，然后她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
　　陈星雨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慢慢放下，眯起了眼睛。“不对，”她一字一顿，“你绝对有问题，你在和谁聊天？”
　　“没有谁！”陈星月矢口否认，手指在身后将手机握得更紧，“就刷到一个搞笑的视频。”
　　“哦？视频？”陈星雨显然不信，她向前逼近一步：“让我看看什么视频，这么搞笑？”
　　眼看陈星雨的手又要探过来，陈星月连忙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指向墙上的钟：“七点二十了，小米上学要迟到了！”
　　陈星雨听了这话，只能作罢，回屋拿了小米的书包，走出来的时候嘴上还说着
　　“你肯定是谈恋爱了，等我回来再审你。”
　　陈星月看着她出了客厅，暗暗松了口气，然后就开始心虚的找起了搞笑视频来应付陈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