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老板》前堂客

72、对峙 对峙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陈星雨送孩子刚走，李梅习惯了饭后坐着轮椅出去遛弯串门子，陈星月趁着空档赶紧坐在茶几上工作，一旦家里来了串门的，她就只能去厨房了，虽然厨房的餐桌坐着舒服些，可是毕竟有食物的味道，容易扰乱她的思路。
　　她正坐在小板凳上，从行李箱里翻出几本杂志的扉页，在茶几上铺开，指尖划过那些精心排版的图文，试图捕捉一丝灵感。
　　就在这时，院门被“哐”一声推开，刘小仙像一阵风一样闯了进来。
　　“人呢？都给我出来！”她站在院子中央，声音又尖又利，划破了晨间的宁静，“你们合起伙来灌五一喝酒，然后占他便宜是不是？！”
　　陈星月心里“咯噔”一下。她立刻从客厅里走出去，看到刘小仙眼眶发红，胸口起伏，心里顿时涌起一阵真实的恐惧。她不像陈星雨那么泼辣，她是那种被人打了都可能懵在原地，反应不过来要反击的人。
　　刘小仙一见她，立刻冲了过来。陈星月吓得往后一缩，几乎是本能地退回客厅，“啪”一声把门锁上了。
　　这个动作无疑是火上浇油。
　　“心虚了吧！”刘小仙的声音隔着门板都像刀子，“亏我还叫你星月姐，觉得你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你们背地里给我来阴的！”
　　她一边嚷，一边开始用力晃门。老式的木门被她摇得“哐哐”作响，门栓震动。陈星月一时有点慌。陈星雨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李梅坐着轮椅也赶不过来，更何况，她也不敢找她，怕她一着急再摔着就麻烦了。她想了想，也只有邓五一了。
　　语音通话拨过去，好在几乎立刻被接了起来。
　　“你快点来我家一趟，”陈星月有些急促的说道，“有急事。”
　　邓五一在那边明显顿了一下，但没多问，只回了一个字：“好。”
　　门外的刘小仙听到里面隐约的说话声，更气了，开始用手掌拍门：“你居然还敢告状？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这孩子说话可真难听，陈星月无语，不告状，难道要乖乖等着被你打吗？从刘小仙的骂声里，她已经猜到肯定是昨天喝酒的事漏出去了。她赶紧给周玉发信息：“刘小仙怎么知道昨天喝酒的事的？”
　　周玉没回。
　　“刘小仙，你干什么？”
　　还好邓五一来得很快，低沉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带着罕见的严厉。
　　刘小仙猛地转身，看见他，气更不打一处来：“你个傻子！被人耍了都不知道！”
　　邓五一不接话茬，只沉声道：“别闹了，回家。”
　　“我不回！”刘小仙猛地举起手机，几乎怼到他眼前，“你看看这是什么？！”
　　陈星月透过门框的窗户看着外面。她看见邓五一看到屏幕后，整个人明显怔住了。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陈星月正纳闷，自己手机震了一下，是周玉的语音通话请求。
　　她连忙接起。
　　“星月，是我闯的祸……”周玉的声音又急又慌，“早上迷糊着，有人让我发几张桃园照片到同学群，说想看看桃子。我连点了几张，不小心……不小心把邓五一喝醉那张也发出去了！我当场就撤了，真的，就一秒！”
　　“周玉！”陈星月忍不住咬牙，后悔昨天没盯着她把照片删干净。
　　“刘小仙不会杀过去了吧？”
　　“何止杀过来了，”陈星月压低声音，“正举着证据找正主告状呢。”
　　“我马上过去！”周玉说完就挂。
　　“不……”陈星月话没说完，就只剩下忙音。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锁，推门走了出去。院子里，邓五一还皱着眉头盯着刘小仙的手机屏幕，好像还在研究那张照片，刘小仙则气得像只随时要炸开的爆竹。
　　“这照片什么意思？桌上这么多酒，他们是不是合伙灌你了？”刘小仙听见动静，猛地转身又要扑过来。
　　陈星月吓得后退半步，好在邓五一反应更快，一把攥住了刘小仙的胳膊。
　　“她都对你动手动脚了，你还护着她！”刘小仙挣扎着喊道。
　　邓五一眉头皱了起来：“别胡说。”
　　“我胡说？证据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陈星月弱弱地举了举手：“那个……我可以解释。”
　　刘小仙恨恨地瞪着她：“我看你怎么狡辩！”
　　陈星月张了张嘴，正琢磨该从哪儿说起：“就是……”
　　“是我拍的照片，和星月无关！”
　　周玉骑着小电驴，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院子，一个急刹停在了众人旁边，然后她从电动车上下来，支好车子，挡在了陈星月跟前。
　　刘小仙的怒火立刻转向周玉：“我当然知道是你拍的！要不是我正好在群里看见，手快保存了下来，我还真不知道你们能干出这种好事！你不就是心虚才撤的吗？”
　　“我是发错了才撤的，有什么好心虚的？就是大家喝酒吃饭拍个照，怎么了？”
　　“这是一般的照片吗？这是骚扰！陈星月搂着五一呢！”
　　陈星月忍不住插嘴：“我没搂。”
　　周玉立刻作证：“那是五一喝醉了，自己倒星月身上的！”
　　刘小仙听了这话，反而更暴躁了。她用力甩了一下邓五一还抓着她胳膊的手，恨铁不成钢地骂邓五一：“平时防我跟防贼似的，结果自己往别人怀里扎！”
　　陈星月下意识替邓五一解释：“他喝醉了。”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刘小仙狠狠瞪她。
　　周玉挺身挡了挡：“你胡说什么呢？他们俩……”
　　周玉话还没说完，院门口又传来脚步声。陈星雨送完孩子回来了。她看着满院子的人，愣了一瞬，目光迅速锁定刘小仙，立刻进入戒备状态：“你来我家干什么？”
　　“你说我来干什么？你们这些人合起伙来欺负五一！”
　　陈星雨冷笑一声，抱起胳膊：“他那么大个人，能随便让人欺负？他要真这么好欺负，你怎么这么多年还没得逞？”
　　“你——！”刘小仙被噎住了，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周玉退后两步挪到陈星月旁边，压低声音：“不愧是星雨……这嘴，我服了。”
　　陈星月瞪了她一眼，周玉赶紧缩缩脖子闭了嘴。
　　陈星雨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眼神锐利的盯着刘小仙：“我还没去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你以前诬陷我就算了，现在居然敢诬陷到我姐头上？刘小仙，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去治，别在这儿祸害人！”
　　“你才有病呢！”刘小仙被激得口不择言，专挑最毒的地方戳，“你没病你老公能出轨？哦，对了，已经不是老公了，是前夫！”
　　这句话瞬间刺激到了陈星雨，她整个人就要扑上去：“我撕烂你这张破嘴！”
　　陈星月吓得立刻从后面抱住了陈星雨的腰：“星雨！别冲动！别跟她一般见识！”
　　周玉也一个箭步挡在了姐妹俩前面，另一边，邓五一也猛地将刘小仙的胳膊往后一拽，拉开了距离。
　　“刘小仙你够了！”周玉气得声音发颤，“话能这么说吗？还有没有点分寸了？！”
　　“分寸？”刘小仙挣扎着，声音尖利，“我都快被她们姐俩偷家了，还讲什么分寸！玉姐，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公正人，没想到你也跟她们穿一条裤子！不就是她们帮着你卖了点桃子吗？你这就被收买了？行，你今天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周玉被这番混账逻辑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晌说不出话。
　　陈星月眼看场面越来越乱，她赶紧看向邓五一：“你先把她带走。”
　　邓五一听到陈星月的话，双手用力拢住刘小仙两只胳膊，半推半架地要把她往院门外带。
　　“我不走！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刘小仙拼命蹬腿扭动，“我要把你们这些破事都发到网上去！让大家都看看你们是什么人！”
　　周玉听到这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村里的声誉可不是闹着玩的，她深吸一口气，往前一步，声音不大，只盯着刘小仙，一字一句道：“今天咱们就把话彻底说清楚。刘小仙，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刚才那些话，我完全可以告你诽谤。”
　　刘小仙不以为然：“你少吓唬我！”
　　“是不是吓唬，你心里清楚。”周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屏幕幽幽的光映着她严肃的脸，“你要是不信，现在就把你刚才诬陷星雨、星月，还有说被我收买那些话，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我给你录下来，咱们看看到了该讲理的地方，这些话够不够分量。”
　　刘小仙看着那随时可以开始录音的手机界面，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但她嘴上依旧不饶人，梗着脖子提出另一个荒唐的要求：“录音？行啊！那你也让她们姐妹俩录个音！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对五一动半点歪心思！只要她俩敢录，我以后一个字都不多说！”
　　周玉一时语塞。这要求简直无理取闹，可她也是真怕刘小仙在网上胡言乱语坏了村里好不容易积累的游客，面对这种滚刀肉，有时候也只能妥协。她有些为难地看向陈星月：“要不……”
　　陈星月立刻读懂了周玉息事宁人的想法，且不说她对邓五一的确有非分之想，单是作为一个成年人也不可能陪着刘小仙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就在这时，陈星雨突然笑了一声。
　　“玉姐，你怎么也让她给绕进去了？她这种说话跟放屁一样的人，你也信？”她挣开陈星月的阻拦：“姐，放心，我不打她。这种人，打她都没用。”
　　陈星雨走上前，与刘小仙隔着两步距离对峙。刘小仙立刻戒备地后退了半步：“你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