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老板》前堂客

69、醉酒 醉酒

　　王选一杯白酒下肚就上了脸，他重新给邓五一和自己倒满了，转向邓五一：“这回可以敬我邓哥了吧，邓哥，这么多年也没有机会正儿八经的因为当年的事跟你说谢谢，我小时候还不懂事，欺负过你，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干了，你随意。”王选说着一仰脖子灌了一杯，那么单线条的一个人，脸上却显出些复杂的情绪，邓五一没说话，只是又端起面前那杯刚被满上的酒默默的喝了，一滴不剩。
　　陈星月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的担心，也不知道他酒量如何，不过看他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坐得也挺直，应该酒量不错吧。
　　刚这么想着，周玉又站了起来，目标明确地对着她：“星月！这杯必须单独敬你！没有你牵线搭桥出主意，就没有咱们村的今天！我真心谢你！” 周玉眼圈都有些发红，不知是酒意还是真情。
　　陈星月赶紧起身：“你太客气了，抿一口，意思到了就行！”
　　“那不行！” 周玉执拗地一口干了，随即又倒满，转向邓五一，语气诚恳，“五一，还有你。我知道你这人最怕麻烦，性子也独，可这大半年，你由着我们折腾，没说过一句话。这杯，谢谢你！”
　　周玉举着酒杯，邓五一依旧没说话，只是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然后两个人又干了。
　　李梅忍不住开口：“哎呦，这是干嘛呀，谢来谢去的，都是自己人，不过我也得谢谢五一，摆摊的事麻烦你，还有年初要不是你把我送医院，我这条老命就交代了，星雨，星月，你们俩替妈，再敬五一一杯！一定得敬！”
　　陈星雨闻言端起杯子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今天合起伙来灌他酒的呢！行，这杯我们敬！” 她转向邓五一，语气认真“邓五一，谢谢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我和我姐敬你一杯。”
　　陈星月也只能跟着端起自己那杯一直没怎么动的红酒，看向邓五一。他正安静地坐着，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与她对视了一瞬。他的眼睛比平时更黑，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光，映着院子里暖黄的灯火，看不真切情绪。
　　“谢谢。” 她轻声说，与他碰了杯。
　　邓五一垂下眼，再次沉默地喝光了杯中酒。放下杯子时，王选的手又快又准地伸了过来，酒瓶一倾，清澈的液体再次注满。
　　陈星月简直要扶额。这哪里是吃火锅？分明是车轮战敬酒会！这还没到年底呢，都总结上了。虽然邓五一脸色平静，坐姿端正。但是就算酒量好也不能喝的这么急呀。
　　“别光喝酒了！” 她提高声音，试图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餐桌上，“肉都煮老了，丸子也该捞了，赶紧吃菜！”
　　可惜桌上气氛正酣。王选本来就是个爱喝酒的，陈星雨几杯白酒下肚，也话多了起来，周玉可能是被老公圈了一阵，像是来放风的，三个人随便一个由头就能碰一杯。他们自己喝得痛快，却可怜了邓五一，总是能被他们捎上碰个杯。李梅中途拦了几次，可那三个人根本听不进去。
　　周玉说到兴奋处，提起刘小仙家的饭馆因为游客也沾了不少光，笑道：“这要是让刘小仙知道咱们今儿聚在这，她肯定的凑过来？”
　　陈星雨哼了一声，筷子戳着碗里的豆腐：“她敢进我家门？”
　　王选大着舌头，好奇地问：“你俩……到底有啥过节？从小掐到大。”
　　“嗐！小孩儿不懂事呗！” 李梅接过话头，把当年因为一杯水引发的“战争”又讲了一遍。
　　王选听完，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我邓哥！从小就是香饽饽！”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周玉像是被这话点醒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才站稳。她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七分醉意三分恶作剧得逞般的兴奋，伸出手指，直直指向陈星月：
　　“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个事没办呢！”
　　“星月！” 周玉的目光在陈星月和邓五一之间来回扫视，语速快而清晰，“之前刘小仙不是说你跟五一之间‘不清不楚’吗？我当时就说了，我非得让五一亲口叫你一声‘姐’，看谁还敢乱嚼舌根！”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主意绝妙，用力一挥手，带着不容置疑的架势：“对！就今天！当着咱们所有人的面，把这关系敲定了！你们俩，从今往后，就是正儿八经的姐弟！看谁还能胡说八道！”
　　王选晕晕乎乎地跟着点头，努力捋着关系：“对、对！我和邓哥同岁，星月姐和玉姐同岁，那邓哥是该叫星月姐‘姐’！没毛病！”
　　陈星月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话题会突然以这种方式绕到自己和邓五一身上。看着周玉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醉态，还有王选在一旁瞎起哄，她简直后悔今晚把邓五一叫来了。这哪是吃饭？分明是给他找罪受。
　　她连忙制止：“周玉！你喝多了，别闹了！”
　　平时稳重的周玉此刻却格外执拗，摆着手：“我没闹！叫个‘姐’怎么了？你小时候还帮过他呢。”
　　陈星月最不喜欢被强迫，自然也受不了邓五一被这么逼迫，而且之前虽然逗过他，但是私心里也不想被他叫姐，何况邓五一坐在那，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也没要回应的意思，只怕是觉得为难。
　　陈星月有些烦闷，心里想着再也不和他们喝酒了，却也不好真的翻脸，只好说道：“我叫他弟弟也是一样。”
　　说着，她伸出手，打算轻轻拍拍邓五一的肩膀，然后顺势叫一声“弟弟”，把这篇翻过去。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邓五一肩头的瞬间，一直稳如泰山的邓五一，身体忽然毫无预兆地，顺着她手落下的方向，结结实实地朝她怀里倒了过来！
　　“啊！” 陈星月短促地惊呼一声，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完全是条件反射，她伸出的手臂迅速改变方向，由轻拍转为用力支撑，牢牢扶住了他倾倒过来的肩膀和上半身。
　　邓五一的头无力地靠在了她的颈窝边，滚烫的呼吸带着浓郁的酒气拂过她的皮肤。他整个人的重量瞬间压下来，身体软得不像话，仿佛所有支撑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全靠她架着才没滑到地上去。
　　“哎呦！这是咋啦？！” 李梅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撑着轮椅扶手想站起来。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王选张着嘴，酒醒了大半，周玉举着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兴奋冻住了，陈星雨也放下了筷子，惊疑不定地看过来。
　　还是陈星雨最先反应过来，她眯起眼，仔细端详了一下倚在陈星月身上双目紧闭的邓五一，然后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毫无反应。
　　她歪了歪头，用一种混合着惊讶和好笑的语气，一锤定音：
　　“他这……该不会是……喝多了吧。”
　　喝多了？陈星月立刻扭头看向王选：“王选，他到底什么酒量？”
　　王选这会儿彻底懵了，抓耳挠腮，一脸的无辜和茫然：“我也不知道啊，我好像没跟邓哥喝过白的，啤酒夏天偶尔喝个两三瓶。”
　　周玉看着这一幕，最初的错愕过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摇头：
　　“我的天，五一平时看着挺沉稳一人，我还以为他深藏不露，酒量好着呢！没想到”
　　周玉说着，突然眼睛一亮，立刻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手指飞快地解锁，镜头对着他们咔咔就是拍照，嘴里还兴奋地念叨着：“机会难得！必须留念！哈哈，我看他以后还怎么冷着个脸。”
　　陈星月看着她这个全然不当一回事的样子，脾气有点起来了，她瞪了一眼周玉。
　　“还笑！”
　　周玉立刻噤了声，然后立正站好。
　　李梅见状，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别闹了，王选，你看你还能不能把五一背回去？”然后又对着星月说道“你没怎么喝酒，你在旁边扶着点。”
　　王选虽然已经喝的有点上头，但是力气还是有的，他被点了名，立刻拍拍胸脯：“能行！怎么不行！背我邓哥，义不容辞！” 说着，他走到邓五一的椅子旁，蹲下马步，扭头对陈星月说，“星月姐，你帮我把邓哥扶到我背上。”
　　陈星月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虽迷离但还算有焦点，便点了点头。
　　陈星月将倚靠着自己的邓五一扶起来一些，周玉也识趣的过来帮忙，两个人协助王选调整姿势，将邓五一背了起来。
　　“哎哟。我邓哥看着瘦，还挺实沉” 王选被压得哼了一声，脚下打了个晃，陈星月立刻上前稳住了邓五一的后背。
　　“慢点。” 陈星月低声提醒着。
　　“放心！” 王选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下盘，迈开了步子，他走得比陈星月想象中要稳当。
　　陈星月连忙点开手机里的手电筒照着王选前面的路，然后一手虚扶着邓五一的背往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村庄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王选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远处隐约的犬吠。月光清冷地洒下来，在手电光束之外勾勒出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