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老板》前堂客

68、喝酒 喝酒

　　“玉姐，你和我姐先择着菜，我把火锅底料炒上，料炒香了再去学校接小米，回来咱们就正好开锅。” 陈星雨一边热锅倒油，一边安排。
　　周玉麻利地剥着蒜：“让王选帮你把小米接回来呗，他反正也要去城里接王童，正好一块儿带过来，省得你跑一趟。”
　　“他也来？” 陈星雨切姜片的动作顿了顿。
　　“你这话说的，” 周玉笑她，“咱们聚餐的事，什么时候少过他？哪回不是闻着味儿就来了。”
　　陈星雨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真是哪儿都有他……行吧，我赶紧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接了孩子直接过来。”
　　李梅在院子里听见了，扬声补充道：“也把五一叫过来吧，这孩子，一个人守着店，多冷清。”
　　周玉一边摘着香菜，一边无奈地摇头：“婶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回回叫，回回不应。您看着吧，一会儿王选肯定是先去缠他一阵。”
　　“唉，” 李梅叹口气“五一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不热乎人。”
　　一旁正清洗油麦菜的陈星月听了这话，悄悄从围裙兜里摸出手机，背过身，给邓五一发了条信息：
　　“一会王选叫你过来吃饭，你直接应着。”
　　很快的手机就轻轻一震，“嗯。”
　　忙忙碌碌一阵，食材基本准备妥当。陈星月从院子墙根的杂物堆里翻找出厨房原先用的那张旧折叠圆桌，李梅是绝对不让丢的。她仔细擦干净桌面，又从厨房里拉出一个长长的插排，将电线沿着墙根小心布置好。
　　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王选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了，带着一股子兴奋劲：“惊天大新闻！我邓哥！他今天要动凡心了！”
　　“叫唤什么呢？就你嗓门大，隔着二里地都听见了。” 陈星雨端着配好的火锅蘸料走出来，不客气地呛了他一句，目光下意识地往他身后扫，“俩孩子呢？”
　　“在小卖部玩呢！我邓哥一会儿也过来！” 王选扬了扬手里提着的几个油纸包，笑得见牙不见眼，“卤猪耳朵、酱牛肉，今天必须跟我邓哥好好喝一杯。肯定是今年咱们村火了，我邓哥心里也高兴！” 他说着，熟门熟路地钻进厨房。
　　院子里的李梅高兴的说道，
　　“挺好挺好，家里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陈星雨重新钻进已经有些拥挤的厨房，指挥着：“姐，玉姐，你俩快点把洗好装盘的菜都端出去吧！厨房转不开了！”
　　正在砧板上切卤菜的王选问陈星雨“你家盘子在哪？给我拿两个。”
　　厨房里一时像炸开了锅。
　　陈星月和周玉开始一趟趟将各种食材端上院子中央已经支好的圆桌。
　　周玉趁端菜的间隙，用胳膊肘碰了碰陈星月，朝厨房里的陈星雨和王选努了努嘴，挤眉弄眼地说：“诶，星月，你看他俩其实挺配的哈？一个嘴上不饶人，一个脸比城墙厚，怎么以前没人撮合撮合？”
　　李梅耳朵尖，听到了，叹口气接话：“你以为我没动过这心思？星雨刚离婚的时候我就问过。没用，他俩互相看不上眼，见面就掐，当个朋友拌拌嘴还行，别的，没那缘分。”
　　“当朋友也挺好，” 周玉笑道，看看天色，“王选不是说五一会来吗？星月，你发消息催催他，这边差不多可以开动了。”
　　“嗯。” 陈星月应着，拿出手机又发了条信息：“可以过来了。”
　　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邓五一就来了。
　　他走在后面，前面是两个开路的小家伙，李小米手里抱着一大桶家庭装可乐，王童则提着一大瓶果粒橙，两个孩子美滋滋的就进来了。
　　邓五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陈星月能看出来他有些不自在。
　　陈星月上前迎了几步，接住了邓五一的视线。
　　好在陈星雨这时端着热气腾腾的鸳鸯火锅走了出来，红油翻滚的辣锅和菌香四溢的清汤锅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来来来，锅来了！小心烫！”
　　邓五一也就借着这热闹劲走到了陈星月旁边。
　　落座几经考量，最后李梅，小米，王童完全不能吃辣，于是坐在了清汤锅那一侧。周玉稍微能吃点辣，但也有限，便坐在了辣锅与清汤锅的交界处，挨着李梅。依次是陈星雨，陈星月，然后是邓五一，再过去是王选，最后是王童，围成了一圈，倒也顺理成章。
　　陈星月起身，给大家盛调好的麻酱小料。邓五一也跟着，很自然地接过去，一碗一碗，绕了一圈，稳稳地放到每个人面前。他的手很稳，动作轻，放下时几乎没什么声音。
　　李梅接过小料碗，脸上笑出深深的皱纹，对邓五一说：“五一呀，难得你来婶子家吃饭，千万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啊？”
　　“嗯。” 邓五一低低应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王童人小鬼大，先给自己和李小米倒满了可乐，又踮起脚，给李梅倒了杯果粒橙。李梅乐得合不拢嘴，连声夸：“哎呦，这孩子，真懂事！比他爸强！”
　　王选嘿嘿笑着，不以为意，先给周玉倒了杯白酒，接着就要给邓五一倒。邓五一抬手虚拦了一下：“我不喝，吃完开车送你们。”
　　“不用！” 周玉立刻摆手，“我出来前跟我哥说好了，吃完饭他来接我，顺便把王选他们爷俩捎回去。今天高兴，谁也不许扫兴，都喝点！”
　　邓五一听了便不再坚持，挪开了手。王选立刻给他满上一杯，也给自己倒得满满的。
　　这时，陈星雨打开一瓶红酒，先给陈星月倒了一杯，然后就要给自己也倒上。王选眼尖，立刻咋呼开了：“嘿！大雨！你干嘛呢？星月姐一看就是文化人，喝点红酒情有可原，你别给我装！你那酒量我还不知道？来来来，换白的！”
　　李梅赶紧说：“哎呦，她可喝不了白的！周玉你也少喝点白的，让他们男的喝去。”
　　周玉笑呵呵地端起小酒杯：“婶子，我没事儿，我心里有数。”
　　王选不依不饶，指着陈星雨对众人说：“婶子，你可真低估她了！我们同学聚会，她可是酒量最……”
　　“你少胡说八道！” 陈星雨打断他，“没喝呢就开始满嘴跑火车！我今天就喝红的，怎么了？”
　　“不行！赶紧换了！” 王选一副抓住了把柄的样子，“要不我可揭你短了啊！你们知道她离婚那天，哭得有多……”
　　“行行行！闭嘴！我换！我换白的！” 陈星雨像是被踩了尾巴，急忙抢过王选手里的白酒瓶，给自己满上，咬牙切齿地说，“王选，你等着！今天不把你灌倒，我跟你姓！”
　　李梅瞪她一眼：“怎么说话呢？没点姑娘样子！”
　　陈星雨梗着脖子不服：“妈，你别管，是他先挑衅我的，还扯我离婚的事儿，他自己的丢人事还少吗？”
　　周玉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起哄：“要说起丢人啊，那谁也比不过王选！你们知道他为啥现在管五一叫哥吗？”
　　“哎呦，玉姐！” 王选告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别提了！给兄弟留点面子！”
　　陈星雨岂能放过这个机会：“不行！必须说！玉姐，咋回事？快讲讲！”
　　“火开了！下肉下肉！” 李梅适时插话，“都别光顾着说话，开吃了！星月，快下点肉和丸子！”
　　陈星月应声站起来，用长筷将羊肉卷、牛肉丸、鱼豆腐等依次下到翻滚的辣锅和清汤锅里。两个孩子对大人的“往事”不感兴趣，汤一滚，肉片变色浮起，两双小筷子就迫不及待地伸了过去。
　　陈星月小声在邓五一旁边说道，
　　“赶紧吃，一会他们喝开了就闹腾了。”
　　“嗯。”
　　于是两个人专心吃饭。
　　周玉手里拿着筷子，聊兴正浓：“那当然是某人人生中最难受的那一年冬天咯。”
　　陈星雨立刻幸灾乐祸地接口：“明白，都明白！不就是‘那一年’嘛！”
　　王选咬牙，指着陈星雨：“咱俩半斤八两！你还戳我痛处！”
　　“是你先开始的！” 陈星雨毫不示弱。
　　“别吵别吵，听我说！” 周玉控场，“那年冬天可冷了，刚下过雪。王选呢，心里不痛快，喝多了，迷迷糊糊走到村口石桥那块的河滩边，脚下一滑摔了个跟头，结果就在那儿睡着了！我的天，要不是那天五一去医院看邓奶奶，回来得特别晚，路过那儿看见雪地里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给他弄回了小卖部，估计就真冻死在外头了！”
　　李梅听得一阵后怕：“哎呦！怪吓人的！幸亏没事！”
　　陈星雨对着王选摇头，嘴上依旧不饶人：“你可真够没出息的。”
　　王选被她这么说，也不生气，反而嬉皮笑脸地端起酒杯，转向邓五一：“嗐！那都是年轻不懂事！多亏了我邓哥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都在这酒里了！邓哥，我敬你一个！”
　　周玉立刻打断站了起来：“你等会儿再单独敬，今年星月回来了，咱们村也好起来了，难得聚得这么齐，连五一都赏脸来了，这第一杯，必须大家一起，为咱们的好日子，干一个！”
　　“对对对！干了干了！” 众人附和，连王童和小米也举起可乐杯，笑嘻嘻地凑热闹。
　　“干了！”
　　红酒杯，白酒杯，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周玉喝完，突然说道：“这种大家聚在一起的日子，我应该拍个视频。”
　　陈星雨立刻反对：“快别了！没看见我家院子跟杂货铺似的，乱着呢！”
　　李梅不服气：“说啥呢，农村院子，谁家不是这样？实用！”
　　“快得了吧妈，” 陈星雨指着周玉，“你去看看玉姐家院子，那才叫干净利索呢。”
　　王选憨笑着打圆场：“玉姐家那不是一般人家。我家也乱着呢，正常！”
　　陈星雨哼道：“你还挺骄傲？”
　　饭桌上一阵笑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