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老板》前堂客

53、闲话 闲话

　　周玉心满意足地拍完了桃子糖水制作的各个关键镜头，检查了一遍素材，脸上露出笑容。陈星雨见任务完成，立刻解脱般地看了看时间：“好了玉姐，大功告成！我得去接小米了。” 她说着，利落地解下围裙，匆匆收拾了一下厨房里用过的器皿，便急匆匆的出门了。
　　一下子，家里只剩下周玉和陈星月这个主人。李梅去邻居家串门还没有回来，陈星月见状，只好暂时放下手头刚开了个头的设计稿，从客厅走回厨房，给周玉倒了杯水，陪她坐下聊会儿天。
　　周玉灌了一大口水，显然还处在创作后的兴奋余韵里，她咂咂嘴，忽然一拍脑门，满脸懊悔：“哎呀！我现在真是越想越觉得可惜！早知道拍视频有这么多门道，端午节那次聚餐，我就该拿着手机从头拍到尾！五一炖的那锅鱼，贴的那个卷子，那场面，要是拍下来，剪一剪，得多热闹多馋人啊！简直是最现成的好素材！亏了亏了！”
　　听她提起邓五一，陈星月心里微微一动，这才想起一件要紧事还没跟周玉交代。她斟酌了一下语气，开口说道：“周玉，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你以后拍视频，关于小卖部或者说关于邓五一相关的内容，暂时还是先不要拍了。”
　　“为啥？” 周玉一愣，不解地看向陈星月，眼里满是困惑。
　　陈星月沉吟着。她不想把苏青画作和可能带来的关注度这件事过早地告诉周玉，主要是担心周玉性格直率，万一哪天说漏嘴，或者在之后需要她拍“画寻人”的视频时，周玉会显得不自然。虽然周玉不怵头出镜，但是她是个实诚人，只怕叫她演戏也是为难她，所以她得找个眼下能让周玉容易接受的理由。
　　陈星月想了想说道：“你也知道，村里现在看邓五一不顺眼的人很多人。你这账号现在刚有起色。如果因为拍了邓五一的什么内容，引来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跑到你视频下面发些难听的评论，岂不是给你自己惹麻烦？处理起来也心烦。”
　　周玉听了，先是眉毛一竖，脸上显出几分不忿：“哼！我怕他们？都是一群小人！我在我自己视频里拍我想拍的人，关他们屁事！”
　　还没等陈星月再劝，周玉自己气呼呼地说完，又冷静下来，想了想，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是不怕，但不能给五一惹事。他现在一个人清清静静的，挺好。那些闲言碎语，听了也堵心。” 她摆了摆手，语气变得务实起来，“等我先把这号真的做起来，有了影响力，能实实在在帮着大伙儿，比如把咱们村这几家的桃子都顺带推广出去，让他们见到好处了，那些人自然就闭嘴了。这些人啊，眼皮子浅，只顾眼前那点利益。”
　　陈星月没想到周玉自己能想到这一层，心里一松，同时也不由生出几分佩服。她由衷地朝周玉竖起一个大拇指，赞道：“还得是你有格局。”
　　“哈哈，那是！” 周玉被这么一夸，刚才那点小郁闷立刻烟消云散，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带着点小得意。她往前凑了凑，眼睛发亮地跟陈星月分享她的最新心得：“我跟你说，星月，我现在是真的有点开窍了，好像摸到你们说的那套东西的边了！我下午茶那个视频你仔细看了没？我特意没把桃子堆得到处都是，就选了几个最大最漂亮的，用那种朴素的柳编筐装着，随意地放在野餐布的一角，跟茶水、点心摆在一起，看起来自然。”
　　她越说越兴奋：“那几个柳编筐，是我专门去找村东头的老刘头家买的，挑了他手里编得最规整的几个！结果你猜怎么着？评论里还真有人问‘这筐子好看，哪儿买的？’ 我明天就打算去拍老刘头编筐子的过程！”
　　陈星月听着点点头：“嗯，你这个思路很对。” 她是真心觉得周玉这举一反三的能力很强，她这样的行动力和悟性，不管做什么都会成的。
　　两人又就着视频拍摄的话题聊了好一会儿，周玉显然从这次成功的尝试中获得了极大的信心，谈兴颇浓。直到她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大声响起来，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周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她哥哥。“喂，哥？咋了？……啊？有人去桃园了？找我？……行行行，我马上回去！” 她挂了电话，脸上带着疑惑又有点急切的表情，一边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手机和三脚架，一边对陈星月说：“我哥说桃园来了两个人，好像是看过我视频，特意找过来的。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咋回事！”
　　“那你快去吧，路上慢点。” 陈星月起身送她到门口。
　　“好嘞！视频我剪好了发你看啊！” 周玉挥挥手骑上她的小电动车就开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陈星月关上门，走回客厅，重新在笔记本前坐下，继续赶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院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力道不小。
　　“陈星月！你给我出来！” 李梅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陈星月被吓了一激灵，她合上笔记本，起身快步走出客厅。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她看见李梅就站在厨房窗户旁，胸口微微起伏。
　　见陈星月出来，李梅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她用拐杖指着墙根处的那盆薄荷：“你这薄荷，是五一给的？”
　　陈星月点了点头：“对呀。怎么了？”
　　“怎么了？” 李梅的音调拔高了些“他无缘无故的，为啥要给你一盆薄荷？”
　　陈星月皱了皱眉，解释道：“是星雨之前做甜品，和他要了两回薄荷叶子做点缀，他就直接送了一盆，说是用着方便。”
　　李梅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五一那孩子，什么时候主动送过别人东西？陈星月，你跟你妈说实话，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住女儿的眼睛，仿佛要从中找出蛛丝马迹：“你知不知道，现在村里有人看见他给你薄荷，就开始在背后传闲话了！”
　　陈星月听了这话，迅速回想了一下那天下午去小卖部的情形。当时店里确实有两个人，好像是隔壁街的婶子，当时她进去，邓五一看见她，没多问，只说了句“等一下”，就转身去了后院。没多久，他就端了这盆薄荷出来，递给她。她当时只说了个“谢谢，那我先走了”，就抱着花盆走了。整个过程，两个人话都没超过三句。
　　“传什么闲话？”这有什么闲话可说的，陈星月只觉得莫名其妙。
　　“还能传什么？” 李梅见她似乎真不知情，又气又急，“说你回村这些日子，跟他走得近，经常看见小米拎着个篮子在他们家和咱们家之间跑来跑去的，现在倒好，连花花草草都送上了！星月，妈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你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他那个人，感情上根本……”
　　“吵什么呢？妈，你这嗓门大的，我在院门外头都听见了！” 李梅话没说完，就被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陈星雨领着李小米进了院子，一眼就看到母亲和姐姐在墙根下对峙的气氛，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李梅见她回来，简略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陈星雨听完，立刻愤怒的说道：“什么？！就为了一盆薄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送玫瑰了呢！妈，那薄荷是我姐替我要的！还要了两次，估计人家觉得总来要太麻烦，才干脆给了一盆！还有，什么叫走得近？那不是一开始只有我姐能去小卖部买东西吗？谁传的这闲话？这么能编？”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高了起来，“妈，这种时候你怎么能跟着那些长舌妇的话头走呢？你应该直接怼回去，跟人家说清楚才对！怎么反倒回来质问自己闺女？”
　　李梅被陈星雨这一顿连珠炮似的抢白，直接给说懵了，张了张嘴，一时竟接不上话。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底气却明显不足了，转而把矛头指向了陈星雨：“我……我哪知道是你要的！你说说你，天天在家不好好做饭，净折腾那些破玩意干嘛？没你这破事，用得着三番两次跟人家要东西吗？还惹出这些是非！”
　　“我——” 陈星雨被母亲这倒打一耙的逻辑气得胸口起伏，眼看一场新的争吵就要爆发。
　　陈星月及时制止了陈星雨，“星雨，你先去做饭吧，被路过的人听见了不好。”
　　李梅立刻心虚的说道：“行了行了，我也回屋给你那个婶子打个电话，跟她说清楚，别让她再瞎传了。” 说着，拄着拐杖，有些讪讪地转身回了屋。陈星雨也气呼呼的进了厨房。
　　晚饭桌上，李梅扒拉了几口饭，还是没忍住，又旧事重提，：“星月啊，你一个没结婚的大姑娘，在村里住着，跟那些单身的男人，还是要保持好距离，免的坏了自己的名声。”
　　陈星月还没开口，旁边一直低着头吃饭的陈星雨却突然“哼”了一声。
　　“名声？我看那些名声差的过得好着呢？咱们村那些出轨的、乱搞的，有些人背地里不还夸人家‘有本事’？我这种被出轨的，还遭人指指点点，我姐这种清清白白的，反倒要缩手缩脚，怕这怕那？他们就是捡着老实人欺负呗” 她话说得又急又冲，筷子戳在碗里，发出轻微的响声。
　　李梅被怼得一怔，随即也来了气：“你今天是铁了心要跟我对着干是不是？我说一句你怼一句！谁又惹你不高兴了？在外面受气了回来冲我撒火？”
　　陈星雨被母亲这么一说，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嘴唇抿得紧紧的，不再说话，只是闷头用力扒饭，仿佛跟碗里的米饭有仇。
　　饭桌上的空气彻底僵住了。李梅看看突然偃旗息鼓的陈星雨，愣了一下，这实在是不像她的作风，李梅给陈星月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妹妹怎么了？”。
　　陈星月接到母亲的信号，心里也满是疑惑。看她下午帮着周玉拍视频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出去接了趟孩子情绪就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