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老板》前堂客

48、好奇 好奇

　　吃过早饭，厨房里弥漫着小米粥的余温和煎蛋的油香，陈星月叫住正在院子里拿着竹竿摘无花果的李小米。
　　“小米，你摘点无花果放在这个篮子里送到小卖部，顺便把咱们的玻璃瓶子拿回来。”
　　她把柳编篮子递给李小米，李小米把自己摘下来的无花果都放在了篮子里，然后拎着篮子一溜烟就跑走了，不大会的功夫，李小米就回来了，她兴奋的拿着装着薄荷凉糕的玻璃瓶子跑进了厨房。
　　李梅和陈星雨还坐在餐桌上缓食，这薄荷凉糕李梅和小米各自尝了一块，李梅说“这凉糕夏天吃正好，清暑解腻”。小米更是吃得眼睛发亮，嚷嚷着还想吃。
　　陈星雨因为早上刘小仙的事迁怒邓五一，好一顿输出，但是不妨碍她品尝美食，她捏起一块凉糕咬了一口，笃定的说道：
　　“他放的应该是玉米淀粉，软糯又有弹劲，甜度也控制得刚好，这家伙，是真的有点做饭天赋在身上的，花样还挺多。” 最后一句，不知是夸还是贬。
　　李梅听了，立刻抓住机会教育陈星雨：“要我说，五一做饭就是比你强！你就喜欢弄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五一做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家常菜，好吃，接地气，关键还省钱！过日子就得这样！”
　　陈星雨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妈，你这话的重点是省钱吧？为了点我，你真是啥话都说得出来。还家常菜？薄荷凉糕这家常吗？谁家没事儿做这个？一般人能有这个闲情逸致。” 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疑惑地看向李梅，“哎，不对啊，我记得咱们以前跟小卖部走动的没这么勤呀，他现在怎么还给咱们送起这些稀奇玩意了。”
　　这话一下子点醒了李梅。她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也浮起一丝警惕：“你这么一说，也对呀，他不会是真看上你姐了吧？”
　　正在刷碗的陈星月听到这话，懒懒的说道
　　“想多了，只是礼尚往来，咱们不是给人送了桃子糖水。”
　　陈星雨点点头
　　“哦，也对。”
　　李梅不满意的说道
　　“对什么对，以前咱们要尽量减少这种没必要的事。”
　　李梅说完就冲着陈星月警告道
　　“星月！我跟你说真的！你不能跟他搅和在一起！这孩子过日子虽然是一把好手，但是！” 她语气加重，“你妹妹早上说的那句话，虽然难听，可能还真没说错，这孩子，感情上好像是缺了点什么似的。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妈你快说” 陈星雨立刻来了精神。
　　今天是周六，小米不用上学，上午也没有兴趣班，于是也乖乖趴在桌边，眨巴着大眼睛听着。李梅喝了口水，慢慢说道：“就是你邓奶奶走了以后的事了，你还记得以前小卖部不是现在这么一连排的，只有现在一半。”
　　陈星雨点点头：“我记得，那年邓五一重新整修房子，直接把邓奶奶那间的墙拆了，才打通成现在的样子。”
　　“对。” 李梅因为回忆往事眼神有些恍惚，“你邓奶奶去世也没多久吧，他就把你邓奶奶的东西都清理了，一件不留，现在想想，的确心硬，那时候他才多大？也就十八九岁吧？” 李梅算着。“现在想想，那么大的事，他一个人拿主意，以前是因为他照顾他奶奶十分尽心，也就没多想过这事，现在想想是不对劲。”
　　陈星月心里想着，虽然邓五一不喜欢她，但是经过这些日子相处，她多少有些了解他，想必这是邓奶奶生前的要求，毕竟邓奶奶是挺洒脱的一个人。
　　“呃” 陈星雨听了这话，非但没有赞同，反而显出些不怀好意来，“这个我倒能理解。妈，等以后你走了，我肯定也第一时间把你这些破烂赶紧清空，该扔扔，该卖卖，看着就占地方。”
　　李梅正沉浸在一种对往事和人性的唏嘘感慨中，冷不防被亲闺女来了这么一段大逆不道的话，顿时从回忆里惊醒，一股火直冲头顶：“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我现在还好端端坐在这儿呢，你就开始琢磨我的身后事了？巴不得我早点走是吧？” 她气得伸手想拍陈星雨，陈星雨灵活地往后一仰躲开了，差点撞到正在往橱柜里放盘子的陈星月。
　　陈星雨躲在一边，死性不改，梗着脖子反驳：
　　“谁让你现在就是个暴君，什么都自己说了算，一点自由都不给我们。”
　　李梅气得声音都高了八度，
　　“我还不给你自由，你那屋，厨房，现在不都是你说了算吗？你还不知足。”
　　“什么叫我说了算？” 陈星雨嗤笑一声，“要真是我说了算，这厨房这破吊顶，土掉渣的橱柜，我早就全拆了重弄了！”
　　“你敢！” 李梅一拍桌子，“这房子是我和你爸弄的，你想造反啊！”
　　“看吧看吧！” 陈星雨像是抓住了确凿证据，指着李梅，“妥妥的暴君！一言堂！还是人家邓五一有种，十七八岁就能自己做主了，说拆墙就拆墙，说清东西就清东西。像我，都二十八了，在家里还得看您老人家的脸色行事！”
　　“谁看谁脸色呀？！” 李梅被她气的哭笑不得，“我发现你这人真不着调！刚刚还说他心硬呢，转脸又夸他有种了？左右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
　　“人本来就是复杂的嘛。” 陈星雨耸耸肩，给自己找补，“我说他心硬也是事实，一般的男人谁经得住刘小仙这么软磨硬泡，早投降了，刘小仙喜欢他多少年了，硬是没拿下来，这还不够心硬。但是话说回来，他要不心硬，他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我记得我刚结婚那阵，他妈还回来过，想哄着他把房子卖了去跟她一起生活，最后还是王选打听到是她后来嫁的那个男人赌博输了一大笔钱，债主逼上门，这是想拿亲生儿子这点家底去填窟窿呢。其实想想他亲爹亲妈这么对他，他养成这种性格也情有可原。”
　　陈星雨想到什么又说道：
　　“再说了，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别人，又没有玩弄别人感情，没有变成他爸妈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已经够厉害的了，要不然以他的长相，还会做饭，骗个把女的还不跟玩似的。”
　　李梅看她这前后不一的样子，刚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冒头：“好赖话都让你说了！晴一阵雨一阵的！他这样也没好到哪里去！到最后恐怕连个知冷知热，心疼他的人都捞不着，这日子过得有什么滋味？”
　　“咋没有？” 陈星雨挑眉，脸上又露出那种戏谑的表情，“刘小仙那不是上赶着送温暖吗？一天能往小卖部跑八趟，嘘寒问暖的。”
　　“那也得五一乐意接受才行呀！” 李梅没好气地打断她，“我看今天五一那态度，对刘小仙也够冷的，偏偏刘小仙没感觉一样，还像个苍蝇似的围着他转，就差嗡嗡了。”
　　“哈哈，” 陈星雨被这个比喻逗笑了，“你别说，我还真有点好奇，邓五一这种油盐不进的，要是真被人拿下了，会是个什么样子？”
　　“你别瞎好奇了！” 李梅瞪她，“有本事你去试试？要我说，你要是真找了他，还真算占便宜了。要长相有长相，个高腿长，模样周正；又能挣钱，这小卖部看着不起眼，一年下来稳稳当当，比很多出去打工的都强；还离咱家近，你都不用挪窝，想想真是没这么好条件的了。” 李梅这话越说越上头，恨不得立刻两家结亲。
　　“你又来了，” 陈星雨疯狂摆手，“你怎么还没死心呢，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反而觉得他和我姐更合适呢。” 她瞥了一眼正在擦灶台的陈星月“我姐简直就是个生活白痴，除了工作，煮个面条都能糊。正好需要这么一个会做饭、会打理日子的。互补嘛！”
　　“哼！” 李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就先不提什么学历了。就他俩这闷葫芦性子，一个比一个话少，两人真凑一块，能聊得起来？面对面也说不了三句话。小仙这孩子也是瞎担心，居然能觉得他俩之间能有什么，真是的，怎么想的？还说什么大晚上去找他” 李梅自顾自地念叨着，忽然，她话音一顿，像是猛地被什么东西点醒了，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转头紧紧盯住陈星月，“不对呀！我才想起来这事！星月！”
　　李梅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小仙早上嚷嚷的，说你要带村里发展经济，是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有这想法了？我怎么一点不知道？”
　　陈星雨也立刻反应过来，敏锐地接话：“姐，是不是你昨天傍晚，跟玉姐聊了半天的那个？要拍什么视频之类的？” 她语气变得急促，“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头脑一热就往自己身上揽这种事！你干好了，那是你应该的，没人念你好；干不好，或者中间出点岔子，肯定会落埋怨，绝对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玉姐这事不就是个例子吗？她够给那些种桃子的帮忙了吧，到头来还不是挨骂。”
　　“就是！” 李梅立刻严肃的说道，“你可比不上周玉是个圆滑人，连她都搞不定，村里这点事你根本蹚不明白。听我的，你踏踏实实弄好自己的事情，千万别去管别人家的闲事！”
　　陈星月就站在那，任由他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的把话砸过来，她心里乱成了一锅粥，然而乱的不是拍视频的事，这件事早就被苏青捋顺了，事情就照常推进就行，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在想象邓五一被人拿下的样子。
　　是的，她也和陈星雨一样好奇，邓五一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她现在知道了，邓五一那样子对待刘小仙，由着她说些荤话，原来只是拿她当挡箭牌，而不是喜欢，对她陈星月呢，只是因为她曾经帮过她，于是对她有些纵容，也不是喜欢。
　　所以如果他喜欢上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