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老板》前堂客

47、不喜欢 不喜欢

　　陈星月的计划自然无需向刘小仙交代，面对这充满敌意的诘问，她选择沉默。她甚至不打算等邓五一拿那个玻璃瓶出来了。她伸手迅速拎起柜台上那袋蔬菜，转身就要走。
　　“喂！跑什么？” 刘小仙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她，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拦在了陈星月面前，“你结账了吗？拿了东西就想走？”
　　陈星月皱起了眉头，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拿出手机，点亮屏幕，将刚才支付成功的页面举到刘小仙眼前。片刻之后她绕过刘小仙，径直走出了小卖部的门。
　　门外李梅和那位婶子已经停下了交谈，愕然地看着她，想必已经听到了屋里的动静。
　　谁想到，刘小仙竟不依不饶地追了出来：“陈星月！我跟你说，你少忽悠五一，他可不是你能哄骗的了的。”
　　陈星月面对这种无端的指控，她连反驳都觉得浪费口舌。
　　但李梅听了这话，不干了。她脸色一沉，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声音带着长辈的威严：“小仙！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刘小仙转向李梅，语气依旧冲得很：“婶子！我说你们家这位，看着挺老实文静的吧？其实心眼多着呢！”
　　“刘小仙！” 陈星月忍无可忍地叫了她的全名。她一再退让，对方却越发得寸进尺。
　　“叫我干嘛？” 刘小仙毫不示弱地瞪回来，声音更高了，“难道我说错了？大晚上的，跑到别人家门口‘打抱不平’，就会耍嘴皮子，真到了要干实事的时候，屁动静都没有！”
　　李梅被这连珠炮似的话砸得一愣，下意识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大晚上打抱不平？”
　　旁边的婶子也觉得刘小仙有些过了，忙打圆场：“小仙，你别乱说话。”
　　刘小仙正在兴头上，哪里肯听劝，气焰反而更旺了：“我乱说话？乱说话的是她陈星月吧！是她亲口跟李支书说的，她有办法帮着咱们村发展经济，她不就是想在五一面前卖个好，显摆自己能耐吗？她这么卖力是为了啥？不就是看上五一了！”
　　这话如同一颗炸雷，扔在了小卖部门口。甚至有两三个路过的人都停了下来。
　　“刘小仙！你闭嘴！别在这胡说八道，坏我闺女名声！” 李梅彻底怒了，脸色涨红，拐杖杵得地面咚咚响。
　　“婶子，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问问你闺女就知道了！” 刘小仙梗着脖子，手指直指陈星月，目光灼灼。
　　李梅气得冷哼一声：“你真能乱点鸳鸯谱！星月和五一就不可能。”
　　“你看，你也不敢问吧？” 刘小仙步步紧逼。
　　“我怎么不敢问？！” 李梅被激将法激得上了头，猛地转向陈星月“星月！你说！你对五一有没有那个意思？！”
　　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目光全都聚焦在陈星月身上。她看着李梅被刘小仙三言两语就牵着鼻子走，很是无奈。
　　她当然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说没有那是违背她内心里越来越清晰的想法，
　　说有更是不可能，这是她自己的事，与旁人说不着。
　　“妈，” 陈星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试图把李梅从这场闹剧中拉出来，“你别听她瞎说，咱们回家吧。”
　　她说着就将手里沉甸甸的菜袋子塞进自行车前筐，然后推起车子。
　　“你们看看！她心虚了吧！” 刘小仙像是抓住了确凿证据，声音都得意了起来“看见我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我告诉你陈星月，五一是我的人，你别想打他主意。”
　　“刘小仙！”
　　一声严厉的喝止从小卖部里传了出来，邓五一掀开帘子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那个玻璃瓶，但瓶子并非空的，里面装满了切成整齐小方块的绿色的东西，像是某种凉糕。他大概就是为了装这个，才在后院多耽搁了一会儿。
　　陈星月瞥见那个瓶子，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希望他不要现在把这个瓶子给她。这场面已经够乱了。
　　小卖部门口又来了几个买菜的人，东西也顾不上买，就站在旁边看热闹。
　　邓五一没理会那些目光，冷着脸对刘小仙说：“你别在这胡闹。你订的那箱货在柜台旁边，自己去拿。”
　　“我没有胡闹！” 刘小仙面对邓五一，语气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话还是那个话，“你别被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给骗了！”
　　邓五一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不容置疑：“她骗没骗我，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 刘小仙的委屈瞬间爆发，眼圈都有些红了，“你明知道我喜欢你！喜欢了这么多年！”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邓五一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我也明确说过，我不喜欢你。”
　　这句话让场面又是一静，刘小仙脸色大变，她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你还说你没被她骗！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只是拿我当挡箭牌，好阻止别人给你说亲，可是你以前从来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你不喜欢我，你现在这么说，不就是在向她表忠心吗？”
　　陈星月努力消化着刘小仙这番又快又急的话。刘小仙的意思是邓五一早就明确拒绝过她？他们之间并没有那种暧昧？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陈星月有些窃喜。
　　邓五一面对刘小仙的逼问，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似乎觉得难以理解，他冷静地回道：“听不懂你的话。”
　　“有什么听不懂的！” 刘小仙手猛地一挥，直直指向愣在一旁的陈星月，“你就直接说你喜不喜欢她？”
　　矛头骤然转向自己，陈星月浑身一僵，心脏像是被那只手指攥住了。她隐隐有些害怕，她不想听到邓五一亲口说出她心里的猜测。有些事，只要没有宣之于口，就好像还有回转的余地。
　　邓五一看着刘小仙瞪得溜圆、一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眼睛，又扫了一眼周围越来越多、明显在看热闹的村民，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厌烦。他沉默了大约两三秒，那短暂的时间对陈星月来说却无比漫长。然后，他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
　　“我谁都不喜欢。”
　　刘小仙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然后就变得明媚起来。
　　“好！” 她声音清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她欢快地绕过邓五一，脚步轻盈地钻进了小卖部，声音从里面传来：“五一！小推车呢？这箱饮料太重了，你来帮我搬一下呀！”
　　邓五一皱着眉头跟了进去，帘子在他身后晃动。
　　一场闹剧，来得突然，去得也莫名。
　　“这个丫头，一天天神神叨叨的，想起一出是一出。” 不知道是哪位围观的婶子，咂咂嘴，下了这么一句结语。人群见主角都散了，也觉无趣，于是看热闹的走了，来买菜的开始挑挑拣拣。
　　李梅胸口还在起伏，显然余怒未消：“真能闹腾！没影儿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说星月和五一，真敢说，星月比五一还大两岁呢！也就把他当弟弟看，哪有那些乱七八糟的！”
　　旁边那位一直和她聊天的婶子也附和道：“是呢，我记得五一是不是和星雨是同学？”
　　陈星月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却在不断重播邓五一那句我谁都不喜欢。这句话的确符合邓五一的一贯作风。刚刚知道他明确拒绝过刘小仙这件事，还让她有那么一分惊喜，现在想想真觉得自己是个笑话，只怕他拒绝起自己来也是铁石心肠，不会犹豫一秒。
　　陈星月推着车子往家的方向走，清晨的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了。
　　“哎，星月！等等我！”
　　身后传来母亲李梅略显急促的声音，以及轮椅轮子碾过地面的辘辘声。陈星月放慢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李梅操控着轮椅追了上来，与她并行。
　　“小仙那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把你和五一往一块凑，八竿子打不着的俩人，不过你以后尽量避着点五一，免得有人说闲话。”
　　她见陈星月只是低着头推车，毫无反应，提高了声音：“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陈星月的目光落在车前轮不断转动的辐条上，声音干涩，没什么情绪的应道：
　　“嗯，知道了。”
　　回到家，陈星月把车筐里的蔬菜和那两瓶酒都拿进了厨房，然后转身回了客厅，窝在沙发上愣神。
　　厨房里李梅和正煎鸡蛋的陈星雨加油添醋的说了这件事，陈星雨当场暴走，她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和刘小仙干架。
　　“自己喜欢邓五一就以为别人都喜欢，以前诬陷我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诬陷到我姐身上了，简直有病。不行，我得在咱家门口候着，她从这门前过，我非找她理论一下不可。”
　　李梅看陈星雨这脾气起来了，赶紧劝道
　　“我就跟你唠叨两句，你可别惹事，已经都说开了，人五一说了，他谁也不喜欢。”
　　陈星雨冷哼一声，
　　“邓五一也有病，我早就觉得他不正常，整天跟个机器人似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李梅听她说这话，表示不赞同
　　“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吧。虽然今天这事不痛快，也不能把人一杆子打死，他帮了咱们那么多，要不是他，我这条老命都没了。”
　　陈星月利索的把煎蛋盛出来，又去顾小米粥。
　　“帮忙归帮忙，心硬也是真的，你们都说他孝顺，但是邓奶奶去世的时候，他连哭都没哭，你真以为邓克城能把他怎么样吗，他每次看邓克城的眼神就跟看狗一样，压根不在乎，玉姐都多余担心他。”
　　“嗐，你越说越不像话了。”
　　陈星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两个人的对话，心里格外的复杂。
　　突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陈星月解锁以后，发现是邓五一发来的消息。
　　“刚刚太乱了，玻璃瓶没给你，我做了点薄荷凉糕，有空来拿。”
　　陈星月看着这条消息，心情复杂，邓五一还是往前一般的语气，全然不知他的话伤到了陈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