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老板》前堂客

109、生日 生日

　　小卖部里，陈星雨已经利利索索地选好了需要的料酒和香料，正在柜台前结账。看到陈星月进来，她一边掏钱一边催促：“姐，你要买啥呀？赶紧着买完回家了。”
　　“你先回吧，我再看看，买点别的。” 陈星月心不在焉地应道，目光在货架上随意扫视，其实根本没什么可买的。
　　“好吧，那我先走了啊。” 陈星雨付完钱，拎着袋子，匆匆离开了。
　　等陈星雨走了，小卖部里重新安静下来。陈星月这才空着手，慢吞吞地踱到了柜台前。
　　邓五一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那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他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问道：
　　“你……心情不好？”
　　他居然看出来了。陈星月心里微微一动，那股莫名的气闷消散了不少。她坦诚地点了点头，直接说道：“我不喜欢看到你和刘小仙靠得太近。”
　　邓五一听了这话，明显愣住了，他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她这句话里的信息，然后，几乎是没有什么犹豫地说道：
　　“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陈星月的心，因为他这句话，瞬间软了下来。然后就开始后悔自己刚才态度太差。
　　“我……” 她刚想为自己的无礼道歉。
　　邓五一却语气平静地补充道，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分享一个消息：
　　“刘小仙要订婚了。”
　　“什么？” 陈星月彻底震惊了。
　　邓五一确认地点点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陈述事实：“她刚刚和我说的，希望我祝福她。”
　　原来是这样，陈星月恍然大悟。难怪刚才邓五一对刘小仙的态度，比之以往的冰冷疏离，似乎多了一些柔和。因为刘小仙终于决定把他放下了，准备开始自己的新人生，所以他态度自然就缓和了。
　　“对不起，” 她诚心诚意地道歉，“我刚刚对你态度很差。”
　　邓五一似乎没料到她突然道歉，愣了一下，随即不是很在意的说道：“没事。”
　　陈星月知道他不会和自己计较，就是因为知道，才会有底气耍些任性，她其实是有点享受这种被他特殊对待的感觉的，陈星月忍不住笑了笑。然后，她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柜台上，问了一个她十分好奇的问题：“刘小仙怎么突然就想开了？”
　　邓五一被她问得顿了顿，然后简单解释道：“她最近情绪一直不大好，她妈一直在逼她相亲，我劝了劝她。”
　　“怎么劝的？” 陈星月追问，兴趣更浓了。
　　邓五一想了想，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措辞，然后说道：“也没说什么，就告诉她，人得朝前看，和我是不可能的，而且和我谈恋爱没什么好的，可能还不如现在。”
　　陈星月一听了这话，差点笑出声来。她揶揄地看着他：“还是用劝我的那一套。”
　　邓五一自然是听出了她的调侃。他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地说道：
　　“她至少比某人听劝。”
　　这话里的“某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陈星月先是一怔，随即笑了出来。她没想到邓五一居然还会内涵她，看来对她怨气也不少呀。
　　陈星月突然灵机一动，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几乎要趴到柜台上，压低了声音，带着试探和狡黠的语气问道：
　　“那刘小仙要是突然亲你，你也不拒绝？” 她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这个问题显然比之前的更具冲击力，也更私密。邓五一几乎是下意识地、没有任何思考余地地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她不会亲到。”
　　他的反应出奇的快，答案也简洁有力。
　　陈星月听了这话，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她立刻抓住了这句话里的“漏洞”，她有些得意的说道：
　　“所以我能亲到，是你默许的！” 她刻意加重了“默许”两个字，像是在强调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既然这样，我怎么可能舍得放手呢？”
　　陈星月说完就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应。
　　邓五一被她这突然的结论给彻底噎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又好像词穷一般，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有些狼狈地避开了她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目光无措地飘向柜台角落一包还未拆封的纸巾。
　　陈星月将他的窘迫尽收眼底，她见好就收，非常自然的转移了话题，其实是心里又起了别的坏心思：
　　“你是什么时候的生日？” 她问得随意，仿佛只是忽然想起来。
　　邓五一显然没料到话题会如此跳跃，愣了一瞬，从刚才的气氛里抽离出来，平静地回答道：“我现在不过生日。”
　　陈星月也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们家也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不过” 她话锋一转，认真的说道：“我想知道你是哪天的生日？”
　　邓五一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老实地回答道：“五月一日。”
　　“五月一日？” 陈星月重复了一遍，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倏地一亮，笑容重新绽开，“难怪你叫邓五一，原来是你的生日！”
　　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流转，重新落回他脸上，语气变得有些幽幽的：“可惜了，我本来还想着，等你生日的时候，可以把我自己打包送给你呢？”
　　原本因为话题转移而开始稍微放松下来的邓五一，被这陈星月这几句话重新拽入了震惊的漩涡。他猛地抬眼看向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陈星月却继续说道
　　“但是离明年五一，还有好久呢，我应该是等不及的。”
　　她甚至往前凑了凑，语气更加轻快：
　　“对了，我是 12 月 25 的生日，马上就到了。不知道我生日的时候，你能不能把自己送给我呀？”
　　“你！” 邓五一被陈星月这一连串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弄得彻底懵住了。
　　陈星月却突然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仿佛收尾一般，心情大好地说道：
　　“看来你听懂了。那你考虑考虑？我等你消息。”
　　陈星月说完，也不等他回应就走出了小卖部。
　　那天晚饭，陈星雨要招待她的朋友们。陈星月本来想着留下来帮忙打个下手的。但陈星雨那几位朋友，个个都是热情爽朗又能干的，一进了厨房，就自然而然地接管了“战场”，分工明确，动作利落，说说笑笑间就把陈星月友好地“挤”了出去。
　　于是，她找了个借口，没有留下来吃饭，跟李梅和陈星雨打了声招呼，便驱车返回了城里的公寓。
　　那天邓五一没有给出任何答复，甚至连一个含糊其辞的反应都没有。
　　陈星月对此并不意外，也谈不上失望。她本来就没指望邓五一能给她什么肯定的答复。那更像是一次大胆的试探，给自己搏一个可能。至于生日本身，对陈星月来说，的确没什么太特殊的意义。就像她告诉邓五一的，他们家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常常连日子都记不太清，更别提特意张罗庆祝了。
　　然而，三十岁，对陈星月自己而言，终究是个不一样的年纪。又因为今年遇到了邓五一，这个生日才被赋予了一层隐秘的、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期待。她渴望在这个标志着人生新阶段的节点上，发生一点什么特别的事情，留下一点什么深刻的印记。
　　只是，她不确定，那个一贯乐于满足她各种需求的邓五一，在这件事情上，会不会成全她。
　　其实，就算他不答应，陈星月若真有心想要，又何尝不能如愿呢？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半是耍赖半是强硬地凑上去，威逼利诱一番，最后邓五一多半还是会半推半就地从了她。
　　可是这一次，陈星月心里却有着不一样的希冀。她希望至少在这件事情上，邓五一是心甘情愿的，哪怕那份情愿里里还夹杂着紧张和不安，但至少，不是完全出于被逼迫的心态。她贪心地想要更多，不止是他的顺从，还有他一点点主动的靠近。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快得让人来不及细数。转眼间，日历就翻到了十二月二十五日。其实陈星月早就把生日这回事忘到了脑后。年底工作忙，新房的家具也开始陆陆续续入场，这一天对她来说，只是个普通的星期三，她只是照常上班。
　　下午，离下班还有半个多小时，陈星月正在整理一份文档，手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提示有一条新微信。
　　她顺手拿起来解锁，点开。
　　消息来自邓五一。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却看得陈星月一头雾水：
　　“你是来我这，还是我去你那？”
　　陈星月莫名其妙，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回了一个简单的问号：“？”
　　发送过去后，她盯着对话框。上面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那提示的小字闪烁了好一会儿，却迟迟没有新的消息蹦出来。
　　陈星月等了片刻，还是没等到回复，便打算放下手机继续工作。目光无意间扫过电脑屏幕的右下角，那里清晰地显示着今天的日期：12/25，星期三。
　　12月25日……
　　陈星月突然反应了过来！
　　今天是她的生日！三十岁的生日！
　　而邓五一这条没头没尾的消息……
　　陈星月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他这是同意了。
　　这个认知让陈星月激动得几乎要坐不住。她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终于打出一句完整的话，发送过去：
　　“去枕月湾吧！前两天床不是到了吗？正好。”
　　消息发出去后，她又紧张地盯着屏幕。对面再次显示“正在输入…”，这次停顿的时间比刚才短了一些，但依然能感觉到对方的迟疑。
　　终于，一个简单的字跳了出来：
　　“嗯。”
　　紧接着，大概隔了不到十秒，又一条消息跟了过来：
　　“晚饭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