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老板》前堂客

100、调戏 调戏

　　面对陈星月毫不客气的话语，邓五一也不以为杵，他仿佛有一套自己的屏蔽系统，自动过滤掉那些激烈的情绪，他语气平直地重复那个他认为的关键点：“你不是想要那个房子吗？”
　　“难道我所有想要的，你都要想方设法帮我达到？” 陈星月觉得简直无法和他沟通。
　　“只要我能做到。” 邓五一回答得很快，但紧接着，他又立刻补充道“除了谈恋爱。”
　　陈星月冷笑一声：“我也说过，除了谈恋爱，其他的我都不要。”
　　邓五一只是一味地沉默。
　　陈星月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曾经评价过他们两个是大犟种。那时候还有点惺惺相惜。可现在狭路相逢，竟然谁也说服不了谁，只剩下无声的僵持。
　　最后还是陈星月妥协了，毕竟邓五一的损失是实打实的，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犯傻。
　　“我不想要那个房子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我已经找了中介，开始看其他小区的房源了。” 她希望这个明确的信息能打消他荒谬的念头。
　　邓五一抬起头，不信任地看着她。
　　陈星月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索性拿出手机，开始翻找今天早上和中介的聊天记录。幸好，她确实和中介就新的房源需求沟通了几句。她把屏幕举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邓五一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仔细地扫过那几行字。看完之后，他脸上的固执松动了一些，显然是相信了。然后他想了想，很自然地说道：“那你看中了哪套房子，要和我说。我给你把钱转过去。”
　　“我为什么要你的钱？！” 陈星月简直要抓狂。
　　邓五一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反正我的钱也用不到。”
　　“那我也不可能用你的钱！邓五一，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我再说一次，以后我的事，通通不用你管！” 陈星月说得又急又快，整个人快要失控。
　　邓五一听着她明显带着怒火的宣言，没有反驳，只是小声嘀咕道：“你最近好凶。”
　　陈星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那是因为你无理取闹！我在努力地远离你，你偏偏要一次次凑上来折磨我”
　　“我不是要折磨你，” 邓五一立刻否认，“我只是……”
　　“你只是想对我好，是不是？” 陈星月替他说出了下半句，语气充满了疲惫和讥讽，“又是这句话。邓五一，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需要！”
　　邓五一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如此激烈而明确的拒绝，他闭上嘴，试图用沉默把这场对峙混过去。
　　陈星月已经彻底看透了他。这家伙主意太正了。她毫不怀疑，今天就算暂时把他劝住，过后他可能还是会按照自己的逻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陈星月气得脑壳疼，她简直是在“鬼打墙”。
　　“星月，你们……没事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的周玉带着担忧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棉布门帘传了进来。
　　陈星月余怒未消的回了一句：“没事！”
　　然后她转向邓五一，用命令的口气说道：“你立刻去和你爸说清楚，小卖部不会卖给他！”
　　“哦。” 邓五一倒是听话的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小卖部。陈星月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腾的心绪，也紧随其后。
　　小卖部里，王选和周玉都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们两个。
　　邓五一径直朝着门口走去。王选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周玉落后一步，凑到陈星月身边：“你俩吵什么呢？动静可不小。”
　　陈星月有些烦躁的说道：“他可真够气人的！油盐不进，跟他说什么都白说！”
　　周玉听了，反而有些纳闷地说道：“他不是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你刚体会到呀？”
　　陈星月被她问得一愣，其实所有人对邓五一的观感大概都是这样的，只是邓五一在她面前，向来是有求必应，她一直无缘体验这种感觉，直到这份固执的矛头对准了她。
　　陈星月最终只能长舒一口气，和周玉一起走出了小卖部的门。
　　门外，邓克城的脸色铁青，人很激动：“你怎么又反悔了？不是都同意了吗？！”
　　邓五一丝毫不受影响，他语气平淡地说道：“现在不需要了。”
　　邓五一自认为已经交代清楚了，便不再看邓克城，转身就往小卖部走来。
　　邓克城的眼睛却越过他，死死钉在了站在小卖部门口的陈星月身上：“是不是你个死丫头在后面捣鬼，说了什么？！”
　　这句话一出口，邓五一的脚步顿住了，他回过头，冷冷地看着邓克城。
　　邓克城立刻噤了声。他脸上闪过忌惮、不甘和愤恨，最终却什么狠话也没敢再说，只是气急败坏地冲着律师吼了一声“走！”，便带着律师转身上了车。
　　邓五一夜转身进了小卖部。
　　陈星月看着邓克城的车开走了，有些诧异地问周玉：“他爸……好像很怕他？”
　　王选听到了，凑过来说道：“能不怕吗？邓哥可是真敢动手的，其实他爸早就盯上这个房子了，邓奶奶生病的时候，他就想方设法逼着邓奶奶把房子转赠给他。最后，邓奶奶实在受不了，指挥着五一把他打了出去，从那以后他才收敛了点，但一直没死心。”
　　陈星月听着，心里想着原来还有这么一桩事。
　　王选走过来，脸上还是带着担忧：“星月姐，这事就算解决了？邓哥不会脑子一抽又犯糊涂吧？”
　　周玉也点头：“是啊，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星月，你到底是怎么说服他的？”
　　陈星月被问住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实话实说。难道要告诉她们，邓五一差点卖掉命根子，只是因为她想要枕月湾的房子，这话说出来，只怕所有人都会觉得邓五一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她最终只是找了个相对合理的理由，含糊的说道：“我……主要是提了邓奶奶。”
　　王选一听，更纳闷了：“我也提了呀！我说邓奶奶在天之灵看着呢！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玉白了王选一眼：“你能和星月比吗？星月小时候帮过他，在他心里分量自然不一样。你呢？你小时候还欺负过五一呢。”
　　王选被揭了老底，脸上有些挂不住，不高兴地嘟囔：“玉姐！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邓哥早就不计较了！”
　　“好了好了，” 陈星月打断他们，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都忙自己的去吧。”
　　王选确实是有事才路过小卖部，早该回去了。周玉说道：“大冬天的我也没啥可忙的了，我去找星雨待会儿，看看你们家装修得怎么样了。”
　　两个人离开以后，小卖部门口只剩下陈星月一个人，雪已经停了，但寒意更甚。
　　她在原地呆立了片刻，思量着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陈星月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眼神变得坚决。她重新推开小卖部的门，走了进去。
　　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邓五一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过一样，已经恢复了常态，静静的站在柜台后面，听到声音就看了过来，没有说话。
　　陈星月径直走过去，在柜台前站定。她旧话重提：“邓五一，我在和你说最后一遍，以后我的事，不要你管。”
　　邓五一闭着嘴不肯回应。
　　陈星月被他这消极的态度激怒了：“你听见了没有？”
　　邓五一眉头皱了起来，然后露出不容错辩的委屈神情：“我……控制不住。”
　　陈星月一愣。
　　邓五一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了下去：“如果实在困扰，你只要当做不知道就好了。”
　　陈星月听了他的话，简直有点哭笑不得。他这是要一意孤行到底了。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突然闯入陈星月的脑海。既然他可以用他的逻辑来绑架她，她为什么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更靠近柜台，冷冷地的说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控制不住地喜欢你？然后你只要当做不知道就好了。”
　　“嗯？” 邓五一显然无法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陈星月不再给他反应的时间。她忽然伸出右手，准确无误地覆盖在了他搁在柜台桌面上的右手上。
　　邓五一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陈星月的手则要小巧纤细许多，她的手指甚至还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邓五一整个人猛地一僵，仿佛被烫到一样，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把手抽回来。
　　陈星月早有准备，用了些力气抓住了他的手腕。感觉到她的钳制，邓五一下意识地加大了挣脱的力度。
　　陈星月被他这突然加大的力道带得踉跄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膝盖“哐当”一声磕在了柜台坚硬的侧面木板上。疼痛瞬间传来，让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但即便如此，她抓住他手腕的手指，依然固执地没有松开。
　　邓五一哪里还敢再用力挣扎？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慌张：“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
　　“不放。” 她清晰地说道，“你对我做的事，就像我现在对你做的一样，都是骚扰。”
　　她继续说道：“如果你以后再敢管我的闲事，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握握你的手这么简单了。”
　　她故意凑近了他一些，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慢悠悠地说道：
　　“反正……我早就想亲你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邓五一耳边炸响。他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趾尖，仿佛都僵直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然后，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恨不得立刻从她眼前消失。
　　陈星月趁胜追击：“现在，说你以后不会再为我做任何事。”
　　邓五一的嘴唇抿得死紧，他偏过头，不肯看她，也不肯开口。
　　陈星月心里想着不愧是邓五一，永远都诚实的面对自己，那她何不利用他的诚实来为自己谋福利呢。她故意用轻佻的语气说道，“难不成……你是想让我亲你？”